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玄墨随风

78、侍奉骑士 x 决定 “我会成为

　　“蒂娜，就送到这里吧。”

　　露西娅停下脚步，她的护卫正在不远处待命。瓦伦蒂娜有些沉默，露西娅笑了下。

　　“放心吧，王姐完全理解你的决定。如若你就这般回去，也很难安心继续骑士的工作。更何况，那位阁下有让你侍奉的资格。”

　　瓦伦蒂娜眉头一皱。

　　“殿下，我不是因为…”

　　“我知道。”

　　露西娅的握住瓦伦蒂娜的手。

　　“你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做出这种决定，而是出于恩情。帝国想要这样的人才是不争的事实，但你不用理会这些事情，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王姐说了，骑士队长的位置，一年也好，十年也罢，她永远为你保留。当你认为你偿还了足够的恩情，还是她的骑士队长。”

　　瓦伦蒂娜低下头。

　　“感谢二位殿下允许我的决定。”

　　“这是当然，现在请让我为你送上祝福吧。”

　　瓦伦蒂娜单膝跪地，露西娅公主将手放在骑士肩头，手掌有金色的光芒闪烁。

　　露西娅公主的声音平和悠扬。

　　“愿卡尔的光辉佑护你，平安顺遂，战无不胜。”

　　“骑士，愿你能守护你想守护的。这一次，请不要放下手中的剑。”

　　*****

　　这是陌生的天花板。

　　江宁梦眨了眨眼，试图坐起身，失败了，她这才想起左臂没有了，身体的平衡变得有些奇怪。江宁梦的眉头微微隆起，就在她想用右臂抬起身体时，身体被另一双手抬起。

　　深红色的发丝从眼前拂过。

　　“这种时候，你让别人帮你会怎样嘛。”

　　这是有点抱怨的语气，江宁梦坐起身。

　　“嗯，下次我会找小九你帮忙的。”

　　顾思玖眨了下眼睛。

　　她还以为江宁梦会用惯例的冷暴力，这个人…好像不是错觉，是不是比以前，开朗了些？

　　顾思玖靠回窗边。

　　“阳子说，虽然你现在会感觉很好，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再好好休息几天，至少要等你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体，才能出发去离岛。”

　　“好。”

　　江宁梦应道，她看向安稳坐在木桌旁的伊莉丝。

　　“伊莉丝，你还好吗？”

　　伊莉丝叹了口气。

　　“这怎么也不应该是小梦你来问我的问题吧？不用担心，你的灵力已经趋于稳定，几乎不需要我传输灵力了。”

　　江宁梦“嗯”了一声，看向床尾趴着小白团子。从她醒了开始，白团子就支起了耳朵，摇着尾巴，但没有靠过来，像是在闹脾气——

　　江宁梦想起来了，当时不带她离开日不落森林，她确实挺生气的。

　　“小白，过来。”

　　小白团子没有动。

　　“伊丽莎白，过来。”

　　小白的尾巴快速晃了晃，爪子一台，蹭地一下钻进了江宁梦怀里，江宁梦用右手抱住她。

　　“我觉得小白很好听啊，奥利起的名字太长了，叫起来不是很方便。”

　　小白的尾巴扫着江宁梦的胳膊，眯着眼睛趴在江宁梦的怀里，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不理会江宁梦的话。

　　顾思玖撇了撇嘴。

　　——这家伙原来有大名啊！
　　——怎么也这么粘人！你是狼不是狗吧？！

　　“小梦，骑士想见你，她在外面了，让她进来吗？”

　　伊莉丝问道。江宁梦有些疑惑，之前她醒来不久后就睡着了，但她记得骑士当时不在周围，她以为骑士已经回去了。

　　毕竟结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骑士没有道理留在这里。

　　找她有什么事情？虽然疑惑，江宁梦点了下头。伊莉丝不意外江宁梦会感到疑惑，她起身去开门，江宁梦看着伊莉丝，她怎么觉得伊莉丝有点…

　　“这家伙怎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顾思玖嘟囔了一句。

　　江宁梦点了下头，所以她的感觉没有错。

　　瓦伦蒂娜走进来，伊莉丝又坐回了木桌旁。

　　瓦伦蒂娜对着江宁梦，左手握拳，放在胸口，很郑重地微微弯腰。

　　“江宁梦阁下，很高兴您醒了。”

　　江宁梦的眉头微微隆起，她不太明白骑士为什么对她礼节如此郑重，她只能“嗯”了一声。

　　“噗…咳。”

　　顾思玖不小心没绷住，笑出了声，她连忙摆手，小声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你继续继续！”

　　瓦伦蒂娜的眉梢抖了下，没有去看顾思玖。

　　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瓦伦蒂娜单膝跪地，很郑重地看着江宁梦。

　　“在您取回左臂之前，请允许我作为骑士，随侍左右。我会成为您的剑——”

　　“噗——咳，咳咳！”

　　瓦伦蒂娜看向顾思玖，湖蓝色的眼睛毫不保留地传达着她的不满。

　　“顾七七阁下，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是不是！”

　　顾思玖手快晃出影了。

　　“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太擅长…呃，我对这种场面不太擅长！绝对没有对骑士小姐你有意见！请继续！”

　　顾思玖的神色很真诚，瓦伦蒂娜没有追究。她再次看向江宁梦，正要继续说，却看到江宁梦摆了下右手示意她不要继续。

　　江宁梦身体跟着右手的动作晃了晃，江宁梦眉头拧了起来，她不是很习惯这种失衡的感觉。

　　瓦伦蒂娜神色有些愧疚。黑发灵修坐在床上，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而是缠着厚厚的绷带。骑士的目光从缺失的左臂处划过，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江宁梦稳定下来。

　　瓦伦蒂娜看着黑发灵修在稳定后，看向自己，黑色的眸子流露着不解。

　　“…骑士小姐。”

　　瓦伦蒂娜没有忽视江宁梦在说出这个称呼之前的短暂犹疑，这不是第一次了。

　　“…您…不会不记得我的名字吧？”

　　瓦伦蒂娜问得直接。江宁梦摸了摸耳垂，看向伊莉丝，伊莉丝没有看向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水杯，江宁梦又看向顾思玖，顾思玖正在专注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瓦伦？”

　　瓦伦蒂娜叹了口气。

　　“我的名字是瓦伦蒂娜·席尔瓦。”

　　好长…江宁梦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起这么长的名字，看起来骑士对瓦伦这个称呼不是很满意，那和小白一样，叫小瓦？不太好听…但是她又不想每次都叫上四个字…那…小娜？

　　“您叫我蒂娜就好。”

　　似乎知道江宁梦在纠结什么一般，瓦伦蒂娜补充道，江宁梦松了口气。

　　“那，蒂娜，拜托了，你先起来。”

　　瓦伦蒂娜没有动，江宁梦也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对视了片刻，瓦伦蒂娜站了起来，江宁梦点了下头，开口问道：

　　“我不是很明白，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瓦伦蒂娜愣住了。

　　“您不记得您做的事情了吗？您救了我的性命，这份恩情…”

　　“等一下，我不记得我有做什么值得被称之为恩情的事情。”

　　瓦伦蒂娜有些不可置信。

　　“我已经知道那天发生的全部事情，为了换我出来，您牺牲了左臂…”

　　“不是为了你哦。”

　　江宁梦轻声打断瓦伦蒂娜，她的右手捏着胸前的黑色菱形耳坠。

　　“格雷西娅很喜欢你。骑士你因为要填补伊莱娜「不够」导致的缺口献出生命，即使这全部都是你们卡尔帝国的错导致的，我也不想格雷西娅看见这样的事情。「骑士是因为伊莱娜死去的」——这样的念头，哪怕微乎其微，我也不希望出现在格雷西娅的脑海中。”

　　江宁梦点了下头，有些明白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那蒂娜你不要在意，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全不是为了你，你不需要有什么报恩的想法。而且…”

　　江宁梦摸了下左肩。

　　“一条本就残缺的手臂而已，能换回一位正直果敢的骑士，我想是值得的。”

　　瓦伦蒂娜彻底愣住了，她低头沉默了片刻。

　　……应该不是她的思维出问题了吧？

　　瓦伦蒂娜看向伊莉丝，伊莉丝很专心地看着手里的水杯，冰着脸，但瓦伦蒂娜知道，这个人，心里绝对正在笑，因为——

　　数小时前。

　　瓦伦蒂娜将伊莉丝叫到了院子里，简单说明了下接下来她的打算。

　　“伊莉丝阁下，您觉得如何？”

　　伊莉丝点了下头。

　　“我没问题，有强大的骑士加入，我也更安心。既然以后要共事，叫我伊莉丝就可以了。”

　　“那也请直接称呼我蒂娜。”

　　伊莉丝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但问题不在我这里，小梦她大概…她一定不理解蒂娜你的话。”

　　瓦伦蒂娜有些疑惑，伊莉丝的唇角略微勾起了一点。

　　“首先，她会说，她不记得对你有什么恩情。”

　　瓦伦蒂娜看着伊莉丝，好像不是错觉，瓦伦蒂娜从伊莉丝毫无波动的脸上看到了些许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期待？

　　“然后，听完你的解释，她大概会说，她做的事情只是出于她自己的想法，完全不是为了你。大致上是这样吧。”

　　瓦伦蒂娜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下。

　　“伊莉丝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小梦她就是这么想的。”

　　思绪回到现在，瓦伦蒂娜没想到江宁梦说的话，和伊莉丝预测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江宁梦这个人，作为侍奉对象，说不定是一个比维罗尼卡殿下还难对付的人。

　　瓦伦蒂娜心里这般想着，开口反驳道：

　　“江宁梦阁下，我不能理解。您牺牲左手臂，救回了我的生命，这就是事实，无论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活着，这就是事实。”

　　瓦伦蒂娜顿了顿。

　　“如果您怀疑我的忠诚，可以和我结下「死契」。”

　　伊莉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当然不行”，江宁梦直接拒绝。

　　“在我能自己解开这个契约之前，我是不会和任何人或者灵兽签订这个契约的。”

　　所以不能签订这个契约，不是讨厌这个契约本身，而是讨厌不能完全控制这个契约。瓦伦蒂娜已经在心里建立了关于江宁梦的小册子，她想了想，在里面写下了“控制狂”三个字。

　　“我觉得很好啊，就让蒂娜跟着嘛。”

　　顾思玖突然开口说道，瓦伦蒂娜有些惊讶地看着红发灵修，她完全没想到顾思玖会为她说话，要说为什么的话…瓦伦蒂娜看得出来，顾思玖喜欢江宁梦，通常这个年纪的爱慕者，都希望喜欢的人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瓦伦蒂娜没有恋爱经验，以上都是她从书上得到的认知。

　　江宁梦也愣住了一瞬，她看了看骑士。

　　“蒂娜…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做，去离岛还有些时间。”

　　瓦伦蒂娜立刻点头。

　　“当然，那我就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

　　“蒂娜，不要用敬语，太别扭了。”

　　瓦伦蒂娜怔了一下，点了下头，随即看向伊莉丝。

　　“伊莉丝，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目送瓦伦蒂娜和伊莉丝出去后，江宁梦看向顾思玖。

　　“小九，你也有话对我说吗？”

　　顾思玖愣了一下，挠了挠脸颊，坐到了江宁梦身旁。

　　“你怎么知道的？”

　　“灵力的味道突然有些变了。”

　　“我也想知道灵力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顾思玖侧着脸看着江宁梦。

　　“姑且先问一下，如果我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去离岛的话，你会同意吗？”

　　江宁梦怔了一下。

　　“抱歉…”

　　顾思玖心里咯噔一下。

　　江宁梦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在小九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就擅自认为你会和我一起去了，感觉…有点抱歉，擅自就这么认为了。”

　　顾思玖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双手用力抓住江宁梦的右手。

　　“不要感到抱歉！我很想和你一起去的！”

　　“真的吗？”

　　“真的！”

　　江宁梦点了下头，她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想用左手去摸摸耳垂，却发现自己又忘了自己已经没有左臂了。

　　“还有另一件事。”

　　江宁梦看着顾思玖的眼眸。

　　“我会创建一个公会，…你要加入吗？”

　　顾思玖再一次愣住了。

　　她记得江宁梦对格雷西娅说的话。

　　「“公会，就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家人”」

　　眼眶涌上热意，顾思玖松开江宁梦的手，双臂用力抱住黑发灵修。

　　成为家人还能谈恋爱吗——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又被顾思玖快速踢走，她的头放在江宁梦的右肩上，用力地点头。

　　“当然了！你不让我加入我会生气的！”

　　“小九…有点太用力了。”

　　“抱歉抱歉，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顾思玖松开江宁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阿梦，我刚刚做了个决定。别看我这样，我做决定可是很快的。”

　　顾思玖从灵戒中拿出佐佐木制作的「迷你小梦」。

　　“这是阳子做的，你的复制品，当它靠近可以充当「固件」的物品时，它就会发出提示的光。拿着它，我也可以寻找「固件」。”

　　顾思玖摸了摸水晶娃娃，抬眸看着江宁梦。

　　“有蒂娜加入，我也稍微安心了，她比我还要厉害嘛。我决定不去离岛了，我要去卡尔帝国，去寻找那里的「固件」。”

　　“我想让你尽快拥有可以控制自如的身体。”

　　——只要这么想着，暂时的分别也是可以接受的。

　　江宁梦蹙眉，顾思玖笑了笑。

　　“我和你一样，也是很任性的，这是我做出的决定，不能驳回。离岛又不远嘛，两三个月，我们就能汇合了。然后…就是…那个…”

　　顾思玖开始结巴了。

　　“在你养好身体之后，在分别之前…到那个时候…我想…我有话…”

　　脸上柔软的触感让顾思玖大脑宕机了，她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