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信于安》明烛苍南

29、岚山雪落，见你如见春 期末周的风

　　期末周的风都带着墨香和焦虑，校园里随处可见抱着复习资料匆匆赶路的学生，图书馆座无虚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翻书声交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备考气息。

　　上官峄羡、苏璘信、韩祺清、房念柠四人挤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厚厚的专业书和习题册，被密密麻麻的知识点绕得头昏脑胀时，房念柠突然一拍桌子，压低声音兴奋提议。

　　“等考完科四，我们就能自己开车跨年了！”

　　房念柠举着手机里的驾校报名链接，眼睛亮得像在策划什么惊天大计，瞬间驱散了几人身上的疲惫。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当即一拍即合，在堆满复习资料的桌面上敲定了报名事宜，把考驾照当成了期末高压生活里的一份期待。

　　于是，刚结束最后一门期末考，几个人顾不上放松休整，就一头扎进了驾校训练场。

　　冬日的阳光没那么烈，懒洋洋地洒在训练场上，却挡不住练车时的紧张与忐忑。

　　苏璘信性子细腻，握着方向盘时总格外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压线、出错，指尖都微微泛白。

　　上官峄羡始终陪在她身边，坐在副驾上耐心帮她盯着后视镜、看点位，察觉到她的紧张，便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悄悄在她手背上按了按，轻轻摩挲着给予安抚，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苏璘信瞬间静下心来。

　　另一边，韩祺清练倒库时总是判断不准距离，差点蹭到杆子，当即被教练敲了敲车窗，略带无奈地提醒了几句。

　　房念柠在后排笑到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可转头就掏出自己熬夜整理、记满点位和技巧的小本子，认认真真塞给韩祺清，一字一句帮她讲解易错点。

　　拿到驾照那天，冬日的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四个人挤在驾校门口的奶茶店，捧着热气腾腾的热芋泥奶茶，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到手的驾照，翻来覆去摸了又摸，眼神里满是欣喜与雀跃。

　　他们互相炫耀着崭新的驾照，约定好新年一定要自驾出行，让刚拿到手的驾驶本派上用场，奶茶的甜香混着年少的欢喜，在冬日里酿成了独有的甜蜜。

　　对于即将来临的新年，易昕想到往年都是和夏舒瑜一起跨年，但今年有点不一样的是认识了几个好朋友。

　　因而，她想要大家一起跨年，毕竟易昕向来喜欢热闹，最爱人声喧嚣了。

　　于是在折磨人的考试周结束后，六人在再一次相约食堂时，易昕在餐桌上，提议道：“过两天就是新年了，你们都有空吗？我和舒瑜打算去她妈妈开的度假山庄跨年，想叫上你们一起，去不去？晚上还有赏花灯呢！”

　　“易大小姐热情邀请，这必须得去呀，听说舒瑜妈妈开的度假山庄每年跨年夜都一票难求的，我可得要抱好小昕的大腿”上官峄羡手搭在苏璘信肩上，对着夏舒瑜挤眉弄眼。

　　韩祺清和房念柠对此表示，某人演技太过浮夸了，房韩二人想法是一样的。

　　“小昕，我和阿清都可以，到时我们四个一起去的，你们要好好招待我们哟！”房念柠笑着打趣道。

　　“那是当然的，我怎么可能不会好好招待你们，是吧，舒瑜。”易昕拉了拉身旁的夏舒瑜。

　　夏舒瑜满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对，我们小昕对朋友最好了。”

　　“还有呀，什么叫抱我大腿，这位上官同学发言有误，应该是我抱你大腿才对，对了，还有璘信的大腿我也要抱，一个都不能少”易昕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被点到的苏璘信，不由得低笑出声，“小昕你好好地怎么突然要抱我大腿？”

　　易昕伸出白皙纤细手指，边说边掰着手指头，“你们俩看，一个是暮晨的大小姐，一个是星途科技的继承人，不抱好你们大腿抱谁的？要不是上回璘信生日，我快毕业了才知道大佬居然就在身边。说好的有富贵勿相忘。”

　　上官峄羡和苏璘信被她那耍宝模样给逗笑了，因而上官靠着苏璘信笑得直不起腰，苏璘信也是无奈又好笑。

　　笑够后的上官峄羡也毫不犹豫地直接出卖好友，“小昕照你这么说，还有两个人的大腿你也可以抱。”

　　易昕示意她继续，后又靠在夏舒瑜肩头上。

　　上官峄羡指了指身旁的房、韩二人，“先说阿清，她爸是安大数学研究院院长，她妈妈是享誉全球的服装设计师，以后你想做什么衣服找阿清帮忙，还打折扣呢。再说阿柠，人家可是天嵊集团的小公主，我房叔叔的掌上明珠，这两个大腿就说你抱不抱吧！”

　　“抱抱抱，我都抱，大佬求带飞。”易昕一脸讨好地说。

　　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夏舒瑜不由得轻弹她的脑门，无奈又好笑地说：“易叔叔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娇养的女儿这么没正形，不得看傻眼？再说了你怎么不想着抱我大腿。”

　　易昕娇哼一声：“他们最近忙着拍戏，哪有时间管我。而且你的不就是我的嘛，抱你大腿没用。”

　　夏舒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韩祺清适时出声：“拍戏？小昕，你爸爸该不会是易文森——易影帝？”

　　易昕一脸无所谓地说：“对啊，天天拍戏，都没有时间陪我，差点没把我气个半死，我妈也总是在拍戏的路上，烦死了。”

　　“我从初中开始就看你爸妈演的电视剧了，很喜欢他俩在剧里的角色，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要个你爸爸妈妈的签名吗？”韩祺清一脸期待地说。

　　“可以，想要多少，管够。”易昕拍着胸脯保证。

　　“你呀！”夏舒瑜一脸无奈，却也没拆她的台。

　　六人在交谈声中结束午餐。

　　分别时，易昕挥着手说：“两天后的跨年夜别忘了，明天我叫人送入场票给你们，峄羡，回头你发个地址给我，两天后见。”

　　四人齐齐应声。

　　跨年夜的晚风裹着淡淡的暖意，夏舒瑜妈妈经营的度假山庄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沿山路一路延伸，漫天星光与山间灯火交相辉映，满是新年的热闹气息。

　　易昕和夏舒瑜早早在山庄门口等候，上官峄羡牵着苏璘信，房念柠与韩祺清紧随其后，六人碰面后，说说笑笑地走进山庄。

　　园内摆满了各式花灯，荷花灯、兔子灯错落悬挂，长廊下的流苏随风轻晃，光影斑驳落在肩头，随处可见往来的游人，欢声笑语萦绕在耳畔。

　　易昕拉着夏舒瑜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招呼众人，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上官峄羡始终走在苏璘信身侧，下意识帮她避开往来的人群，指尖不经意相触，又默契地并肩前行，眉眼间满是温柔。

　　房念柠和韩祺清边走边打量着精致的花灯，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定格这份美好。

　　走到观景台时，远处的烟火秀准时开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将漆黑的夜幕映照得五彩斑斓。

　　易昕激动地拉着夏舒瑜的手蹦跳，夏舒瑜满眼宠溺地看着她，伸手帮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

　　上官峄羡侧头看向身旁静静看烟花的苏璘信，眼底的笑意比烟花还要温柔，悄悄将温热的奶茶递到她手中。

　　房念柠看着漫天烟火，难掩开心，韩祺清笑着陪在一旁，六人并肩站在观景台，看着烟花一次次升空、绽放，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心中满是暖意。

　　随后众人沿着河畔赏花灯，易昕缠着夏舒瑜买了各式小零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模样俏皮。

　　上官峄羡时不时逗趣几句，苏璘信偶尔开口回应，清冷的眉眼间染着难得的柔和，原本清冷的性子，在热闹的氛围里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夜色渐深，新年的钟声悄然敲响，六人相视一笑，互道新年祝福。

　　山间灯火璀璨，烟花未尽，欢声笑语藏在晚风里，这个跨年，好友相伴，温暖又圆满，成为彼此心底难忘的美好回忆。

　　跨年的热闹渐渐散去，冬日的年味愈发浓厚，转眼就到了回岚山过年的时候。

　　上官峄羡心里其实藏着心事，反复纠结该如何跟思想传统的爷爷奶奶坦白自己的心意，生怕让老人失望，甚至做好了慢慢沟通的准备。

　　没想到吃年夜饭那天，一家人围坐在摆满佳肴的餐桌旁，气氛温馨和睦，爷爷放下手中的筷子，率先打破了上官峄羡心底的顾虑。

　　“砚砚，”老爷子语气认真却格外温和，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疼爱，“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都不拦着，也永远支持你。我们就是想看看，苏家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们砚砚这么上心。”

　　上官峄羡当场愣在原地，满心都是错愕与动容。

　　抬头就看见奶奶温华敏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鱼，眼神温柔：“是啊，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家里人都放心，我们也想好好看看这个让你惦记的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爸妈早就提前跟爷爷奶奶沟通了许久，老两口从一开始的些许错愕，到慢慢理解、坦然接受，只盼着她能过得开心、顺遂，从未有过半句指责。

　　上官峄羡的鼻子一下子酸了，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温暖，她低下头，悄悄给苏璘信发消息，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璘宝，我爷爷奶奶说，想见你。”

　　上官峄羡回到岩庭，开着父亲在她成年礼时送的卡宴，车身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

　　苏璘信坐在副驾，手里紧紧攥着给上官老爷子和奶奶精心准备的礼物，指尖紧张得微微冒汗，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角，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驶向岚山的路笔直而平坦，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影落在苏璘信恬静的脸上，温柔又美好。

　　上官峄羡察觉到她的紧张，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安抚：“璘宝，别怕，他们都盼着你呢，一定会喜欢你的。”

　　车子刚刚驶入岚山，缓缓停至老宅大门前，早已在门口等候的爷爷奶奶就快步迎了出来。

　　奶奶温华敏一眼就看到了眉眼乖巧的苏璘信，立刻上前，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乖孩子”，不停嘘寒问暖，还把怀里揣着的、刚蒸好的香甜糖糕立马塞给她，满是疼爱。

　　老爷子则不动声色地拉过上官峄羡，走到一旁，眼神认真又欣慰，偷偷跟她说：“这姑娘看着就踏实、懂事，眉眼间全是温柔，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苏璘信在上官家待的两天里，彻底成了家里的团宠。

　　上官瑾穗作为家里的小妹妹，格外粘着这位温柔的姐姐，整日跟在苏璘信身后，寸步不离，粘着她的时间比粘着自己姐姐上官峄羡都要多得多，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各种小事。

　　连院子里平日里高冷的大黄狗，都格外亲近苏璘信，总是乖乖趴在她脚边，摇着尾巴，一副温顺的模样。

　　晚上，她和上官峄羡窝在温暖的暖炉边，窗外是冬日的静谧，屋内是暖意融融，苏璘信靠在她肩头，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外婆也老念叨想见你呢，总问我你的情况，一直盼着我带你回家。”

　　过完年没多久，天气渐渐回暖，苏璘信便带着上官峄羡，踏上了去见自己外婆的路。

　　外婆早就听说了这个“常被璘宝挂在嘴边、放在心上的姑娘”，提前许久就开始收拾屋子、准备吃食。

　　一见到上官峄羡，外婆就满眼笑意，紧紧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关心她的饮食起居，语气格外亲切，丝毫没有生疏感，转身就端上了刚煮好、香甜醇厚的甜酒酿，那是特意为上官峄羡准备的。

　　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温柔地洒在堂屋里，落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

　　上官峄羡看着苏璘信陪外婆轻声说话、眉眼温柔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份明目张胆又被全力支持的爱意，是这个冬天，最珍贵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