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寻踪 过往与碎片 ...
-
夜色浸着凉意，清冷静谧。
江浄月又一次梦见了梦里那个陌生少年。
这一回他没有过来，只是远远望过去，眼神淡漠，没带半点情绪。他心里明明迫切想上前唤住对方，想问清对方的身份，可那人始终径直朝着反方向走去。
少年耳侧还搭着半只耳机，分明已经听见身后动静，却依旧不肯回头，径直走远。
失落感漫上心头，耳边骤然响起阵阵耳鸣，紧接着一阵阵头痛袭来，尖锐又难熬。
意识模糊之际，那道身影竟又折返回来，缓缓走到他面前。江浄月蹲在地上，吃力抬头，只能看见对方垂眸注视着自己，他张了张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忽然一抹微凉触感贴上额头，江浄月骤然惊醒。
柔和的灯光漫满卧室，周叙凛坐在窗沿边，正伸手探着他的体温。
“发烧了。”周叙凛低声自语，见他醒过来，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轻声询问，“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江浄月静坐片刻，缓缓摇头：“吃点退烧药就没事了。”
周叙凛转身去拿药，江浄月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绪。
不多时，周叙凛端着温水和药片走了过来。
犹豫许久，江浄月终于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关系特别好？”
在他残存的记忆里，周叙凛仅仅只是高中校友。两人从前交集寥寥，大多只是远远相望，或是楼道里擦肩而过，像是两个毫无交集的路人。
他始终想不通对方为何执意将自己留在身边。唯一清晰的记忆，只有闷热雨天里，周叙凛站在教学楼檐下，平淡地问他要不要交朋友。
那时他意外之余随口应允，往后依旧少有往来。直到毕业之后，周叙凛提出一起合租，他想着总在家中闲坐只会让母亲忧心，便答应下来。
可他慢慢察觉，所谓合租不过是借口，整栋别墅本就是周叙凛的住处。他还未理清对方意图，便渐渐被处处约束管控。
起初他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发现，就连自己偷偷出门买爱吃的香草糖果，对方都一清二楚，他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心里满是抵触，也曾打电话和母亲倾诉，想要回家居住，可母亲始终劝慰他相信周叙凛，说对方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着想。
周叙凛听到问话，沉默片刻没有作答，只淡淡开口：“先把药吃了。”
江浄月乖乖吞下药片，依旧执着等着他的回答。
周叙凛轻叹了口气：“或许是吧，只是你全都忘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一直把我留在身边，处处约束我？”
周叙凛微微蹙眉：“你若是真心想走，从来没人困得住你。”
江浄月满心不解。
“很多时候，暂时收起自由，是为了护住更重要的东西。”
见他依旧茫然失神，周叙凛细心替他盖好被子：“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我睡不着。”江浄月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那我读书陪你。”
周叙凛随手从书架拿起一本书，坐在床边，一边轻拍着他的肩头，一边低声缓缓诵读。
“我用尽了全力，过着平凡的一生。
大多数人活成的样子，都不是心中所愿，而是身不由己。”
“世人奔波劳碌，只顾低头捡拾脚下的六便士，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上明月。”
“不必被世俗规矩束缚，守住心中热爱，纵使前路平淡，也能守住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坦荡。”
温柔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畔，没过多久，江浄月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安稳陷入沉睡。
周叙凛轻声低语：“世间烟火万千，总要有一样东西，值得你抛开世俗，义无反顾去奔赴。”
他合上书，关掉台灯，在昏暗里轻轻抱住熟睡的人。
江浄月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紧紧攥住他的手，小声呢喃：“你别总是先走……”
“嗯，不走。”周叙凛轻声安抚。
他终于拉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寻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