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45、难言之隐 “在下

　　“在下乌子昀，师父让我来接应你们，我们得尽快了。”乌子昀拱手一礼，浅笑着说道。

　　“马上就走。”戚扑萤点头，不再耽搁，东西早就在知道计划那天就收拾好了，随时启程。

　　乌家后门处有几个晃动着模糊不清的人影和窸窸窣窣的响动。

　　几人以黑布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向大姐，我替父母亲来看望婶婶，顺便带个朋友，一会就走。”

　　乌子昀说着，把黑布包好的银子往向大姐手里塞，眼神热络且期盼。

　　向大姐不免有些犹豫，为难地说道：“还是跟上次一样，只有一柱香时间，多的可是一点没有了。要不是看在你从小在主母跟前长大，我是一点不敢偏私的。”

　　“一定一定，多谢向大姐，这点心意就当请你吃茶了，务必收下。”乌子昀了然的点头，一个劲的把银子往她手里塞。

　　三番推脱下，她还是收下了银子，再次叮嘱下才给几人开了门。

　　“这次怎么大半夜的来，之前还是白天……”向大姐暗自嘀咕了一句。

　　乌家全府都有重重阵法环绕，唯独后门处薄弱，最不易被人察觉。

　　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开始修复了，但被现任乌族长撵出去的人不在少数，可就算自己被撵出去了，家人还在乌家，或许是回来的人多了，就发现了这个漏洞，但谁也没声张，都默契地就此通行。

　　乌子昀因为在乌家不得重用，连外出历练的机会都没有，于是自请去了捕妖署，自然算在被赶出去之列。

　　他的父母也因为儿子的选择而搬离了乌家，在外另住，偶尔回家看看其他家人。

　　乌子昀的父亲和乌靖缇是同一辈人，所以楼湘是他的婶婶，母亲又和楼湘关系好，关系算得上亲近。

　　这些事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告诉了楼绛和戚扑萤。

　　这样算来，乌子昀和楼绛还是同辈人，称得上一句兄弟。

　　“乌兄，此次麻烦了。”楼绛压低声音道。

　　乌子昀没所谓的摆摆手，道：“这是师父所托，做徒儿的自然得用心办，且于我而言不过是小事，楼兄不必放在心上。”

　　这边两兄弟相互奉承着，戚扑萤则是在谨慎地观察房屋各处，以防万一哪里跑出来的人给她们抓住了。

　　她是吃了隐匿身形的遁形丹才进来的乌家，除了旁边两人知晓她在，没人看得见她。

　　丹药自然是出自楼绛的储物剑匣，戚扑萤再一次感叹，楼绛好东西真多。

　　乌家的阵法自然也看不到她。

　　她暂时从天地间消失了。

　　乌子昀轻车熟路的转过门廊，一柱香后停在了一间仍旧亮着的屋子前，他轻手轻脚的上前扣门，轻声道：“婶婶，我是子昀。”

　　“子昀？”

　　屋里传来一道略微弱的女声，话落时仍有些疑惑，踏着脚步靠近，没过一会就打开了房门。

　　门前三人并排而立，楼湘一打开门就看见直挺挺站在门口的两人，和一道微弱的妖力波动。

　　楼湘注视着面前的两人，细细打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惊奇的叫道：“绛儿！你怎么在这？”

　　话落，忙不迭收住声音，招招手，示意两人进来，而后观察了四周，见无异动，便若无其事的关上了门。

　　楼湘的门口依旧有阵法保护，但戚扑萤看出来了，这个乌家的不一样。

　　这个更柔和，杀伤力也更强。

　　所以戚扑萤险些没进到门，还是勾住楼绛的袖子被他带进来的。

　　一进屋，戚扑萤的身形立马显现。

　　遁形丹不管用了。

　　戚扑萤猛地睁大眼，手忙脚乱的想找东西遮住自己，往花瓶后面躲，莫名的心虚，但显然，没什么用。

　　楼绛和乌子昀也惊慌失措的想遮住戚扑萤，结果两个人挨太近，走太急，猛地撞到了一起，各自的胳膊很是不好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被楼湘看见后轻笑了一声，一点不惊讶的说：“楼家的遁形丹，在楼家的阵法下自然没用，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坐吧。”

　　戚扑萤讪讪地笑笑，坐在了矮凳上，楼绛和乌子昀也先后落座。

　　于是三人就这样正襟危坐在楼湘面前，氛围似乎很严肃。

　　戚扑萤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楼湘的屋子不算大，收拾得齐整，一排书架格外显眼，眯眼一瞧，全是关于捉妖和巩固修为的，皆是旧书。

　　除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看起来十分普通，不像是一个捉妖世家该用的物件。

　　桌椅是用檀木做的，成套的摆在屋子中央，桌边还有几道划痕，不深，但已经有年份了。

　　戚扑萤抬手摸了摸，有灵力残留。

　　侧室外面的栏杆罩装饰得素净，没有珠链纱帘，甚至称得上没有装饰。

　　圆桌对面，楼湘看着紧张的几人，不免失笑，推了推茶盏，温柔的道：“夜半前来，想是有要事相商，快说吧。”

　　“小姑姑，我们回去吧，祖父祖母，还有父亲大姑姑，她们都很想你，特地让我来接你一同回家过年的。”楼绛一双眼睛殷切地望着楼湘，恨不得现在立刻启程出发。

　　“乌家对你一点都不好……”

　　楼绛适时补充地说道。

　　“怎么个不好法。”楼湘并不着急，慢悠悠地询问楼绛何出此言。

　　楼绛皱眉，不满道：“您明明是甲级捉妖师，乌家既不让你捉妖卫道，又不让您指导族中小辈，白白浪费了大好天赋，难道不可气吗！”

　　戚扑萤讶然地看着楼绛，他之前说不了解小姑姑的事，怎么现在一下说出来这么多隐秘。

　　“我父亲说了，你回家也是一样的，还没人能约束您。现在乌家实在是狂妄，一点都不把楼家放在眼里，您在这里难免会遭到他们的磋磨。”

　　原来如此，戚扑萤想起来，楼绛的父亲前几日给楼绛通过信，应该就是那是告诉他许多事的。

　　楼绛说话很急，害怕小姑姑不相信，正在极力解释。

　　闻言，楼湘叹了口气，无奈道：“绛儿，我在这十几年，有些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一时半会说不清，你只要知道，我在乌家依旧可以安然无恙，你和家里人都放心吧。”

　　“可乌家得到了半云盘，您还能如此笃定吗？”戚扑萤蓦然开口，让在场人都愣住了。

　　“我知道此时开口会显得我冒昧，可您或许对外面乌家的情况不太了解。半云盘在乌族长手上，半云盘是什么东西，您应该知道，而且乌家人性格作风您更比我们清楚。”

　　楼湘在听见“半云盘”三字时轻松的神情猛然顿住，不可置信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月前。”楼绛回道。

　　至此，楼湘的脸色彻底变了，眼神明明灭灭，不知作何感想。

　　于是楼绛乘胜追击，更进一步说道：“小姑姑，乌家得此宝物，就算暂时没有找到破开的法诀，但已经开始自命不凡了。父亲来信接您回家小聚也是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言语中对您很不重视，简直是欺人太甚！”

　　楼绛的话再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才飘进楼湘的耳朵里，她凝神，缓慢吐了口气道：“现在这个情况，我更不能走了。一旦我离开，假日时日乌靖缇找到了法诀，更是会借机对楼家发难，到时候，再无太平之日，遭罪的何止我。”

　　“难道就让我们看着您在乌家受难吗？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的院子，身边没人，冷冷清清的。而且乌靖缇很久没让您见两个弟弟了吧，您难道不担心他们吗？”楼绛语气焦急，恨不得上前拉着小姑姑就走，趁着夜黑风高，无人在意。

　　楼湘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闭眼道：“好了，绛儿，不必再说，我有我的打算，护自己周全不是问题，你们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姑姑！”楼绛不安的叫了一声。

　　“噗—”

　　窗边的蜡烛发出尖利的爆炸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兄，时间要到了，我们得走了。”乌子昀提醒道。

　　楼湘又抬头，用眼神示意几人快走，便不再多说。

　　楼绛拧眉，一口气憋闷在心里，愁眉不展的出了房门。

　　“婶婶，保重。”乌子昀道一声珍重，不留恋的走了。

　　戚扑萤在最后，抬脚离开时侧身问道：“您是怕乌家为了名声地位，屠戮上京百妖吗？”

　　楼湘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讶然，随后恢复平静，幽幽地说了一句。

　　“他们可不管人的死活，更何况妖了。”

　　“我们会再见面的。”戚扑萤对着楼湘笑了笑，也一起离开了。

　　就在戚扑萤离开房门的一瞬间，她身上的遁形丹又恢复了作用，消去了身影。

　　楼绛还想着该怎么藏住戚扑萤，这下完全是多虑了，但依旧苦着一张脸，游魂似的飘离了乌家。

　　三人临分别前，戚扑萤叫住了将走的乌子昀，道：“或许过段时间我们还会见面。”

　　乌子昀疑惑，却也没有多说，只道：“有缘自会相见。”

　　戚扑萤笑笑，和楼绛一同回了安乐居。

　　路上的楼绛似乎是被楼湘的执拗梗到了，话也不说，眼睛也不转。

　　一副我心将死的模样。

　　戚扑萤只好拍拍他的肩安慰，轻声道：“别丧气，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只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