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信于安》明烛苍南

21、新春序章，家音袅袅 临近除

　　临近除夕，岚山亦是张灯结彩，一派红火，每个人的面庞上都是喜气满满。

　　除夕当天，上官峄羡在岩庭完成今日的复习计划，上官夫妇前往公司处理年终计划里遗留的细微琐事。

　　直至中午，宾利座驾才缓缓地驶进岩庭，上官稷和宴璟姮先后下车，管家恭敬地侍候在一旁，为上官夫妇拉开车门。

　　二人颔首致意，步入庭院，在玄关处换好鞋。

　　就见自家女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宴璟姮摸了摸女儿的头，接过言姨递来的鲜榨橙汁，晃了晃杯子，示意她拿着。

　　后又轻声问道：“砚砚，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反观上官稷则是笑着打趣，“一脸愁容的，都快成老小孩儿了呢，是不是盼着过年盼得睡不着觉了？”

　　父亲一句玩笑话，顿时让上官峄羡脸上疲倦尽扫，她将橙汁一饮而尽，扬起笑。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复习课程有点紧凑，休息一下就好了。”

　　宴璟姮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累了就出去走走，或者叫上阿清和小柠一起去咱家西聿马场，跑跑马放松放松。”

　　上官峄羡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三人在言姨的招呼下，起身准备开饭。

　　午饭后，上官稷吩咐管家将年节礼放到宾利后备箱。

　　宴璟姮和上官峄羡回房收拾了一会儿给长辈的伴手礼，就同上官稷坐上宾利，车子平稳地驶向岚山。

　　三人抵达岚山时，老爷子等人早就在院门前迎接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簇拥着两位老人走进家门，直系族人与旁系族人也陆陆续续地抵达岚山。

　　上官峄羡往厨房里溜达一圈，言姨果不其然就在厨房，看见她，抬手招呼她过来，随即将今晚的菜单递上。

　　“砚砚，你看看，有没有缺哪道你爱吃的菜。”

　　她接过，往菜单上扫了一眼，都是自己爱吃的松鼠鳜鱼、糖醋小排，笑着递回。

　　“没有缺了，言姨，等会您忙完后，去陪陪奶奶说会儿话，解解闷，您也正好休息一会儿，别太累了。”

　　上官峄羡说着，顺手帮言姨理了理灶台边的食材。

　　“好，姨知道了，老夫人那儿，我待会过去，厨房油烟多，砚砚你去找阿阳他们玩吧，估计他们已经到了。”言姨说道。

　　言姨口中的“阿阳”正是上官嵛阳，与上官峄羡同辈，是她二叔——上官茂的孩子。

　　上官茂有一儿一女，女孩是上官瑾穗，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

　　上官茂并不是与上官稷、上官樾一母所生，而是上官老爷子的胞弟所出。

　　可惜老爷子的那位胞弟和弟媳早年遭遇车祸，不幸去世，唯留有一子于世间。

　　老爷子心疼年幼的侄子，尚在孩提之际痛失双亲，遂压下心中丧弟之痛，吩咐管家将其抱到膝下养育成人。

　　尽管未过继给老爷子，但老爷子和温华敏仍就视若己出，让他与上官稷兄妹一样，叫二人爸妈。

　　所以三人的感情日渐深厚，相互扶持长大。

　　上官峄羡走至庭院中央将思绪收回，就听见正厅里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

　　“爷爷，什么事？让您老人家这么开心，说给我听听呗。”上官峄羡边说边大步迈进正厅。

　　“砚砚来了呀，来来来，坐爷爷旁边。”老爷子向自家孙女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快步走向爷爷，在爷爷身旁坐下。

　　奶奶温华敏见她落座，立刻拉过她的手，满眼心疼：“砚砚，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呀？奶奶看你都瘦了。”

　　上官峄羡见老人满脸担忧，直说没事，还说了几个学校里的趣事逗奶奶开心，惹得满室发笑。

　　众人聊天之际，上官茂携一家走进正厅，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爸，妈，大哥，大嫂，小妹，我回来了。”

　　温华敏同样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回来了就好。”

　　老爷子拍了拍老伴的手安慰她，也对二儿子温声说道：“嗯，回来了，就好好地住下来，别再往外跑了。”

　　早些年间，暮晨集团有意拓展海外市场，上官茂自告奋勇请缨，恰巧上官稷也有意锻炼自家小弟，就派其去欧洲开拓市场，建立海外子公司。

　　这一去就是整整六年，上官茂携一家子远赴欧洲。

　　彼时上官嵛阳9岁，上官瑾穗也不过才2岁有余，还是个刚会跑的奶娃娃。

　　海外分公司业务繁多，上官茂也不好随意抽身，就连老爷子八十大寿都未能赶回来，但还是托人辗转送来了厚礼。

　　上官稷仍是一派沉稳从容的模样，开口道：“年后，我派人去海外接手，你做好交接工作就行了，回来直接当集团副总，帮我分担。”

　　“小弟才刚回来，你就想着给他上工，阿茂别听你哥的，”宴璟姮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笑着对上官茂说。

　　“做完交接后，你先休假一个月，带着弟媳和孩子们好好休息，好好陪陪爸妈。”

　　上官茂一一应下后，才携家人入座。

　　言姨带着管家笑着招呼众人起身吃饭，除夕的家宴热热闹闹地开席了。

　　酒足饭饱后，众人各自寻乐，上官峄羡见母亲在同婶婶打麻将，刚想走开，母亲就叫住她。

　　“砚砚，赶紧把你姑姑拉走，她一直在给对面比划我的牌，再比划几下，我真要输了！”

　　宴璟姮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好笑。

　　上官樾捂嘴直笑，上官峄羡遵从宴女士指令，把捣乱的姑姑连人带揽地拉走了。

　　姑侄二人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上官峄羡理了理被小孩弄乱的羊绒毛毯，铺平后才稳稳坐下。

　　“姑姑，我以为你会在爷爷寿宴后就走了，没想到你居然没走呀！”上官峄羡语气里满是疑惑。

　　上官樾见她提到这个，顿时垮了脸，没好气地说：“还不是老爷子把我的账户都冻结了，说我老是不回来看看他们，满世界跑不着家的，故意冻我账户，让我长长记性，乖乖在家待着。”

　　就在两人聊天间，上官瑾穗像个小炮弹似的哒哒跑来，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就要扑进怀里。

　　上官峄羡胳膊一捞就将小家伙稳稳放在腿上坐好。

　　这六年里，上官茂虽未能回国，但上官嵛阳和上官瑾穗会在寒暑假之际，跟着家里的佣人回岚山小住。

　　因而她同俩兄妹的感情倒也丝毫不见生疏。

　　“呦呵，这才几个月不见，又重了，小肉球”上官峄羡推了推腿上的肉球，又捏了捏上官瑾穗肉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软乎乎的，十分惹人爱。

　　上官樾也轻轻捏了小肉球的脸，故意逗她：“有了姐姐就忘了姑姑，小穗，学坏咯。”

　　上官瑾穗吐了吐舌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姑姑坏。”

　　上官樾似乎很喜欢逗小孩，就一直在逗她，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恰好刚放完烟花的上官嵛阳走进正厅，见到上官峄羡他们在沙发上玩闹，随即就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大姐，姑姑。”

　　二人点头，算是应下了。

　　上官樾停下逗弄上官瑾穗的手，转而笑着说道：“阿阳，好久不见呀，又长高了，还帅了不少。”

　　说完仍像小时候那般，抬手揉了揉上官嵛阳的发顶。

　　上官嵛阳耳尖微红，连连摆手道：“哪有哪有，姑姑谬赞了。”

　　上官樾见状笑了笑，摆摆手道：“行了，不逗你了，我去找老爷子他们，你俩好好聊吧！”

　　说完踩着恨天高，身姿潇洒地转身离场。

　　“坐吧，阿阳。”上官峄羡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一边稳稳护着腿上乱动的妹妹，防止她摔下去，一边指尖在红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次回来了，二叔有没有跟你说过学业的打算？”

　　“我爸说随我自己选。”上官嵛阳顺势坐下，笑着挠了挠头。

　　“我想着反正我现在是初三，干脆回国念高中，学籍也已经提前转回来了，到时候就以社会考生的身份参加中考，目标是禛垣高中。”

　　“禛垣高中的录取分数线往年来只高不低。”上官峄羡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

　　“按照你目前的成绩，冲一冲是有希望的，但你成绩一直时好时坏，不稳定，接下来必须多刷题、多练习，把基础彻底打牢，才能稳过线。”

　　上官嵛阳将姐姐的叮嘱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上，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姐，我肯定好好学。”

　　临到零点，窗外夜空骤然炸开漫天绚烂烟火，金红交织的火光将岚山的沉沉夜色染成鎏金。

　　烟火声响伴着满院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亲人们相伴围坐在庭院中，长辈们挨个将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晚辈，句句都是新年的祝福与期许，热热闹闹地共度这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

　　待漫天烟火散尽，夜色渐深，众人便陆续道别散去。

　　上官茂携着妻儿，回到老宅里从前居住的院落——上官稷早早就吩咐佣人将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屋内陈设依旧，只等着他们一家归来落脚。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上官家便处处透着红火喜气。

　　家人分工协作贴春联、挂福字，朱红的联纸映着庭院里的绿植，年味十足，这也是上官家数十年来从未变过的年俗。

　　宴璟姮笑着招呼一家人集合，让上官峄羡在老宅正厅前选一处景致好的地方拍全家福。

　　镜头定格的瞬间，上官老爷子与温华敏端坐正中，眉眼和善，上官稷、宴璟姮、上官樾依次侍立两侧，上官峄羡乖巧站在母亲身侧。

　　一家人整整齐齐，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满是团圆的美好。

　　拍完全家福，上官峄羡悄悄躲到一旁的廊下，拿出手机给苏璘信编辑拜年消息。

　　指尖敲击屏幕时，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就连等待回复的间隙，嘴角也始终扬着浅浅的、甜甜的笑意。

　　随后，她便跟着父母走亲访友，挨家挨户登门拜年，一番奔波下来，直到午后日头西斜，才拖着些许疲惫的脚步回到岚山。

　　见父母稍作休整后还要出门赴下一场拜访，她连续赶路拜年早已累得脚步发沉，便索性说留在家里休息，不再跟着前往。

　　随口问起父母要去何处，宴璟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我们去苏家拜访问好，你要是累了，就在家好好歇着，不用跟着我们来回跑了。”

　　大年初二，上官峄羡跟着父母，一同前往军区大院，给外公外婆拜年。

　　外公宴彬，曾是军区司令，授上将军衔，如今虽已退休多年，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军人气场，沉稳又肃穆。

　　外婆云奕，是清北大学历史系的资深教授，同时担任历史研究院院长，一身温润书卷气，举止从容优雅，气质温婉大方。

　　车子缓缓停在军区大院的独栋小楼前，一家人推门而入，便见外公端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军事报纸，神情肃然，周身的威严感让人不自觉心生敬重。

　　可当他的目光一落在进门的外孙女身上，那周身凛冽的气场瞬间柔化，眉眼舒展，露出难得的爽朗笑意，连声音都放得平缓了几分：“砚砚来了，过来坐。”

　　外婆则是快步走上前，慈爱地轻轻抚过上官峄羡的发顶，声音温软得像春日潺潺的流水。

　　“砚砚长大了，也越来越出息了。快让外婆好好看看，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又瘦了？可别光顾着复习，亏待了自己。”

　　上官峄羡笑着顺势坐在外婆身边，任由老人家拉着自己的手细细打量，柔声回应。

　　“没有瘦外婆，我好好吃饭呢，就是最近备考，作息规律了些，身体没事的。”

　　宴彬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落在外孙女身上，语气依旧是军人独有的沉稳干脆，不带多余温情，却字字藏着关切。

　　“砚砚，今年高考，目标定好了？”

　　“嗯。”上官峄羡下意识坐直了些许，语气笃定又坚定，“想考圳安大学，学金融。”

　　宴彬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首，声音厚重有力。

　　“安大金融，是好方向，有志向。既然定了目标，就沉下心去拼，军人做事，最忌半途而废，你也得有这股韧劲。”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软，带着独属于长辈的兜底与宠溺，补充道，“学业上有难处，或是缺什么东西，直接跟外公说，不用跟家里客气。”

　　云奕在一旁笑着插话，轻轻拍了拍上官峄羡的手背，满是宠溺。

　　“你外公就是这个性子，话少心细，惦记着你，却不爱说软话。砚砚要是复习累了，就来外婆这儿住几天，外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陪着你散散心，千万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上官峄羡弯着眉眼，笑得乖巧又暖心：“谢谢外公，谢谢外婆，我都记着呢。”

　　宴璟姮在一旁看着祖孙三人温馨的模样，笑着补充道：“这孩子心里向来有数，就是学习起来太拼，总想着把每件事都做好，我们偶尔还担心她累着。”

　　上官稷也跟着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欣慰：“她有自己的规划和目标，做事沉稳靠谱，我们做父母的，也很放心。”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客厅里，聊着家常，说着过年的趣事，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满是阖家团圆的惬意与温情，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