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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瘴气 ...

  •   五人来不及叹息,迅速分工。

      花雾姒怀抱琵琶,指尖急波琴弦,绵长柔和的乐音顺着灵力铺开,漫过四处惊慌奔跑在街巷的人,稳住他们惊慌的心。

      姜柳依翻出药瓶,奔走在其余四人和昏倒在地的人之中,一人往嘴里塞了一颗,看着慌乱的人,紧紧捏着药瓶,根本不够分的。

      思索片刻,将所有丹药抛掷空中,催动灵力将丹药尽数碾碎,又将细碎的丹药裹在灵力之中,散在空气,让飘散的药雾笼罩人群,裹着她灵力碎沫最多只能维持着完整丹药药效的一般,但聊胜于无。

      楚予不断捏诀,一阵阵镇厄符接连飞出,贴在镇幕各处,辅助姬齐结稳固阵形。

      尤璟冲入街巷,挨家搜寻留守在屋中来不及出逃的人,抓紧将他们送到集合的地方,招呼着百姓往阵中央聚集。

      确认没人之后,姬齐结将阵缩小,维持到将将能够支持安置城中百姓的大小。

      一番奔忙之下,护城大阵终于勉强成型,几人立刻尝试传讯,想要联系里面一行人,可那莹白灵圈隔绝内外,所有音讯石沉大海,半点无法传入。

      几人眼神相对,姬齐结立刻咬牙扩大阵的范围,将那半球也裹了进去。

      瘴气却骤然汹涌起来,仿佛生了心智,一团团浊雾接连冲撞阵壁,阵面不断震颤,裂纹在上面快速蔓延。

      五人始终紧绷心神,灵力源源不断地灌注阵基,额间早已沁满细汗,经脉酸胀,体内残留地瘴毒也在不停地翻涌,啃噬着他们的修为。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半扛着外界肆虐的瘴海,一半死死悬在中央那道安静到诡异的莹白屏障上。

      诺大的赛场,好似彻底变成了一处封闭的死地。

      长久的死寂太过反常,压得人心头发沉。

      姜柳依喘着粗气,指尖灵力几近透支,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打破了几人之间的沉默,“不对劲……这么久了,怎么一个人都没出来?”

      这话如同长矛,戳破了五人刻意压在心底的疑虑。

      “不用想了。”花雾姒咬着牙吐出一句笃定的判断,“里面出问题了。”

      且不说瘴城参选的人,就单论沈复宁和俞时逢,这俩人在木离刚宣布了大比规则改变之时,应该就察觉到不对劲,并付诸行动找线索,审完可能知道信息的岑贺之后,怎么这场比赛也该结束了。

      姬齐结控阵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望着那层隔绝一切的灵幕,眼底盛满凝重。

      楚予眉头死死紧锁,一张符箓从手心极速飞出,与一柄大刀同时撞上那块光幕。

      尤璟回头望向楚予,沉声开口:“内外隔绝,他们被彻底锁死了。”

      瘴气围城是祸,遴选改规是局,那道锁死所有人的灵圈,是刻意布下的牢笼。

      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耳边的嘈杂的呻吟声变得清晰了起来,一下一下敲打在五人的心弦。

      乐声突然加强,压过了那惊骇的声浪,“瞎想啥呢都在,我们出事他们都不会出事。”

      “确实。”姜柳依抬头看着由浑黄极速变为黝黑的瘴气,有些结巴的说,“你们,谁见过这场面?”

      先前漫涌的浓黄瘴气还只是浑浊一片,而现在,瘴气深处已经开始浸出墨色,一点点蚕食着黄,先是边缘染出暗褐,而后迅速向内吞没,整团瘴气由厚重的土黄,彻底转为浓稠如墨的漆黑。

      瘴气翻滚涌动,粘腻地贴在阵法的光幕上,每一次冲撞,都留下一道被腐蚀的痕迹,腥腐之气骤然加重。

      城中百姓望着光幕外那片翻滚地黑雾,身子止不住发抖。

      花雾姒的琵琶声悠悠铺开,勉强兜住满城人心,不让恐慌彻底炸开,可百姓眼底的恐惧分毫未消。

      这一辈的城民,自幼便活在瘴气环绕之中,只是长久以来,有玄榆,和所谓的荫守遴选帮助吸收瘴气,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担忧今日瘴气是否会肆虐,也习惯了不能像普通城镇的百姓一样可以随时随地随意的出门,能如常出门劳作,赶集,过着近乎寻常人的日子。

      他们从未见过瘴气彻底挣脱束缚,展露凶相的模样。

      有妇人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望着那片翻滚的黑雾,颤着声音开口:“原来……这才是瘴气。”

      白发老人定定看着,神色复杂,他一辈子浸在瘴城,自以为见过瘴气凶猛的样子,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当初所见,不过尔尔。

      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阵底翻涌而上,整个阵法剧烈震颤,斑驳的灵光层层崩碎,细碎的光屑如漫天碎雪簌簌飘落。

      悬浮在半空的玄榆灵光缓缓敛息,萦绕在几人周身的光晕层层褪去。

      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原本尚且算得上舒缓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口猛地下沉,嗡鸣声好像再度袭来。

      前面,五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死死钉在大地之上,二人能清晰的看见他们狼狈的模样。

      五人衣袍翻飞,身形因灵力透支剧烈震颤,每个人都面色惨白,冷汗淋漓,单薄的身躯在狂暴的阵力冲击下摇摇欲坠,这场面实在是太熟悉了。

      沈复宁眸光骤然沉冷,方才对决中的游刃有余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焦灼,不顾一切的就往前冲。

      俞时逢拦她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只得加快脚步,横插到了她面前,一声闷响,他被推到了那莹白屏障之上。

      “冷静!”俞时逢咬牙,皱了下眉,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替她擦了擦额前沁出了汗,“他们会没事的。”

      沈复宁涣散的目光,在俞时逢担忧的目光下渐渐聚焦,深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脑子里还是一团杂乱的线,抓着俞时逢的手,不断地重复:“他们没事的,没事的。”

      “对。”俞时逢微不可察的点头,脸上强撑出一抹笑,“他们会没事的,我们现在只需要破了这阵就能出去了。”

      他的话轻巧的将沈复宁脑中的那团毛线理顺了些,她松开他的手,向旁边错了一步,没有任何蓄力调息,抬手就是倾尽全身之力,摧残凛厉的白光自她掌心轰然爆发,没有章法,不留余地,带着玉石俱焚之势,狠狠砸向面前的屏障上,炸开漫天刺眼的光。

      屏障剧烈震颤,内里纹路亮起,没有丝毫碎裂的迹象。

      一瞬,屏障自带的反噬骤然迸发,莹白光亮顺着她攻击轨迹逆流回弹,迅猛又措不及防,直冲沈复宁而去。

      俞时逢眸光骤紧,长臂骤然探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借着冲击力猛地将她拉到身侧。

      强劲的风擦着二人身侧而过,衣袂偏飞,地面碎石尽数被震得激射四散,堪堪躲过致命冲击,俞时逢将失控的沈复宁护在身后,紧绷的身体仍带着未散的警惕。

      他转身,垂眸看向眼前之人,眸光变得黑沉,那副画面刺激到她了。

      呼吸紊乱,眼底是压不住的偏执,心神彻底涣散,灵力暴走,只要他现在稍稍松手,沈复宁一定会再次朝那屏障攻去。

      “沈复宁!”俞时逢低着头,让自己占据她全部视线,嗓音带着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你看我,看着我,好吗?”

      他的话语好似真的有用,沈复宁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是恢复了一丝清明,只是说出的话还是混乱的,“我不是……”

      “你没事。”俞时逢像是知道她在说什么,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抬起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一下下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的信号顺着拍打的动作传递了进去,“他们会没事的,这一次我们都会好好的。”

      眼底的偏执缓缓褪去,沈复宁目光变得茫然,俞时逢见她像是平静了下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现在好好的,我们想想怎么出去,好吗?”

      沈复宁看着他的眼,似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慢慢的点了头,从他怀中退了出来,站着没动,还没完全从刚刚的状态中缓过神。

      俞时逢不放心,多看了她一会儿。沈复宁察觉到了,冲他扬了下唇。

      俞时逢的心更沉了点,他心中明白,这只是沈复宁不想让他担心做出来的举动,可他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回给她一个笑,然后望向在一旁看了许久戏了兄妹二人。

      “这阵是怎么回事?”

      “不知。”岑贺是真的不知道,但可能是俞时逢的眼神有些吓人,再加上刚才坦白算计之事还在眼前,说出的话,莫名就带上了点心虚,不免多说了两句,“之前从来没有过,就同今日的遴选突然改……”

      “不用说这么多。”俞时逢一记眼刀冲岑贺射去。

      “那你知道什么啊。”沈复宁背着身,不敢去看前面,可眼神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往五人的方向瞟,问题又得不到解决,使她无限烦躁了起来。

      只是眼神胡乱晃的时候,钉在了中央的玄榆身上。

      “不行。”俞时逢陡然出声,侧身挡住了沈复宁的视线,“这是圈套,你不是知道?”

      “那你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沈复宁压下心中的火气,想要好好同他说,“我能控制好的,你信我。”

      “我信你,”俞时逢毫不犹豫,“可不行。”他环顾了四周,眼神明显在岑贺身上顿了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给你设的另一个局。”

      “那你能有什么办法!”沈复宁失了理智般冲他嘶吼,“只要你能说出来,我立马照着你说的做。”她看着俞时逢。

      俞时逢同样望着她,只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不就得了。”沈复宁耸了下肩,越过他冲着玄榆的方向去,灵力汇聚在掌心,极速的朝玄榆的枝干上拍去,在触碰到玄榆的一瞬,勾起了唇角,手掌的方向骤然向下。
      俞时逢同时拔剑,朝左上放扔去。

      岑倪和岑贺原本平稳的身姿毫无预感的晃倒在地,不约而同地看向俞时逢扔剑的方向。
      “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啊。”木离的身影从玄榆之上而下,笑眯眯地看着四人。
      “还满意吗?”沈复宁站到俞时逢身边,故作谦卑地说,“这出戏,看的可还开心?”
      俞时逢将刚刚飞回来的剑重新放回剑鞘,拿出张手帕递给沈复宁。
      沈复宁看都没看的接过去,边擦手边说,“城主能坐到您这份上的不多见了。”

      木离对她的嘲讽毫不在意,真心实意地夸赞,“伙伴能做到你这份上的也不多了,不过就是一个见过的画面而已,竟能让你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他看着在沈复宁心中变皱的手帕,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真的,祂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折磨你明明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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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榜随缘更,大概是一周三更,有榜随缘更,至少一周五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