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野木生

47、妄念 “他们已经

　　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模糊的听不真切，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那声音大了几分，“喂！”

　　邱阳回过神来，见陈雨晴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凝重又透露出几分担忧，“你怎么了？”

　　“没事。”他摇摇头，目光瞥向别处，“刚刚走神了。”

　　面前不再是无尽的黑暗，光晕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四周是破旧的石壁，每隔一段距离都挂着一盏盏油灯，昏暗的光线像是随时可能覆灭。

　　这地方...

　　邱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眼前的地方并不陌生，正是他刚刚在光晕中看到的那条长廊，明明上一秒还在外界观察，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吗？

　　那路峥呢，也在这里吗？

　　他急忙拉住想要向前的陈雨晴，问道：“我们怎么过来的？”

　　“我以为你是被惊呆的。”对方回过头，打趣道：“看来不是啊？”

　　随后她脚步一转，绕着邱阳转了两圈，脸上带着莫名的笑，眼神探究，“被吓傻了？”

　　“才没有。”邱阳躲开她的目光，小声反驳道。可这在陈雨晴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她笑了两声后便推了推他的后背，“别想了，快走吧。”

　　说着便压低声音阴森森道：“小心黑暗中窜出什么东西。”

　　这话听的毛骨悚然，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甚至让他有种在墓室的错觉。邱阳打了个寒颤，下一秒身后便传来笑声，“真害怕了？”

　　差点忘记她手还推着自己。

　　邱阳撇撇嘴，不说话，脚步不停的向前走去，身后很快再次传来笑声。陈雨晴慢跑着追赶上对方，“别走那么快，你最胆大了。”

　　“？”

　　这话越听越怪，邱阳“哦。”了一声，又将头撇向一边，小声道：“这个地方我在一个光幕里看到过。”

　　“嗯？”陈雨晴收起笑意，正了正神色，“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突然咬住舌尖，止住了绕到口头的话语。该用什么来称呼他呢？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提起过他了。

　　就算这些日子，也只不过是叫了两三次名字而已。可是为什么会说不出口呢？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他就变得犹豫？

　　幽深的长廊再次回归原先的寂静，许久没有回音，陈雨晴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并未追问下去，而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走吧。”

　　“嗯。”身后传来低低的回应，两人一前一后地向未知的深处走去，甚至不知道路的前后，只是硬着头皮摸索。

　　走了许久都不见出口，邱阳看着于一开始一模一样的石壁和油灯，突然有一种奇异的错觉。他们走了那么久的路，是不是根本没有向前？而是遭遇了某种因素，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突然停下脚步，这种感觉就类似于，“鬼打墙。”

　　陈雨晴脚步一顿，狐疑的回过头看他，“你说什么？”

　　邱阳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将想法说了出来，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陈雨晴身侧，问道：“你不觉得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吗？”

　　“有。”陈雨晴点点头，随后突然笑了一下，指着地面石砖缝隙中青苔印记道：“幸运的是这里有人来过。”

　　话落，邱阳大脑瞬间嗡鸣，他借着油灯的微光蹲下身，看见了上面浅淡的脚印，并不完整，甚至有些只有一小半弧度，像是刚留下没多久的。

　　他看向陈雨晴，眸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你是怎么发现的？”

　　对方哼哼两声，摆了摆手，“可能我的视力比较好吧。”

　　“牛。”邱阳追捧道，不得不说他在有些时候真的很佩服陈雨晴的侦察力，刚刚如果没有她的这番话，自己估计要转很久很久才能发现，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他看着被压弯的嫩绿色叶片，问道：“这是刚走过的吗？”

　　“有水吗？”陈雨晴在他身旁蹲下，见邱阳摇头后，伸手扒拉了一下那片被踩过的地方，指尖凑回眼前捻了捻，语气带着些笑意：“很接近，最近的时间可能在几十分钟前。”

　　“这都能看出来？”

　　“当然。”她鼻子仿佛翘到了天上，毫不吝啬的收下对方的崇拜与追捧。

　　邱阳站起身，扶着有些眩晕的脑袋，“走吧。”

　　“看看能不能遇到。”

　　陈雨晴不明所以的跟着，遇到？不怕是什么怪物吗？这种情况下看到这些都应该谨慎，但看他义无反顾的样子，似乎知道是谁一样。

　　她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但又很快被打消了，自己是眼睁睁见过那怪物怎么杀人的，当时那个场景算下来，怎么可能有存活的几率？

　　就算有，就算他福大命大逃脱了，那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太扯了吧。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她摇了摇头将纷飞的想法甩出去，这才加快脚步的追赶上前方的邱阳，“等等我。”

　　面前的人突然停了下来，陈雨晴躲闪不急直直撞了上来，鼻尖突然的酸痛感让她呼出声来，脚步向后退了两下拉出距离，她捂着鼻子问面前的邱阳，“怎么了？”

　　“脚印消失了。”面前的人回道，声音有些闷。

　　“消失了？”陈雨晴蹙眉走上前，地上果然没了印记，但前方依然是无尽的长廊，走不到头一般。

　　突然的，一个怪异的念头涌入脑海，刚想转头就发现地上的影子没了。她猛地一怔，“邱阳...？”

　　没有人回答。

　　陈雨晴僵硬的看向身旁，那里空无一人，早就没了什么影子。唯有地面被压弯的青苔告诉她，这里来过一个人，我留有他存在的印记。

　　心中莫名开始恐慌，她起身观察了几圈，两处印记全部都停留在那一处地方，就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门，将走进的人带到另一个房间。但是这不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自己还在这？

　　难道是方位不同？她尝试着挪到邱阳的位置，重新向前走了几步，下一秒一股失重感传来，与之传来的还有身后嘈杂的奔跑与呼喊声。

　　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会是谁呢？她不知道，现在只觉得眼皮沉重的像灌了铅，身体像是躺在了家里的床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跌入深渊，不再期待明天。

　　再次有意识时，是耳边一道道风声划过，邱阳费力的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无数个正在向自己压来的漩涡。每一个都占据整个上空，一个个层叠在一起让人看不到边缘的场景。

　　无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发觉不对，陈雨晴呢？

　　他赶忙坐起身，查看这周围的场景，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原先透明光洁的树变得暗灰无比，就连里面输送的东西也发出黑墨色的光。

　　树叶没了，空的只剩下枝干，邱阳站在其中，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这个世界，也是第一次有了压迫感，巨大的树木似是在极力供养着什么，源源不断的向上输送能量。

　　或许时间真的不多了。

　　腹部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邱阳从口袋中掏出唯一放着的探测器放在手中，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外壳已经碎裂，刚刚扎自己的应该就是翘边的地方。

　　“把那东西扔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出，邱阳手一抖，探测器差点滑落出去。

　　他僵硬着回过头，竟发现路峥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邱阳一时间竟忘了说话，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人没有消失，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微凉的手触碰到自己脸颊上，才发觉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他微微抬头看着眼前人，嘴唇动了动，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事。”

　　“嗯。”对方脸上浮现出笑意，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好好的。”

　　“那你...”他语气快了一瞬，但很快又止住话头，控制住了刚刚冲动的情绪，他问：“你怎么回来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质问，路峥放下手显然早已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并没有隐瞒的打算，“它不会杀死我的。”

　　“为什么？”

　　邱阳怔愣的看着对方，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只是还没刚拉开距离，对方便紧紧跟了上来，握住他的手抵在唇边，温热的气息洒在上面，“因为我本身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我是，那些怪物也是。”

　　说到这他轻轻一笑，似是自嘲，“同类怎么会自相残杀呢？”

　　这些话远超他的认知，邱阳想挣脱那只被攥住的手，却没什么用。对方握的很紧，就像是努力抓住即将要消失的东西一般。

　　“你握的我手好痛。”

　　“抱歉。”他声音有些哑，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但也只是松了，依然紧紧握着。

　　邱阳将视线从那只手上移开，落向别处，他并没有纠结路峥的话是真是假，而是问道：“其他人呢？”

　　“他们已经回去了。”

　　“什么？”邱阳猛地转头，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疑是给了他一记重拳，“回哪了？”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