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野木生

41、短暂 “我有时候

　　邱阳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那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陈雨晴像他这边靠了靠，伸手戳了戳他，“要不你再去问问那个谁？”

　　“哪个谁？”沈风止突然插嘴道，他双手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雨晴，“你怎么还引狼入室呢。”

　　话落，陈雨晴瞥了他一眼，后又站起身给他一拳，问道：“那要不你去？”

　　那一下力道并不重，但他还是故作疼痛的“嘶。”了一声，干笑道：“那很可惜了，他似乎不待见我。”

　　随后他将目光重新转向邱阳，正想说些什么，谁知对方摆摆手直接错开了视线，迅速低下头看文件，假装没发现他。

　　沈风止眯了眯眼，突然想到路峥曾经说的一些话，现在看到对方的样子，还真是属实。

　　得想个法子让他自己送上门。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邱阳看在眼里。

　　虽不知对方在想写什么，但说实话他现在并不是很想去见到路峥，以及对方也不会再告诉他什么。

　　邱阳默默垂下眼，心中五味杂陈，他如今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他和路峥之间的关系了，每次在一起时沉默占据主导地位，那种氛围他已经不想再体验，这远远比大吵一架更加煎熬。

　　可不去找他，光靠他们三人推测又实在难以进展，他揉了揉眉心，顿时一股挫败感袭来，“要不要出去...”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陈雨晴便迅速打断，她语气有些惊恐：“不行，不能出去。”

　　“为什么？”邱阳只觉得有些莫名，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有那么大反应。

　　“因为外面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沈风止声音平静的回答，话语里的意思却很难不让人深想，他目光落在墙壁上，似乎有些走神。

　　邱阳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去，三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外面一直动荡不安，那么这个基地为什么能保证绝对安全？

　　这个基地怎么来的他并不是没有好奇过，同时也问过路峥，可对方却只回答了两个字：“分配”。

　　他左右看了一圈，越发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废弃捡来当作基地的，那么这里不可能设备齐全整洁干净，这座怪异的建筑就像是末世里的宁静的咖啡馆。

　　安然、闲适、温暖又令人心安。

　　住在这里的人们不用忍受动荡的世界，这里绝对安全，安全到让人忘记门外的残酷，安全到忽视这本身来路蹊跷的根源。

　　可享受轻易得来的安逸是要在日后付出代价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邱阳深知这一点，只是这点实在太过日常化，以至于很难联想到这一层面上来。
　　他将目光转向沈风止，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基地的？”

　　“什么？”对方愣了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待邱阳又问了一遍后才回过神，道：“这个你问错人了，我也是被带过来的。”

　　这回轮到邱阳惊讶了，这地方还能是路峥单独发现的？

　　沈风止看着他茫然的神色，说道：“有安全地方住就行了，不用纠结那么多。”

　　“可以你不觉得诡异吗？”

　　他看着沈风止的一举一动，试图分析那句话是真是假，可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诡异啊。”

　　说完这句话，他向椅背靠了靠，说：“有时候假装不知道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去问路峥，万一告诉你了。”

　　邱阳“嗯。”了一声，大致明白了沈风止的潜在意思，道：“问了，他说是分配的。”

　　“分配？”陈雨晴瞪大双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他当这是政府单位呢？”

　　沈风止没有立即出声，只是盯着邱阳，问道：“他真那么说的？”

　　邱阳点点头，“但我总觉得这其中藏有什么事情。”

　　“比如？”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

　　邱阳放在袋中的手攥着探测器，“一场绝对不平等的地下交易。”

　　椅子突然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站起身转向门外，“我要去向他问个清楚。”

　　“哎！”陈雨晴跟着站起身，“你的脚腕还...”

　　话还没说完，胳膊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她不解的回过头，只见沈风止平静的坐在原地，轻轻摇头，道：“有些事情我们不方便掺和。”

　　陈雨晴想要挣脱，挣扎片刻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她转向沈风止，语气有些急：“但是他脚伤就不能经常走动啊。”

　　“嗯。”

　　陈雨晴一时没明白，刚想开口怼，便听到对方平静的下一句，“早好了。”

　　“？”

　　沈风止轻轻用了些力，将她拉坐会原位，语气柔和，“不记得了吗？”

　　“我说过这里不存在时间。”

　　陈雨晴抿了抿唇，眸色翻涌，轻声道：“他不欠谁的。”

　　“嗯。”

　　他应了一声，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陈雨晴身旁，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我知道。”

　　“可身为旁观者的我们，始终没有办法替他们做出选择。”

　　陈雨晴哑然，便不在说话，眸中似有不忍。

　　她偏过头看向邱阳刚刚离开的地方，仿佛可以透过墙壁看到他走在空荡的走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

　　邱阳只觉得胸口闷闷的，耳边是自己的调节的出气声，他扶着墙走了许久许久，直到又过了一个拐角，他才后之后觉得发现自己脚踝似乎已经没有了痛觉。

　　或者说，这一路上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

　　他向上拉了拉裤脚，微微弯腰查看脚踝，发现原先明显的肿胀早已消失，似乎之前的疼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正当他想要继续走时，地面上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在自己面前站定。

　　心脏被猛地一揪，他瞬间僵在原地，只是对方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直直站在自己身前，邱阳能明显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邱阳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当做无事的继续动作。

　　脸颊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垂落下来，丝丝缕缕蹭在他脸上，痒痒的。邱阳忍不住挠了挠，发现手中抓住的是几缕细软发丝。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猛地直起身，头顶立马磕到了一个硬东西，疼的邱阳倒吸一口凉气。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声音离得及近，紧接着对方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直到现在邱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两人是紧挨着的。

　　“脚伤好些了吗？”

　　“嗯。”邱阳抬眼，低低应了一声，视线中路峥似乎有些迟疑，像是还有许多话未从说出口。

　　邱阳看着他，有一瞬间变得好难过，他轻声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

　　路峥抿了抿唇，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勾起衣服，“我...”

　　“我想了一些事情，回过神后便想和你说些话。”

　　他吐出一口气，声音越来越低：“但那时你已经离开很久了。”

　　说罢，他目光直直的看向邱阳，但腿却没有挪动半分，“我好像自作主张的做错了很多事。”

　　你还知道啊。

　　邱阳在心里暗暗接话，但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可又随机染上一抹酸楚，他虽不知路峥是否在真反思，毕竟这人光看表面完全摸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鬼点子。

　　可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听到真话，接触真相的契机。

　　他朝着对方所在的位置靠近，视线中路峥整个人呆愣的站在原地，他在心底笑了一声，问道：“你当时想和我说些什么话？”

　　他学着对方的语气一步步靠近，这反而将路峥显得有些无措，见对方不说话，邱阳再次问出声：“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股自暴自弃的味道，他狐疑的看着路峥，不太相信对方真能全盘托出。

　　邱阳盯着他看了半晌，伸手拉过他的衣袖，将他带往房间的方向，“回去说。”

　　“脚伤好了吗？”

　　身后传来声响，是先前他没回答的那个问题，邱阳没有立即吭声，不就后便将问题抛了回去，“我以为你会知道答案。”

　　果然没有动静，邱阳不由得在心中笑出声，路峥到底是真的想说，还是想要编个理由？

　　“嗯，我知道。”

　　邱阳没想到对方会承认，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抓住他衣袖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下一秒，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股凉意紧接着延伸至手背，直至将他那只手全全包裹。

　　这是在，在牵手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邱阳大脑瞬间宕机，双脚像是走在云团上，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虚浮，大脑也像是蒙了一层白雾似的，抓不住任何思绪。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渐渐的距离越来越小，直至肩并肩齐走一处。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邱阳呼吸有些急促，他能明显感觉自己体温有些升高，视线不受控制的瞟向那只被握住的手，他手指动了动，紧握的手心中已经有些微微冒汗。

　　他又偷偷瞟了一眼走在身旁的路峥，对方似乎和平常无异，心中的躁动越发明显，邱阳努力压下，不能让自己情绪被察觉，被人看到还以为自己是有多激动。

　　一路上，邱阳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偷偷看了对方多少眼，可每次对方都是那一个表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没什么感觉吗？

　　思绪落下，耳边便响起一道有些低哑的嗓音：“我有时候在想，小时候是我牵着你，长大了应该怎么继续牵着你。”

　　邱阳一时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看了看两人牵着手，道：“你现在不就是在牵。”

　　对方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笑，“嗯，也对。”

　　说着他晃了晃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语气有些轻快：

　　“我现在就在牵。”

　　那是不是也代表，你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