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鱼眼泪 或许是角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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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观海没有存款。
来桃花镇三年，挣的钱勉强能够个温饱。
那么这三年来支撑他持之以恒的去老钱庄或是喜临门的赌资又是从何而来呢？
偷？赌？
当然......都不是。
其实他是一只美人鱼，更准确来说是一只美男鱼。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次是因为什么原因流泪的他已经忘了。只记得哭完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怀里落着好几颗白花花的珍珠。
当时正好有个路过的美妇人，笑着夸他的珍珠成色好，没有任何瑕疵，问他怎么卖，价格好商量。
自那之后，他就发现了这是个换钱的好法子。
看来上天对他还是不薄的。
让他这条属于大海的鱼被迫从海域来陆地流浪后还能有个能够安身立命的本钱。
但他从来没想过拿这些珍珠去做什么大生意。何观海的人生哲学很简单：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有钱今日花。钱在手，不如酒在口。
可现在他跪在地上，两只胳膊被人反剪着，对面蹲着姜民升，烟杆戳在他脸上，问他要珍珠的进货渠道。
这问题他没法答。
一是太过危言耸听，姜民升这种老江湖，听到“人鱼眼泪”四个字，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对方疯了，然后该打还是打。二是就算信了，他更完蛋。他的泪腺本来就不发达，每次淌眼泪都要熏半天洋葱，他不敢想象被发现后贪婪的人类会让自己每天熏多少颗洋葱。那他这条鱼命还保得住吗？
何观海在脑子快速的头脑风暴，半晌，他抬起头，眼神真挚得能挤出两滴泪：“姜叔，那珍珠……是我在马老板鱼塘里挖的。您也知道我在那儿干活，他那塘里养了不少河蚌，偶尔能出几颗好的。不过产量真不多，不然马老板早发财了，谁还守着个鱼塘过苦日子啊？”
何观海眼巴巴的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上去真挚些，表情看上去可信些。
姜民升眯着眼，嘬着烟袋，看了他半天，才终于站起了身。
可下一秒，姜民升就一脚踹在了他胸口。
何观海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姜民升沉着脸骂道：“我姜民升出来混这么多年，你真当你姜叔是蠢货是吗？你卖的那珍珠的质地形状、颜色光泽一看就是海珍珠。马如平那破塘子，方圆二里地连条河都没有，你给我养一个看看？我看你小子就是混，关你个几天你就不跟我死鸭子嘴硬了。”
说的很准确，妈的，阴险老狗比，算你有眼力。何观海揉着胸口，在心里骂着，碍于周围魁梧的保镖，他躺在地上一言不发，没敢反抗。
姜民升站起来，烟杆往身后一指：“张平，李水，把他关后堂去。饿几天，嘴就不硬了。”
细眼男人和胖子就从后面走过来，押着何观海往外走。
兴许是何观海这副颓废邋遢的样子太有迷惑性，两人没拿绳子绑他，只是虚虚按着。
何观海耷拉着头装作认命的样子，实则眼珠子直打转，小心的观察着四处的环境。他闷不吭声的跟着他们俩走了两步，刚离了老钱庄正门，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挣脱了两人的手臂，狠狠推了两人一把，把两人推搡在地，然后屁滚尿流的往没光的暗处跑。
他步伐生风，两个人爬起来后竟然都没能追得上他。
何观海边跑边想，看来今晚家是回不去，先找个没人的地方窝着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没人的狭窄黑巷子，何观海小声的停住了脚步，他屏着呼吸听了两声，确定里头没有动静后，他才放心猫着腰走了进去。
心里忍不住怒骂那个害得他如此境地的人，“事儿逼李东寺，小王八蛋，上任没几天就带警察端了老子平常去玩的赌场，害老子只能来隔壁镇子玩，落得个被老狗逼坑害欠债的下场！”
他骂骂咧咧走到了小巷子最里侧的死胡同里，靠着后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着气平复心情。
“可恶的小白脸，靠关系上台。长得就一副阴险狡诈的样子！看老子以后逮着机会了怎么教训你。”越想越生气，他咬紧牙根朝着对面的空气墙挥了挥拳头，这才解了气。
李东峙是六月一号这天来桃花镇上任的。
不得不说，那天的场面真的很气派，可以称得上是何观海来到这个小镇三年以来见到的最热闹的一天。远胜于逢年过节时见到的庆祝场景。
红艳艳的长鞭从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还未驶入小镇时就被点起，从镇口一直炸到镇中心。
青天白日，无数烟花礼炮就被点燃了，噼噼啪啪震在天空，只能看到几点白亮的星火。锣鼓喧闹着从街东响到街西。几乎是整条街的人都出动了，捧着几个村长事先安排好的鲜花，整齐的站在街道两侧。他们热烈的欢迎、同时也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刚刚上任的镇长。
那天的何观海也挤在凑热闹的人群中。
不是巧合，是大家都来看，所以没人来鱼塘里钓鱼了，马如平索性带着何观海一起来凑凑热闹。
那辆黑色雷克萨斯开得极慢，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何观海看着这么大的阵势，低头靠在马如平耳边小声问，“老马，这新来的镇长，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兴师动众。”他拄着下巴半天，才终于琢磨到了那个词。
“劳民伤财”，他接了上去。
他看到虽然做生意会偷奸耍滑，但是在生活上却一向与人为善的老马眼神莫名的变得不善起来，甚至有些凶恶，“听说，是个...大官儿的孩子，送过来......”他嘴角向上讥讽一笑，目光灼灼的盯着那辆价值六七十万的雷克萨斯，像是在反问又自言自语道，“送过来镀金体验人生？待几年，回去就升了，慢慢接替他的位置。”
何观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怔怔的，后知后觉的评价：“有权利的都这样。”
“关系户。”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异口同声的说出来这句话。
关系户终于不再吝啬的降下了车窗，让等待了半天的镇民们见到了他的真容，并且和善的冲着车窗外挥手打招呼。
何观海和马如平站在水泄不通的主街道上的最外面一层，他费力踮着脚才能看到那辆反射着亮光的汽车。
汽车刚好驶过，隔着人群，隔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面的男人正微笑着看了过来，嘴角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男人皮肤很白，长得斯文俊逸，是那种一眼望上去就十分出众的俊。他的眉骨清晰但不突兀，与额头衔接流畅，鼻梁精致高挺，整体线条温润。一头茂密黑亮的头发被整齐梳到额后，穿着浅蓝色衬衫，看上去仪表堂堂。
或许是角度原因，又或是阳光反射，何观海能看到他的眼睛里透着亮光。
模样真他妈俊，何观海在心中暗自赞叹。
那辆雷克萨斯开过去之后，他还站在原地愣神。
可没过两天，他就换了种称赞方式。“可恶的小白脸。”
何观海怒气冲冲的掀开门帘，马如平还没见到他人，骂声就先从耳边传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鱼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