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信于安》明烛苍南

38、岚山岁暖，静待佳期 年关将

　　年关将近，岚山老宅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檐下挂起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朱红对联衬着雪后初晴的青瓦白墙，院角的腊梅开得正好，暗香浮动，将冬日的清冷都揉成了温柔。

　　上官峄羡独自踩着腊月二十九的暮色回到岚山。年前最后一场跨国会议收尾，她略作休整便赶回老宅，卡宴刚停稳，大门便被推开，言姨系着红围裙迎了出来，笑着接过她的行李：“可算回来了，老爷子和奶奶盼了你好几天，老爷和夫人带着樾姐儿刚从冰岛回来，行李还堆在玄关呢。”

　　踏入老宅，暖意扑面而来。客厅里灯火通明，上官樾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旅行相册，宴璟姮和温华敏围着茶几剥橘子，上官稷和上官老爷子坐在窗边对弈，棋子落定的脆响混着笑语，满室安稳热闹。

　　“姐！”
　　两个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穿着喜庆红装的上官瑾穗与上官嵛阳从里屋奔出来，径直扑到上官峄羡身边。

　　“慢点，别摔着。”上官峄羡弯腰接住两个孩子，揉了揉瑾穗柔软的发顶，又轻轻捏了捏嵛阳的脸颊，“这段时间有没有乖乖的？”

　　“有！”上官瑾穗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小脸上满是依恋，“我们天天都在想姐姐。”

　　宴璟姮放下手中的橘子，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心疼：“这一整年到处飞，人都瘦了，先坐下来喝口汤，我让言姨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上官稷也放下棋子，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欣慰：“砚信科技欧洲市场稳步落地，和天嵊的合作也打通了整条链条，你二叔跟我提过好几次，说你今年布局稳、魄力足。”

　　话音刚落，一身正装的上官茂从书房走出，神色爽朗，语气里全是认可：“刚核对完暮晨全年报表，阿砚，你力主推进的新能源金融方案，现在成了集团标杆，内部好几家子公司都在照搬学习。”

　　上官峄羡淡淡一笑：“二叔过奖，没有您在集团坐镇，帮我稳住后方、协调资源，很多决策根本落不了地。”

　　上官茂摆了摆手，语气坦荡：“你有眼光、有定力，是能扛事的人，暮晨交到你手上，我和你爸都一百个放心。我这个副总，自然要全力托着你。”

　　自她接手暮晨集团以来，这位二叔始终是最坚实的后盾，从不掣肘、从不推诿，大事小情一律全力支持，这份信任与默契，上官峄羡一直记在心里。

　　“好了好了，年夜饭要上桌了，都别谈工作。”温华敏笑着招呼众人，目光里满是柔和，“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重要。”

　　餐厅里早已摆满热气腾腾的年菜，红烧肉软糯油亮，清蒸鱼鲜香完整，几样清口时蔬正中上官峄羡喜好。一大家人围桌而坐，没有商场上的紧绷，只有亲人之间的松弛与暖意。

　　席间，上官峄羡将提前备好的新年礼物一一递出。给上官老爷子的是一支定制羊毫笔，笔杆镌刻着苍劲落款；给温华敏的是一套亲肤蚕丝睡衣，柔软贴身；给上官樾的是一条巴黎限定丝巾，雅致大气；给上官茂的是一支限量款钢笔，适配日常签批文件；给上官稷的，是一块定制款机械腕表，表盘内嵌暮晨集团的核心标识，表背刻着他的名字与生辰，既是晚辈的敬意，也盼老爸能保重身体；给宴璟姮的是一套定制护肤系列，是她辗转托人带回；至于上官瑾穗和上官嵛阳，则是两人念叨许久的学习平板与编程积木，包装精致，一看便知花了不少心思。

　　“还是砚砚细心，事事都记得周全。”宴璟姮捧着礼物，眼底满是笑意。

　　上官峄羡只是轻声道：“应该的。”

　　她并未提起，苏璘信的礼物早已备好，只等大年初一，由对方亲自登门，亲手送到家人手上。

　　除夕守岁，老宅灯火彻夜明亮。孩子们在客厅嬉笑打闹，长辈们围坐闲话家常，上官峄羡偶尔拿出手机，与苏璘信简单聊几句，对方正在江南别庄与家人守岁，言语间温柔依旧，只笑着说年初一一早便过来拜年。

　　窗外夜色深沉，红灯笼映着残雪，上官峄羡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眼底藏着浅浅笑意。她早已在心底将一切安排妥当，长辈们频频提起的终身大事，不是敷衍，而是一场即将如约而至的盛大惊喜。

　　一夜安宁，爆竹声掀开大年初一的清晨。

　　岚山老宅被暖意与喜庆包裹，门楣 fresh，庭院干净，言姨一早便备好了茶点瓜果，只等亲友登门。

　　上午时分，门外传来霍希 A8 轻缓的引擎声。
　　苏璘信一身藕粉色新年旗袍，身姿清挺，气质温婉，手中提着精心准备的拜年礼盒，缓步走入庭院。

　　上官峄羡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到来，眼底瞬间漾开温柔，上前自然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声音放轻：“来了。”

　　苏璘信微微点头，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节日的柔和：“新年快乐。”

　　两人并肩走入客厅，一屋子目光温和落下。

　　苏璘信从容上前，依次向长辈拜年，礼数周全，语气沉静。她将带来的礼物一一奉上：给上官老爷子一副意境悠远的名家字画；给温华敏一串圆润柔和的珍珠项链；给上官樾一本摄影集，收录着她与上官峄羡在海外走过的风景；给上官茂一枚智能健康手环，贴心实用；给上官稷与宴璟姮，则是一套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定制茶具，低调又有心意。

　　“小信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温华敏拉着她的手，越看越是喜欢，满眼都是满意。

　　上官瑾穗早就迈着步子跑过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苏璘信，小声又亲昵：“璘信姐姐。”

　　苏璘信蹲下身，从随身手包中拿出两个早已备好的厚红包，分别递到上官瑾穗与上官嵛阳手中，声音轻软：“新年快乐，拿着买喜欢的东西。”

　　“谢谢璘信姐姐！”两个孩子齐声道谢，脸上笑开了花。

　　自那之后，上官瑾穗便寸步不离地黏在苏璘信身边，小手紧紧牵着她的衣角，一会儿要分享糖果，一会儿要拉着她看院子里的腊梅，连哥哥上官嵛阳都被抛在一边，满眼满心都是这位温柔好看的璘信姐姐。

　　苏璘信平日里清冷疏离，面对这样软乎乎的小丫头，却格外有耐心，始终带着浅淡笑意，陪着孩子说话、散步，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客厅里，长辈们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

　　上官稷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满是感慨：“这两个孩子，一路走来不容易，如今事业稳当，心性又成熟，真是看着就让人放心。”

　　宴璟姮顺势接话，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期许：“是啊，从年少到如今，十几年情分，我们做长辈的别的不求，就盼着她们早点定下来，彼此照应一辈子。”

　　上官老爷子端起茶杯，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认真：“我和你奶奶的心思一样，她们安稳，我们才安心。婚事不宜再拖，该提上日程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苏承宇与沈知微夫妇紧随其后提着新年礼盒走入客厅，一进门便笑着与众人寒暄。

　　几轮问候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沈知微拉过苏璘信，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催促：“璘宝，你和砚砚的事，别总往后放。我们和上官家都是知根知底，彼此放心，这么好的缘分，该给彼此一个交代了。”

　　苏承宇也在一旁点头：“家里都盼着这一天，你们不用顾虑太多，想办随时都可以，两边长辈全力支持。”

　　宴璟姮立刻附和：“就是，小信，砚砚的为人你最清楚，稳重、专一、心里全是你，早点定下来，我们也了却一桩心事。”

　　一时间，几位长辈轮番开口，语气皆是恳切与期盼。

　　苏璘信耳尖微微泛红，清冷的面容染上一层浅淡羞意，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上官峄羡。

　　上官峄羡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安稳而笃定，对着众人从容一笑：“爷爷、奶奶，爸、妈，苏叔、沈阿姨，我和璘信都明白大家的心意，也一直记在心上。眼下欧洲分部刚步入正轨，等业务彻底稳定，我们一定会好好筹备，给所有人一个圆满的交代，不会让大家久等。”

　　她语气妥帖，态度诚恳，既不推诿，也不急躁，几句话便安抚了长辈的心。

　　只有上官峄羡自己清楚，那份交代早已筹备良久。禛垣中学百年校庆近在眼前，定制对戒藏在最稳妥的地方，求婚场景悄然布置，见证的亲友一一知会，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将藏了十几年的心意，彻底摊开在苏璘信面前。

　　上官茂看着两人默契模样，笑着打圆场：“峄羡向来做事有谱，你们就放宽心，等着喝喜酒便是。”

　　温华敏也笑着点头：“好好好，我们不催，不催，只要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客厅，暖意融融。上官瑾穗拽着苏璘信的手，软声央求：“璘信姐姐，陪我去院子里喂锦鲤好不好？”

　　苏璘信看向上官峄羡，对方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她便轻轻应下，牵着小丫头的手，一同走向庭院。

　　上官峄羡望着那道清温柔软的背影，心底一片柔软。

　　上官樾坐在一旁，看得通透，笑着低声问：“砚砚，你这孩子，心里早就定好了日子吧？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上官峄羡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眼底笑意深浓：“快了，等禛垣校庆那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窗外腊梅暗香浮动，春风渐暖，新年的喜庆与长辈的期许，填满岚山老宅的每一处角落。

　　苏璘信尚不知，这场被反复提起的婚事，早已被上官峄羡细细规划，藏进往后余生的每一段岁月里。
　　她只知道，身边这个人，从少年相伴到并肩而立，从异国闯荡到归家安稳，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曾放开。

　　而那些未说出口的承诺与期盼，终将在春暖花开之时，在满场祝福之中，以最郑重的方式，落定为一生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