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273：破晓》野木生

29、疑心 “我们做什

　　邱阳先行离开后不久，背后响起了有序的脚步声，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等待。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循着记忆回到原先会面的地方，却没找到陈雨晴的身影。他张望了几圈后愣在原地，正想着要不要传个通讯时，身后传来说话声：

　　“来这边。”

　　他回头看去，鼻尖差点撞在路峥身上，过近的距离吓了他一跳。

　　脚步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邱阳蹙眉看着他，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一直贴上来，怎么甩都甩不掉似的。

　　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不知怎么对他开口，眼神也躲避着不去看他。

　　似乎是看出邱阳的不自在，路峥伸手牵住对方手腕。在察觉到对方想要挣脱时，他低垂着眼，手指微微收紧。

　　“...我带你过去。”他丢下一句话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期间还不忘放慢脚步等着身后人。

　　邱阳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腕，那处皮肤传来源源不断的体温，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顿时觉得掌心出了许多

　　一路上走在后面，看着对方的背影，许多次转到嘴边的话都被他一一咽下。

　　眼前的一切既真实又陌生。鼻尖莫名酸涩，邱阳吸了吸鼻子，他看着面前的人，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明明无数次想要靠近彼此，却始终被那道看不见的墙阻挡。

　　以至于如今连说句话的勇气都消失不见。

　　他敛下神情，沉默的走在路峥身后。恍惚间，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小时候跟在哥哥是身后的小尾巴。

　　邱阳强迫自己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去，竟开始数步子。

　　没有了那些杂乱的想法后，他才发觉四周除了他们规律的脚步声外，寂静的诡异。

　　他看了周围几眼，突然庆幸着路峥跟着来了。待数到九十九步时，面前的人突然停下，紧接着输入密码的滴滴声传来。

　　邱阳歪着身子向前看，顿了顿，问：“到了？”

　　面前的人动作不停，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松开牵在他腕上的手，转过头，黑沉的眸子看着他，“进去吧。”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力道，察觉对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邱阳愣了一下，问：“你不进去吗？”

　　“你想让我进去吗？”

　　眼看着问题又抛回自己身上，邱阳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态度，但还是本能的回答道：“我们做什么不是一起？”

　　视线中，路峥眯着眼，唇角向上勾了勾，“好。”

　　在最后一丝残留温度消失前，手腕再一次被牵住，将那缕残温困于其中得以保留。

　　室内灯光有些刺眼，邱阳边走边打量着，却发现周围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最多也就是墙壁上多出几道红色细线。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上面隐隐约约发着光，如同会呼吸一般。

　　又跟着拐了个弯，四周的面积在不断压缩，直到穿过一个细长的甬道，才到了尽头的房间内。

　　四周光线有些昏暗，他皱着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这里是干什么的？怎么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面前人高冷的回复两个字：“秘密。”

　　“......”

　　一个房间要什么秘密？邱阳在心中暗自腹诽着，面上却似懂非懂的点头，表示明白。

　　直到真正踏入其中，他才稍微理解了路峥那句话的意思。

　　房间不大，但期中的物品却摆满了各个角落，放在一起有些狭小的感觉。面前的墙壁上挂着整个基地的平面图，大大小小的角落路线都在其中标注，还要许多他看不懂的绘图。

　　面前走几步就是一张会议桌，基本占了整个房间的40%。而在他的左手边，是一面巨大的监视控制屏，邱阳仔细观摩了一阵子，又将内心这个说法排除。

　　更准确来说，是十几面上下排列的屏幕，上面的画面各不相同。只不过显示的并不是普通监控画面，而是以白色为底的图画。

　　白底上面有不同色的晕染，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细条线条。

　　视线下移，陈雨晴和那人就坐在下方的控制台前，低声争辩着什么，并没有注意自己这边。

　　他喉结滚了滚，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人拉着走向前。

　　本以为是朝着陈雨晴两人所在的方向走，回神就见路峥已经走到了椅子前，下一秒便直接坐在了上面。

　　邱阳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谁知路峥很快转头，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随即松开扣在腕上的手，转向身旁未被拉开的椅子。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控制台前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邱阳被声音刺激的牙齿发酸，而罪魁祸首则心安理得的坐在椅子上，甚至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主动邀请：

　　“坐啊。”

　　他此时并不想理会，而是尴尬的看向陈雨晴笑了笑。

　　后者朝他点点头，对身边人说了什么后，便起身朝这边走来。她手中还拿着一摞纸，一同放在了桌子上。

　　邱阳视线落在那叠纸上，询问道：“找到了？”

　　陈雨晴摇摇头，表情有些落寞，“没有。”

　　“最左边倒数第二块屏幕。”

　　“什么？”两人同时看向坐在一旁的路峥，只见他目光紧盯着面前几块显示屏，眉头紧锁。

　　邱阳回过头，寻找着他说的那块屏幕。

　　只不过在他还没仔细看前，前面分散的屏幕突然合并，最终成了一块占据整个墙面的大屏，而上面显示着刚刚那块屏幕的画面。

　　邱阳眯了眯眼，扶着额头。即便画面变大他依然看不明白，上面和小孩随意用颜料画的画一样，相互晕染糊成一坨。

　　他莫名想到各个空间墙壁上的画，正想询问路峥有没有见过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他询问的话语：

　　“找到了。”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可即使画面放大，邱阳仍然没看明白上面表达的是什么，在想开口询问，坐在控制台前的男人先行解答出来：

　　“这里。”

　　说着，他抬手用黑笔在屏幕外画了个圈。

　　“？？？”什么加密外星图文？邱阳看的晕头转向，不禁在内心吐槽，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一大片红色晕染上画个圈？

　　他偏头看向路峥，只见他也在紧盯着屏幕，抿着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四周有些昏暗，唯一的光亮来自那个巨大的屏幕，散发出的冷白色光调打在他脸上，衬得五官更加立体。

　　见他神情专注，邱阳放弃了询问他的想法。

　　想到这，他刚想转过头在研究一番时，一抬眼，跌进了一片黑沉的海水中。

　　路峥坐在那，不知什么时候看过来的，表情随意到像是偶然一瞥。

　　和他对视片刻，邱阳莫名听到了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每过去一秒，心跳便要快上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怪异氛围，他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两步，正准备询问刚才的问题时，肩膀突然一沉。

　　还没回过头，身后就递过来几张纸，邱阳翻看了几下，认出那是陈雨晴一开始放在桌子上的。

　　只不过...为什么是空白纸？

　　他不死心的又翻了几遍，但无一例外，陈雨晴递给他的这几张纸，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放在眼前，透过纸去看屏幕。”

　　耳边传来陈雨晴的提醒，邱阳面露疑惑，可看着陈雨晴的示范动作，虽不明白但也乖乖照做。

　　白色纸张遮住视线的一瞬间，邱阳隐隐在那片红色区域内，看见了一个类似于火柴人的东西，正随着屏幕波动缓慢前进着。

　　那是林诗韵吗？可是...

　　他将纸放下，又看了眼路峥和控制台前的男人，逐渐起了疑心。

　　如果只能这样看到内在的话，为什么他们两人，不需要？

　　以及，林诗韵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片陌生地方？又是谁将她放出去的？他回想起一路经过的地方，除了外面那个房间外，其余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监控和探测装置。

　　那么眼前这个大屏中显示的画面，是从哪来的？

　　太多的疑问围绕在胸口，堵得他喘不上气。

　　这一切都不令人震惊吗？他看着路峥和那人，却没从他们表情上找出一丝破绽，甚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邱阳眼神逐渐狠厉，双手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着两人。却又在路峥看过来时，很好的隐藏下去。

　　他看了眼身旁垂着眼默不作声的陈雨晴，心下了然。

　　或许，被困在线另一头的，从不只他一人。

　　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变换回原来的样子。面露疑惑的询问路峥：“这地方在哪？”

　　“很近。”

　　“那什么时候过去？”

　　椅子与地面摩擦了一瞬，紧接着身前的光亮被阻挡，落下一片阴影。

　　他察觉到路峥在看他，但却没有选择抬头，而是紧盯着手中的几章白纸，随意翻动着。

　　纸张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周围，似是在无声的催促。

　　随着手中的纸被一点点抽走，刚刚的问题也得出了答案：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