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信于安》明烛苍南

23、少年心事，终有回响 四月的

　　四月的风拂过校园的香樟树，捎来初夏的暖意，也迎来了结束安大封闭集训的上官峄羡。

　　阔别两月，她重新踏入高三（二）班的教室，目光径直落在靠窗的熟悉位置。

　　苏璘信正抬眸望来，清冷的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无需多言，便是久别重逢的安心。

　　此时距离高考仅剩六十余天，整个高三教学楼都笼罩在紧张又笃定的备考氛围里，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成了每日最寻常的旋律。

　　上官峄羡迅速回归学习状态，与苏璘信依旧并肩而坐，课间互相答疑，傍晚一同刷题，默契丝毫不减。

　　隔壁八班的韩祺清与房念柠，也常常趁着课间跑来，四人凑在一起梳理知识点、分享复习技巧。

　　那两个曾经偶尔贪玩的少女，这一年多里拼尽了全力，草稿纸摞了厚厚一叠，熬夜苦读的夜晚，终究都化作了前行的底气。

　　时光匆匆，六月的蝉鸣聒噪起来，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外，家长们翘首以盼，场内，少年们提笔为刃，为三年的青春时光画上句点。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上官峄羡放下笔，与苏璘信相视一笑，并肩走出考场。

　　盛夏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那段肆意又拼搏的高中岁月，就此悄然落幕。

　　七月，盛夏正浓，一则重磅消息席卷全网——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上官峄羡凭借扎实的学识与沉稳的发挥，一举夺冠，一鸣惊人。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镜头里的她从容淡然，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尽显从容大气，“天才少女”“奥赛冠军”的标签刷屏网络。

　　可她并未沉溺在赞誉中，只是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分享给了苏璘信，分享给身边挚友与家人。

　　成绩公布前夕，上官峄羡邀请韩祺清、房念柠、苏璘信来到岩庭，四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脑屏幕亮着，空气中满是紧张与期待。

　　老牙早已在线上叮嘱过查分的注意事项，此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依次输入准考证号。

　　屏幕跳转，分数赫然显现：
　　苏璘信：732分，全省理科状元，耀眼夺目，稳定发挥的她，实至名归；
　　上官峄羡：721分，稳居全省前列，实力尽显；
　　韩祺清：689分，房念柠：681分。

　　看到分数的那一刻，韩祺清与房念柠紧紧相拥，眼眶泛红。

　　一年多的挑灯夜读、不懈努力，终于换来了满意的结果，所有的汗水都没有白费。

　　没过几日，四人一同返校，在老牙的细致指导下填报志愿。

　　斟酌许久，韩祺清坚定选择了圳安大学设计系珠宝专业，奔赴自己热爱的艺术领域。

　　房念柠则选择了圳安大学经管系，朝着心仪的方向前行。

　　而上官峄羡与苏璘信，相视一笑后，不约而同地在志愿表上，写下了圳安大学金融系。

　　这所大学的王牌专业，也是她们约定好的，未来继续并肩的方向。

　　蝉鸣渐歇，盛夏将尽，曾经的少年，各赴前程，却又有幸同行。

　　三年高中时光，有拼搏的汗水，有心动的情愫，有挚友相伴，终在这个盛夏，迎来了最圆满的终章，前路漫漫，亦灿灿。

　　志愿填报尘埃落定，日子便慢了下来，苏家也正式搬入岩庭，与上官家成了比邻而居的邻居，庭院隔篱相望，往来愈发便捷。

　　午后，苏璘信捧着借来的工具，缓步走进上官家的庭院，打算归还给上官家。

　　彼时上官峄羡正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眸，目光撞上苏璘信的瞬间，竟下意识地错开，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已是查分后的第十天，上官峄羡一直刻意避着苏璘信，即便两家只隔一道矮篱，也极少主动碰面，连日常消息都回得浅淡疏离。

　　那份藏不住的闪躲，苏璘信看在眼里，心底漫开细细的疑惑与委屈，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将工具轻轻放下，站在上官峄羡面前，垂眸看着她，声音轻却带着执拗的认真：“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查分之后，就不理我了。”

　　上官峄羡指尖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垂着眼帘沉默不语，唇瓣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她怎会不想靠近，只是心底那股超出挚友的别样情愫，在彼此即将步入安大后，愈发汹涌难抑。

　　她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怕唐突了这份珍视的情谊，更怕得到决绝的拒绝，只能用笨拙的疏远，来克制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见她久久不发一言，苏璘信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却依旧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良久，上官峄羡才缓缓抬眼，眼底藏着慌乱、纠结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声音轻得像随风飘絮：“过几天，我再告诉你，行吗？”

　　苏璘信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轻声应道：“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没过几日，高中班长牵头组织了毕业聚会，特意专程邀请了老牙，算是郑重致敬三年同窗情谊，为这段滚烫的青春画上正式的句点。

　　包厢里热闹非凡，曾经朝夕相伴的同学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聊着课堂上的趣事，聊着考前的拼搏，聊着对未来的憧憬，烟火气十足。

　　老牙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群已然褪去青涩、长成大人模样的孩子，眼底满是欣慰与不舍，频频举杯，句句都是掏心窝的叮嘱。

　　席间，众人纷纷围过来，夸赞身为学委的苏璘信，从高一便始终稳居前列的成绩，到平日里沉稳靠谱的模样，都赞她一如既往的优秀。

　　苏璘信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礼貌又谦虚地回应。

　　又有人转头调侃上官峄羡，说她闷声干大事，拿下国际大奖都不提前透露，上官峄羡只是笑嘻嘻地打趣回应，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对上。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愈发浓烈，上官峄羡喝了少许果酒，清甜的酒意漫上脸颊，晕开浅浅的绯红，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藏不住、压不下。

　　她起身快步走到苏璘信身边，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出来透透气吧，里面太吵了。”

　　两人并肩走出包厢，来到走廊的落地窗边，晚风轻柔拂面，卷走了室内的喧嚣，也拂起两人额前的碎发，氛围安静又缱绻。

　　上官峄羡靠在墙边，酒意推着勇气翻涌，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再也无法憋在心底。

　　她垂着眼，语速极快，带着慌乱、忐忑与藏不住的紧张，将满腔爱意全盘托出：“我躲着你，不是讨厌你，是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朋友的感情，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荒唐，怕你会拒绝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苏璘信，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她语速太快，说完便紧紧攥住手心，头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苏璘信的神情，心脏狂跳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良久的沉默，让空气都变得凝滞，就在上官峄羡满心绝望，以为要得到拒绝的答案时，苏璘信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喃喃低语，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傻瓜，我也喜欢你呀，从来都是。”

　　上官峄羡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眼底满是惊愕与茫然，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哭腔的希冀：“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苏璘信看着她错愕又泛红的眼眶，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往日冷淡的桃花眼，此刻漾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她缓缓凑近，缱绻温柔的嗓音，轻轻在上官峄羡耳边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砚砚，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比你想的，还要久。”

　　晚风裹挟着夏日的暖意，吹得人心头发烫，上官峄羡望着她红透的耳尖，心头悸动不已，忍不住再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苏璘信耳畔，寒星目亮了又亮，语气认真又温柔，缓缓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玫瑰不用长高，晚霞自会俯腰，爱意不用奔跑，我自会向你靠拢。”

　　包厢内的聚会临近尾声，老牙看着这群即将各赴前程的孩子，忍不住再次反复叮嘱，话语里满是不舍与期许，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众人的心弦，不少同学红了眼眶。

　　三年的朝夕相伴，终究要迎来离别。

　　大家纷纷起身，相互拥抱，说着真诚的祝福，约定着日后一定要常相见，不许断了联系。

　　散场后，夜色温柔如水，街边路灯洒下暖黄的光，上官峄羡与苏璘信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上官峄羡脸颊依旧通红，心跳还是急促不已，她偏头看向身旁的苏璘信，指尖微微颤抖，声音软糯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可以试一试吗？”

　　苏璘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往日冷淡的桃花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满是欢喜与笃定：“当然是你想的那样啦，砚砚，你终于是我的女朋友了。”

　　上官峄羡心头一暖，眉眼瞬间弯起，漾开灿烂又明媚的笑意，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扣住苏璘信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十指紧扣，紧密相连，再也不分开。

　　晚风轻拂，盛夏的星光洒在两人身上，那段藏在书桌缝隙、刷题间隙、对视瞬间的暗恋，终于在这个盛夏修成正果。

　　从前的同桌挚友，往后的亲密恋人，她们的故事，从高中落幕，又在安大，开启了满是星光的全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