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替嫁 “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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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孟春颖的指向看去，只见一身量修长的少年，发乱拢着，额前碎发、面上脏污，右耳一血疤贯穿半数，衣残破亦难掩容色俊美。
江渺面色一怔，随即往旁处走，孟春颖手指的方向随他而变，见江渺未搭理自己，孟春颖便大步走来，拦住了江渺的去路，“郎君，你可愿与我结为夫妇？”
牛婆子被孟春颖踹了一脚，心底下正恨呢，如今一瞧，妮子又闹这出，不免嘲弄：“随意在街上瞧见个漂亮的就要抓去做夫，孟令啊，怎么说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街坊了，你这个闺女实在是难说。”
孟令是个老实的，妻子也是个善良人，半辈子没跟人吵过架，家里终于迎来了性子强硬的女儿，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若是老子娘强硬了，还用得着让女儿来对阵这些闲的没事的老头老太吗。
所以牛婆子一番戏弄，孟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是没憋出个所以然。
那边闹得热火朝天，这边江渺问孟春颖道：“姑娘是因为方才那人所说的‘生令’吗？”
孟春颖抬手抹了抹眼角，“是，若是郎君不嫌，便娶了我吧，我会干很多活，你瞧，那便是我家，也不算是破落。”
“我只是从此过路。”话才落，江渺又道：“这生令是怎么一回事？”
见江渺问此地蹊跷，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方也都暂缓了下来，老头老太也不怨妮子踹他们了。
牛婆子左右瞧了瞧，也不知在谨慎什么，“在许多年前，我们这有仙子来过，遗落下一宝物，可是有人贪婪，将那宝物独占下了，仙子往返寻找，未寻到，便发了怒，传说那夜整个镇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怪梦。”
“梦里仙子发了好大的火，说要惩罚我们子嗣不顺，男丁将稀，女子十九不完婚则折，新婚二载无女儿则夫毙。”
老头拍了拍衣裳沾着的土，“不过是一场梦而已，谁会信呢，更何况人的寿命是定好了的，那仙子又怎么会越过天王老子，所以很多人都没在意，后来，诅咒便应验了。”
江渺道：“那这诅咒可真够奇怪的，惩罚子嗣不顺，却要生女儿，怎么看都是故意刁难，就没有其他破解的办法，离开此地还会受其约束吗？”
牛老婆子叹了口气，“要是能那么容易离开，这就不叫做诅咒了，生在此地，好像被地链绊了脚，走不出去的。”
“春颖妮子，别怪我们多嘴，你与裴笙那孩子定下了亲，就快些嫁过去吧，哪能说不嫁就不嫁，牵扯上外乡人算怎么回事，人家也不会与一个陌生人成亲的。”
那老头见牛婆子都开口了，也不挑刺了，只劝道：“是啊，不说那诅咒，就算是平常人家，连夜都过了，又怎么能退婚呢。”
孟春颖死死咬着牙，“我不嫁给裴笙，那日、那日……”
几个老人好奇围了过来，“那日怎么了？”
孟春颖手攥着衣角，斜着眸子瞧那几人，悄声道：“那日暴雨，裴家留我一夜，那裴笙是妖精！”
老头连忙摆手，“胡说八道！你这孩子不想嫁便不嫁，人家还能把你绑了不成？在这造谣生事，况且裴家富户，怎么可能是妖怪变的？”
孟春颖不再与他们扯话，只泪眼瞧江渺，“若是郎君不愿，那我也无法了。”
江渺问她，“你确定那裴笙是妖？”
孟春颖道：“那日大雨，我在裴家借住，夜里听见有异响，我又睡不着，便提灯出去查看，瞧见一空衣自飞，还以为是撞见了鬼，谁曾料那衣飘着便凝了身形，就是那裴笙。”
老街坊们纷纷摆手摇头，“你在雨里头提着灯笼，瞧见的肯定也会模糊，估计是看错了吧。”
可女子过十九不成婚便殒命，真是诅咒还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怪异的事与人还有对话，为什么偏偏叫他一个外来的撞见了？
于是江渺便顺其意，“你既然说他是妖，又不嫁了，如果裴笙真的是妖精，他会放过你吗？”
孟春颖俏眸眨了眨，还未说话，江渺又接道：“不知道孟姑娘生辰离着还有多久？”
孟春颖道：“四日。”
江渺：“那原本定下的婚期在何时？”
孟庆在旁道：“明天。”
江渺沉吟片刻，“我有一计，若是信我这个过路的，不妨借一步说话。”
瞧着那个陌生少年随着孟家三口回了房，这群老街坊们又慢悠悠坐回了石桌旁。
牛老婆子从袖口掏了一只小布包，上头圈着的绳解开，露出里边装着的南瓜籽，她摇着头，“现在的女娃就是不安顿，为了不嫁去裴家，连人家是妖怪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蓝卦老头坐在不远处，“这裴家家底厚，就是姊妹多罢了，且裴笙那孩子长得也不差，怎么会是妖怪呢。”
牛老婆子啐了一口南瓜子皮，刚才孟春颖踹她一脚，她还记恨着呢。
于是牛婆子编排道：“这春颖妮子性格不是讨喜的，肯定是那日去裴家跟人家姐姐妹妹的闹了矛盾，没脸皮再去了，才会退婚，但是说出来难听，就编了一个人家是妖怪的谎话。”
几个老头老太听了个乐呵，也没反驳，顺着又讲了好一通。
天色也快黑了，又是生火又是做饭的理由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终于这几个老街坊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家了。
这边，江渺也随着孟春颖一家进了屋，外头是石砌的砖墙，院子里铺的方砖间隙里生着些矮小的草，好像被踩没了脾气。
江渺坐在椅上，推拒了孟庆将要泡茶的手，“若是依孟姑娘所说，那裴笙真的是妖精，我江某人有一法，不知可行吗。”
孟春颖问道：“不知郎君有何法？”
江渺瞧着孟春颖的脸，“我变作你的样子，借出嫁探他虚实，想来一日便够，只是怕真的耽搁了诅咒期限。”
这时孟令使了热汤将茶烫了，与江渺添上，孟春颖与刘凤对视一眼，而后喜道：“郎君说变，是如何变？莫非郎君是修行者？”
“此为我家传秘术，不为外人道。”
江渺眸色不经意划过母女俩身后，心问九凤道：‘她二人的影子为何如此奇怪？难道与这房中的烛有干系？’
九凤冷声道：“此地人虽都是活人，但身周都环绕着鬼气，鬼气与妖气缠绵相绕，久而久之影响身上气场，肉身透光，是鬼气充裕，不足怪。”
孟春颖见江渺将茶饮了半数，又与他添上，“郎君愿意相救，我孟春颖若是托郎君的福气没死，定要给郎君当牛做马。”
江渺笑道：“那倒不必。”
孟春颖回他，“怎么能不必呢，就冲你我不识，你却愿意帮我，若是我死了，我来世也要给你当牛做马。”
刘凤也在侧房忙活着，她不善言辞，听女儿那么说，也反驳，端了菜来，“胡说什么呢。”
又对江渺道：“小郎君，我们裴家庄周围几里人家也少，你来这儿估摸也饿了，家里饭你尝尝，也别嫌弃。”
桌上四碗粥，菜也有五道，都是些家常菜，但飘出来的气味儿证明这菜炒的不错。
“哪里哪里，若不是来您家，我还要风餐露宿呢。”
夜深了，刘凤差自家男人跑去裴府，跟人家说清楚这婚又不退了，那裴家也是个贴心的，连夜送来了那套本退回去的嫁衣聘礼，通宵打点，待明日迎娶这孟家女儿。
谁能想到那身大红喜袍穿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江渺使了上次九凤与他说的法子，用一片叶化了脸皮覆在面上，这样一瞧，除了身量，还真的瞧不出来他与孟春颖有什么分别。
且他也就比孟春颖多了一个手掌的高度，江渺身材偏瘦，穿上喜袍，正正好好。
脚下踩着喜鞋，谁瞧见了都会觉得是新娘子穿了高底鞋。
次日，一顶花轿把江渺从孟家抬了出去，吵闹声不歇，花炮声震耳，下了轿子，牵着同心结随一人走。
那人的步子很大，江渺走一会便要小跑两步。
这所谓裴府可真大呀，来瞧喜的人满满当当，人群嬉笑。
江渺低着头，借着锦绣绫罗宝盖的间隙瞧，地上铺的砖石发亮，偶有孩童好奇的跑来，偏着脑袋，从盖头底瞧这新娘子的模样。
瞧见了，再笑嘻嘻跑开。
稀里糊涂拜了堂，江渺便被送到洞房等着宾客离去。
一直到夜里月出，那扇门才被人推开。
江渺才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等着呢，所以那人进门便瞧见新娘子盖头也未顶，正鬼鬼祟祟的立在窗边向远处眺望。
清冽男音笑道：“夫人，可是怪我未早些回来？”
江渺偏头看去，瞧着那男子衣摆认了出来，那双黑底云纹靴便是今日牵他同心结之人穿的。
不怪他有这个认知想法觉得接亲那人不是新郎。
走那么快，都不等一等他，那看来这位裴笙是不怎在意孟姑娘这位新婚夫人的。
裴笙见新娘不语，还以为哪处惹了她生气，便笑脸凑来赔礼，手中藏的果子酥糖也递了过来，“我捎了些零嘴，夫人先垫垫肚子。”
江渺抬眸看去，这裴笙长了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被红衣映着似乎脸面发红，真是个纯情的男儿，唇红齿白，笑意眸含。
“夫人，不如……我们歇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替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