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川》玄墨随风

66、影像 x 梦境 “如果我出

　　“我说，这热闹会不会凑得太危险了。”

　　宁离很难静下心来，前方是西风堡的堡主和实力不在其下的神秘村长，她们完成江宁梦那个「偷偷溜进西风堡堡主房间放点东西」的委托，回到这里来想把留影石交给伊莉丝，没想到会碰到这两个人对峙的场面。

　　桑桑和莉娅想偷看，罗莎也没有坚持不行——三个人用灵技给风导车做了伪装，让风导车从视觉上和草地融为一体，然后一点一点靠近，来到了勉强能看清两人脸的距离。

　　“但是会长你刚刚不是说那两个人都发现我们了，但懒得理我们吗？”

　　莉娅拿着望远镜，试图从口型分析宁谨言和伊莱娜在说什么。

　　宁离叹了口气。

　　“是啊，但如果你再继续用那个望远镜，就不一定了。”

　　“气氛不太好，在吵架吗？雨如果停了，说不定就能听见了。”

　　罗莎喃喃自语，显然很好奇两个人在说什么，连一向稳重的罗莎都这个样子，宁离摊在座椅上。

　　——她的公会绝对哪里有问题。

　　“我说你们，究竟知不知道灵幻师和我们的差距，而且我原先是西风堡的人，刚才还偷偷潜进去了，如果被正面抓到我会很尴尬哎。”

　　桑桑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拿着留影石，她看了眼会长，马上又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对峙场面。

　　“没关系啦，我们不尴尬。”

　　宁离选择闭上眼睛。

　　下一刻，惊人的灵力在前方爆发，宁离惊得差点从车上跳起来。车身被迅速向前方牵引，宁离立刻使用灵力包裹着四人，风导车翻滚，四人被压在了车子下方，凭她们的实力要掀开风导车并不难，但…她们不敢。

　　隔着风导车她们都能感受到周围的灵力压迫，她们一动不敢动。

　　“啊！留影石！”

　　桑桑有些慌乱地叫了一声。

　　“留影石滚出去了！”

　　灵力的压迫瞬间消失了，但她们仍一动不敢动，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她们能听见留影石投放的声音。

　　看样子，刚刚混乱中，留影石被启动了。

　　*****

　　宁谨言和伊莱娜都安静地看着留影石投放的影像。

　　江宁梦闭着眼睛，脸占据了整个投放屏幕，一两分钟后，镜头拉远，能看到江宁梦躺在地上，周围是被破坏的小木屋的废墟。

　　莉娅蹲在江宁梦身旁，嗅了嗅。

　　“这个味道…绿乌苏？会长，你偷偷给她喝酒了？”

　　“才没有！现在怎么办？生命种子刚刚差点死掉了，现在又没问题了。”

　　罗莎进入镜头，她站在莉娅后面，对着宁离招了招手。

　　“总之先叫醒爱丽丝小姐吧？会长，拜托了。”

　　“…好吧。”

　　宁离蹲下，抬起江宁梦的上半身，让江宁梦靠在自己的身上。

　　“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醒一醒？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宁梦微微睁开眼睛，镜头立刻怼了上去，投放屏幕只留下了江宁梦一个人的脸，其他人都只有部分身体还在镜头范围内。

　　江宁梦眨了眨眼睛，静止了一小会，又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爱丽丝小姐？”

　　宁离再一次问道，江宁梦歪了歪脑袋，明显没有清醒。

　　“不是爱丽丝。”

　　“啊？”

　　“名字…不是爱丽丝。”

　　“呃…就是用了化名是吧，这也挺常见的…那你的名字是？”

　　江宁梦有些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摇头。

　　“名字…不重要。”

　　闻言，伊莱娜略微从影像上移开视线，眼尾下垂，又很快将视线移回。

　　“呃…没有名字也没关系，那…”

　　宁离的声音止住了，紧接着很小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明显醉得意识模糊了，怎么办？送到伊莉丝小姐那里…”

　　声音停止了，因为江宁梦伸手拽住了宁离的袖子。

　　“妈妈呢？”

　　投影安静了片刻后，先传出非常小声含糊的讨论，然后传出宁离不确定的声音。

　　“就在这里哦。”

　　江宁梦眨了眨眼睛，她又静止了一会儿，将头小心翼翼地抵在了宁离的肩膀上，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好……好痛…”

　　投放屏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拿着留影石的人明显很动摇，后退了一步，宁离、罗莎和莉娅又进入了镜头范围。

　　宁离明显不知所措，她求助地看着罗莎和莉娅，没有得到什么帮助。

　　她犹豫着轻轻摸了摸江宁梦的头，声音很轻。

　　“哪里痛？很难受吗？”

　　放在肩膀上的脑袋点了点，又摇了摇，江宁梦没有说话，抬起了头。

　　投放屏幕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投影中的黑发少女皱着眉头，眼眶通红，眼角有浅淡的泪痕。

　　“…不对…骗人……”

　　江宁梦又安静了片刻。

　　“……骗人…没有……妈妈…”

　　投放屏幕又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这次画面直接对准了天空，宁离带着无措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真的不行了，你们谁来…”

　　留影石被冰霜覆盖，投影戛然而止。

　　伊莉丝不知何时站在了翻倒的风导车旁边。

　　伊莉丝冰着脸走到宁谨言和伊莱娜之间，弯腰捡起了被冻住的留影石。

　　她先看向伊莱娜。

　　“小九在陪着小梦，谢谢您，她睡得很安稳。”

　　得到伊莱娜的点头回应后，伊莉丝看向宁谨言。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宁堡主。”

　　宁谨言沉默无言。

　　伊莉丝捏紧手中的留影石。

　　“小梦今天经历了…”

　　伊莉丝的声音哽了下。

　　“她今天经历了太多，需要休息。待小梦醒后，我会告诉她，您来过这里。我一定会告诉她，您想见她，剩下的，就交给小梦来决定，如何？”

　　在看过刚刚的投影后，宁谨言无法做出第二种回应。

　　她沉默着，点了下头。

　　*****

　　“小梦！你看这个！我可以给你带上吗！”

　　格雷西亚跑了过来，向江宁梦展示手中用草编织的草环。江宁梦正和伊莱娜坐在野餐垫上，江宁梦微微低下头，格雷西亚立刻笑着将草环放在了江宁梦的头上。

　　“还有伊莱娜的，我马上回来！”

　　格雷西亚立刻跑远了，她似乎不想让江宁梦和伊莱娜看见她编织草环的过程。伊莱娜笑了笑，伸手为江宁梦将歪着的草环摆正。

　　“看样子她对你的喜爱已经超过我了，以前她都是先送给我的。”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伊莱娜提议到这里野餐。江宁梦没有对伊莱娜的话做出什么回应，她看向不远处正在拿着树枝比试的顾思玖和伊莉丝。

　　“伊莱娜，她们为什么总是在打架。”

　　在无名村停留了两月有余，伊莉丝和顾思玖总是在那个简易修炼场比试，现在出来野餐，也不消停。

　　“嗯…我也说不清楚。”

　　江宁梦看着伊莱娜。

　　“可是，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只是知道我想知道的而已，可不是什么都知道。再说了，女人的心思可是很复杂的。”

　　江宁梦不理解，但她很快放过了这个问题，揉了揉眼睛。

　　“昨天没睡好啊？”

　　听到伊莱娜有些担忧的声音，江宁梦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很想看完那本书…一不小心…”

　　伊莱娜笑了一声。

　　“那…看到你期待的结局了吗？”

　　“还没看完…快看完的时候被伊莉丝训了，书被拿走了。”

　　伊莱娜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江宁梦的头顶，现在这孩子已经不会抗拒这种动作了。伊莱娜看着江宁梦有些困倦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腿。

　　“那要试试吗？”

　　江宁梦有些困惑地看着伊莱娜，伊莱娜浅笑。

　　“膝枕哦，格雷西娅很喜欢这样，今天天气也不错，在外面睡觉也不会生病的，来。”

　　江宁梦抿了下唇。

　　“我十八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过来。”

　　话虽这么说，江宁梦清楚，大概在这个人眼中，自己永远都是个孩子。

　　她躺了下去，脑袋被手轻柔地托住，然后枕在了柔软的地方。江宁梦眨了眨眼睛，这是陌生的视角。

　　广阔的天空，慵懒的白云，和陌生角度的伊莱娜。

　　江宁梦有过类似的感觉，虽然毫无相同之处，但在日不落森林里，被奥利扛在肩上到处乱跑的时候，感觉和现在很像。

　　而和伊莱娜在一起，她似乎更愿意去说些什么。

　　江宁梦望着天空，想着不远处努力编织草环的格雷西亚，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伊莱娜，格雷西娅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吗？”

　　“是啊，寓意是上天的馈赠，是不是很合适的名字？”

　　“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头被轻柔地抚摸着，江宁梦眼皮更沉了。

　　“就是…感觉大家的名字都有寄托什么…伊莉丝说她的名字承载了誓言与承诺。”

　　“那七七呢，她的名字不是很随意吗？”

　　“那是因为是假名字。”

　　“我都不知道呢。”

　　“伊莱娜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都说了不是这样…那小梦呢？有人告诉你你名字的由来吗？”

　　“没有。但我…猜得到。”

　　江宁梦闭上了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是…噩梦吧……希望从未存在过的…梦……”

　　在她头上抚摸的手顿了顿，她能感觉到伊莱娜的脸在靠近，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哦…”

　　江宁梦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语，意识沉沉浮浮，过了许久，她似乎又听到了伊莱娜的声音。

　　“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格雷西娅她……”

　　江宁梦猛然惊醒。

　　嘈杂的啼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钻入耳朵，江宁梦眼睛动了动，看到熟悉的座椅靠背。不知为何，她躺在西风贸易风导车的后排，而这辆车，处于行驶中。

　　“您醒了。”

　　瓦伦蒂娜骑着羽兽靠近了风导车，江宁梦想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的重量，她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格雷西娅窝在她身上，还睡得香甜。

　　知道江宁梦的混乱，骑士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们正在前往第五个违规采矿点的路上，伊莱娜女士批准了格雷西娅小姐的郊游请求，所以她和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