《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35、虫族 虫族

　　渡舟号检查用了半个时辰。
　　焚川从引擎舱爬出来的时候，衣袍上沾了暗紫色的草汁和灰，手里攥着一块烧融了边缘的能量管残片。“引擎主输出管熔断了三处，临时修能撑一段，但要彻底修好需要材料。当地的材料。”
　　“这是什么地方，有材料吗？”斩夜站在船尾，把夜剑插在面前的地里当靠背。
　　焚川没理他。他走到高处——一处地势微微隆起的草坡——朝四面看了一圈，然后走回来：“这里的植被覆盖很密，但地形像丘陵。远处那个大的影子——可能是建筑，也可能是山。还需要确认。”
　　织纱在那片草地上蹲了很久。她没有碰那些草，只是凑近看了看叶片边缘的细纹，又站起来，面朝远处那道暗影的方向，微微偏着头，像在听什么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
　　“你听到了什么？”归尘走到她身边。
　　“低等虫族的信息素。”织纱没有转头，“很远，但一直在。不是攻击性的——像是……警戒的信号。它们知道有东西进来了，但还没确定来的是什么。”
　　元启站在渡舟号的船头，把玉牌重新握在手里。玉牌的温度已经稳定了，那种高频的震颤感彻底消失了，像是刚才那次被激活用光了它所有临时储备的能量。他试了试注入源能，玉牌微亮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功能还在，只是不再发烫。
　　棾澜在船尾附近走了一圈。他走的范围比其他人稍远一些，但没有离开视野。他回来的时候，青禾在他身后约两步远的位置跟着，手里握着几片从暗紫色草叶上摘下来的样本，正在低头看。
　　“附近的植被能量活性很高。”青禾把草叶递到焚川面前，“比流苏那边的普通灵植高大约四到五倍。这里的空气里也含有微量的活性源能粒子——浓度很低，但一直在。”
　　焚川接过去看了看：“能量活性高的草，说明土地本身有问题。要么是地下有能量矿脉，要么是这一带长期暴露在高浓度能量辐射中。”
　　“也可能是母虫聚居区的渗透。”织纱说，“低等虫族的营养泡中会渗出高活性能量液，渗入土壤后，表层植被会因为长期接触而产生变异。我母星青羽也有类似的区域——母虫聚居区周围的草，颜色会比别处更深一些。”
　　斩夜“啧”了一声：“所以咱们是降落在人家的后院了？”
　　“还不确定是不是后院。”织纱顿了顿，“也可能是垃圾堆。”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顾轻舟在旁边小声说：“垃圾堆里的植物能长这么好，那这里的垃圾还挺有营养的。”沈北莫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笑出声。
　　青囊蹲在渡舟号的侧舱门边，把一小块刚撬下来的暗紫色草皮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那草皮带了一指厚的土，土质偏干，颜色比草叶浅一些，泛着暗褐。他凑近闻了闻，然后抬头对鸢娘说：“里面有很淡的腥气——是生物代谢物残留。”
　　鸢娘蹲下来接过他手里的草皮，也闻了一下：“低等虫族的代谢特征。和我在领主府见过的虫族样本数据比对——是鞘翅目常见的分泌物。”
　　“鞘翅目甲虫种。”织纱说，“重装型兵虫。这一带应该有鞘翅目的族群在活动。范围不远。”
　　元启收回玉牌，看了一眼天色——暗紫色的天穹没有太阳，光线均匀，像是被什么滤过了一遍。无法判断时间流速。
　　“先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他说，“焚川，船能飞吗？”
　　“短途低空可以。远程不行。”焚川拍了拍船体外壳，“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找替换材料。”
　　三天。在这片暗紫色的、陌生的、空气里飘着低等虫族信息素的地上待三天。
　　“先找高地。”元启说，“视野开阔的地方扎营，同时探一探周围有没有水源和可用的材料。”
　　斩夜拔起夜剑背回背上：“走走走。”
　　众人离开渡舟号的临时停降点，沿着草坡的方向朝高处走。暗紫色的草丛高及膝盖，走在其中会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那种极淡的活性源能粒子贴在皮肤上，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水膜裹住了。
　　青禾走在队伍中间，额前的旧布带系得很紧。他在草坡上走了一段后忽然停了一下，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棾澜走在他旁边。
　　青禾放下手，沉默了一瞬：“……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很轻。像一种频率。不是语言，不是风声。”他顿了顿，“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织纱从前队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青禾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她侧过头，像是在听青禾刚才听到的东西。
　　“……听到了。”织纱说，“是母虫共鸣。距离很远，但它的波长很大，覆盖了这片区域。青禾——你现在的感知范围比之前广了。”
　　青禾没有否认。他放下手，继续向前走。棾澜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脚步没有变化。
　　暗紫色的草丛在队伍经过时轻轻摇晃，草叶的边缘蹭过衣袍，留下细碎的水渍般的印痕——像是这些草被触碰时会渗出极微量的透明汁液。
　　远处那道暗影在视野中随着队伍位置的升高而渐渐清晰了一些。那不是山——轮廓不像山，边缘太整齐了。像是一堵巨大的、半坍塌的墙，表面覆盖着与周围草色不同的深灰色苔藓，苔藓之间露出底下的旧材料，暗金色的。
　　青禾看到了那面墙的材质。他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继续走。
　　他没有说出来，但他认出了那种暗金色的光泽。和他母亲在那颗矮星遗笔处留下的能量印记、和他触碰晶族柱体时浮起的金色光点——是同一种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