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信于安》明烛苍南

27、大学军训纪事 开学季

　　开学季的安大，暑气迟迟未消，炽烈烈日悬在半空，将偌大的军训场烤得热气蒸腾，连迎面拂来的风都裹着灼人的燥热。

　　金融系一班的方阵站得笔直规整，队伍里的上官峄羡，却总能轻易挣脱整齐的束缚，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她早在开学前，就已是校园里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国际顶级数学赛事金牌得主，全校公认的天赋型学霸，脑力超群的标签早已深入人心。

　　可谁也不曾想到，军训开启后，她的体能竟也这般出类拔萃：站军姿时腰背挺如苍松，分毫不动摇；踢正步时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如标尺；就连耗力磨人的长跑拉练，她也始终轻松领跑，全程不见半分疲态。

　　智商与体力双双拉满，这般耀眼的存在，让军训场上不少男生都心生倾慕。

　　休息间隙，总有人借着递水、请教学习问题、索要联系方式的由头，络绎不绝地凑到她身边搭讪。

　　上官在一众大一新生里，成了当之无愧的“新生王”。

　　上官峄羡的性子本不算内敛，只是那份独有的张扬，只对着身边亲近熟悉的人展露。

　　面对陌生者的搭话，她向来只是浅淡礼貌地回应，从不多做无谓纠缠，而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上——苏璘信。

　　苏璘信是省理科状元，以绝对顶尖的成绩考入圳安大学金融系。

　　她容貌清丽绝尘，眉眼间自带一股天然的疏离感，平日里寡言少语，从不沾染周遭喧闹，安安静静立在人群中，便自成一道清冷又动人的风景。

　　不过几日，她就被全校新生公认为大一校花。

　　她表面看似波澜不惊，仿佛周遭的人声鼎沸都与自己无关，可上官峄羡太懂她了，哪怕是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苏璘信垂在身侧的手指，正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目光看似望向远方的操场，实则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飘向被人群围住的自己，那点藏在清冷表象下的低落与别扭，尽数被上官峄羡看在眼里，记在心头。

　　没等身边再有人上前搭话，上官峄羡径直拨开围拢的人群，大步走向苏璘信。

　　她稳稳站定在少女身前，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着身后一众还想靠近的人淡淡开口：“抱歉，我有心仪的人，就不麻烦大家费心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瞬间断了所有人的念头，周遭的喧闹也随之悄然沉寂。

　　苏璘信缓缓抬眸，看向眼前的人，眼底原本的清冷悄然化开，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耳尖也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粉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藏着细碎的暖意。

　　上官峄羡与苏璘信，早已提前办好校外住宿的手续，可还是被金融系的辅导员特意叫到了一旁。

　　一同站在辅导员面前的，还有另外两位同样获批外宿的女生——易昕和夏舒瑜。

　　辅导员语气温和，却满是恳切地叮嘱：“你们四个都是外宿生，平时不用住校，很容易和班里同学脱节，少了集体相处的联结。不管是眼下的军训，还是之后的日常上课，你们多聚在一起联络感情，互相照应着点，可别太脱离集体了。”

　　易昕性格活泼开朗，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周身都透着明媚的暖意，一见面就热情大方，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夏舒瑜则是全然相反的模样，短发利落，气质酷飒，话少而沉稳，眼神沉静内敛，自带一种疏离却又让人倍感可靠的气场。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动如暖阳，一个静若寒星，一暖一冷，一闹一静，反差感十足，可偏偏站在一处，又显得格外契合和谐，毫无半分违和感。

　　上官峄羡不动声色地侧眸，与身旁的苏璘信悄悄对视了一眼。

　　无需半句言语，两人心里竟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也太般配了。

　　一个明媚热烈，自带小太阳般的鲜活活力，一个沉稳冷飒，默默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迁就；她们眼神交汇时的隐秘默契。

　　细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荫，斑驳地落在四人身上，风格各异的四个少女并肩而立，在燥热喧嚣的军训场上，构成了一道格外亮眼又治愈的风景。

　　军训汇演的落幕音乐渐渐远去，喧嚣的人群慢慢散去。

　　夕阳把圳安大学的校门染成暖金色，上官峄羡很自然地牵起苏璘信的手，回到了上官稷早为她们备好的大平层。

　　玄关灯一亮，室内清爽宽敞，落地窗映着城市渐起的灯火。

　　韩祺清和房念柠早就结束了各自院系的军训，窝在客厅沙发上，一人抱着抱枕，一人捧着杯温水，听见开门声便同时抬眼望来。

　　“可算回来了，再晚一点，我们都要准备第二轮夜宵了。”韩祺清笑着起身，目光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轻轻一扫，眼底带着笑意，“军训这半个多月，什么感觉，反正我是要累死了”

　　房念柠也抬眸，语气温和：“累不累？先坐。”

　　上官峄羡松开苏璘信，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边，拉着她一同坐下，眉眼间还带着日晒后的浅淡朝气，却不见疲惫：“累是累，不过有意思的事倒不少。”

　　苏璘信在她身边安静落座，微微垂眸，耳尖还残留着白日里被当众偏宠后的浅粉，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抬眼对上上官峄羡的目光，眼底便软下一片温柔。

　　“你们不在金融系是不知道，金融系新生里有多热闹。”上官峄羡往靠背上一倚，语气轻松，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我这刚开学，还没怎么上课，先被人围习惯了。休息的时候总有人过来搭话、递水、要联系方式，烦得很。”

　　韩祺清挑眉：“正常，你本来就显眼。”

　　“显眼归显眼，我又没兴趣。”上官峄羡侧头看了一眼苏璘信，语气不自觉放软，“再说，某人脸色都快写满不高兴了，我哪敢多搭理。”

　　苏璘信轻轻瞥她一眼，声线清浅：“谁不高兴了。”

　　“是是是，没有。”上官峄羡低笑一声，又转回话题，“不过说到有意思的，倒是辅导员给我们凑了个小圈子。”

　　房念柠微微凝神：“小圈子？”

　　“我们四个外宿的，被特意叫到一起，让多联络感情，别脱离集体。”上官峄羡说起这个，眼底多了几分玩味，“除了我和璘宝，还有两个女生，一个叫易昕，一个叫夏舒瑜。”

　　“易昕特别活泼，话多、爱笑，整个人跟小太阳似的，热闹又不讨人厌，要是阿柠和易昕一起玩肯定有意思。”房念柠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上官峄羡唇角微勾：“夏舒瑜跟她完全反过来，话少、气场干净，看着挺酷飒，人却很稳。一个闹，一个静；一个热，一个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打趣：

　　“你们是没看见那画面，俩人站一块儿，不用说话，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般配。”

　　苏璘信在旁边轻轻接了一句，声音清淡，却十分肯定：
　　“很默契。”

　　韩祺清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被你们俩同时这么评价，那多半是真的很相称。”

　　“可不是。”上官峄羡伸手，很自然地握住苏璘信放在膝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旁人大概只觉得是性格互补，我们俩一眼就看出来了——彼此都上心，肯定有戏。”

　　韩祺清靠回沙发，饶有兴致：“所以，你们这是，军训一趟，不光锻炼身体，还顺带磕到别人了？”

　　上官峄羡朗声一笑，寒星眸底明亮：

　　“差不多吧。没想到刚一开学，就凑齐这么有意思的四个人。”

　　苏璘信静静望着她，眼底没有喧闹，只有眼前这个人的身影，轻声道：
　　“往后一起上课，应该不会无趣。”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流淌。
　　大平层里暖意融融，没有军训场上的烈日与哨声，只有好友闲谈、心意相照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