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丛市备忘录》未授权

9、第 9 章 三足乌

　　白水将狂躁的皿兽塞回行李箱，然后叠了一层魔法，行李箱的动静这才小了点。
　　“我……真的恳请你的帮助，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最后打一次感情牌吧。她抿着嘴没有再说话，她其实已经严重冒犯到黄泉下了——一声不吭地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别人家门口，带来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消息，并且在之后她可能还需要麻烦他——黄泉下还愿意听她讲完所有的事，甚至没有厉声驱逐，已经是非常宽宏大量。
　　黄泉下知道来藤丛之后会遇到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藤丛的一切本身是怪诞而疯癫的，想要保持清醒最好的办法就是拒绝这些，他依旧坚信自己没有被催眠，但他还是有点动摇了，因为他真的能刷到9%堕天使的帖子，因为地下室的门真的在响，因为这个生物真的在动。
　　黄泉下沉思起来，把一个小姑娘直接赶走确实显得自己不厚道，但莫名其妙被赖上也确实不是很容易让人接受的事情。
　　“那你现在这呆着吧，等我爸妈回来跟他们商量一下，给你安排个房子。”
　　“好！”白水松了一口气，豁然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浅浅的虎牙，黄泉下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些赫敏的影子。
　　黄泉下在家庭群里给黄守盛和齐栩报备了一声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所以两位大人就算再忙也放下了手头的事往家赶，他们在小区门口碰了面，然后一起进的家门，然后就看见黄泉下和一个陌生的女孩一起坐在客厅的地上一人拿着一个游戏手柄疯狂输出。
　　齐栩尖叫：“你早说有客人来我早回来了！”
　　黄守盛则看见白水的那一瞬明显怔了一下。黄泉下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其实也在等黄守盛的反应，这个反应让他对白水彻底放下戒心。
　　他们在一起吃了晚饭，齐栩期间对白水很感兴趣：“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我叫白水，是这个学期要转到藤丛读书的。”
　　“那你这边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你晚上住哪里？”齐栩问着，瞥了一眼白水的行李箱，这会儿行李箱倒是乖得很。
　　“我……我没有房间，黄泉下说等你们回来商量。”白水依旧有些局促。一双慵懒的筷子从孜然牛肉里夹出一大片牛肉放在了她的碗里。“多吃一点。”泉下的声音随后传来。
　　黄守盛：“白同学先在我们家凑合一晚吧，我们有个客房，明天白天我去集团办个手续给你找个空房间。”
　　白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得找个活计赚点生活费和房租出来，托黄泉下的福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已经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2019年3月18日，三足乌集团……

　　白水和说什么也要陪着一起的黄泉下在黄守盛的带领下来到了集团大楼之下，大楼在楼顶还立着“藤丛冶铁集团”大字牌的时候就已经是藤丛市最高最豪华的大楼了，撤掉“藤丛冶铁”换成“三足乌”的现在仍然是。
　　黄守盛斜睨了黄泉下一眼，神色很复杂。
　　他问：“你有三个目的是不是？第一个就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三足乌到底搞什么名堂，然后你不放心白水，并且你在做一次逃课实践。”
　　黄泉下默不作声，往白水身后挪了挪。
　　走进电梯，黄守盛按照9楼到5楼的降序分别按亮按钮之后，紧急按钮下方弹出一个S楼层的按键。黄泉下感觉到这个电梯并不只是在执行上下的指令，在某个节点，突然左右晃了两下。很长一段运行之后，电梯门开，看见外面的一切之后白水眼里泛起了敬佩与惊讶的光。
　　黄守盛看了看黄泉下：“喜欢吗？”
　　黄泉下依旧行使着他的缄默权。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透明的，楼梯和楼板都是透明材质，据说是为了防止有人在盲区搞小动作。哪怕不恐高的人站在四五米高的透明楼板上也还是会有些发怵的。白水有些战战兢兢地躲在黄守盛的背后，这是一个巨大的工厂，和所有高科技影视剧里用特效呈现出来的赛博工厂一样，黄守盛说他们在试图提取一些新型材料。
　　巨大的炼化炉、布满四周的管道、透明的四方隔离室、桌上满满当当化学实验用具、漫天飞舞的计算手稿……
　　“这就是三足乌真正研究的东西？”白水不可思议地感慨。
　　「恐怕也没有这么简单。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科研分支。」
　　能带人参观的，都不是真正的核心。黄泉下抚摸着透明的栏杆，暗自思量着。
　　黄守盛笑而不语，将白水带到李申面前：“李申，看看这是谁。”
　　这个死鱼眼正在和他面前写满了看不懂文字的白板对峙着，梳得油光抹亮的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眼睛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受到了那一堆文字的嘲讽，变得十分压抑和狂躁。然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药瓶直接往自己嘴里倒。
　　听到黄守盛带来了客人，疯博士抹好乱糟糟的头发和他们打招呼，刚看到白水的那一刻，李申远没有黄守盛那么淡定。
　　“我产生幻觉了？”
　　“是真人。”
　　白水：“什么状况？”她敏锐地意识到黄守盛和李申交谈的中心是自己，这种语气可不像在讨论一个陌生的少年。
　　比起白水的情绪波动，黄泉下的情绪波动更大，他已经做好了白水的身份不简单的准备，但是李申的反应让他更加诧异，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白水……她并不只是一名巫师这样简单，她的身世、或者说她身边一定有人在此之前就和三足乌产生过联系，所以她本应该查到三足乌才对，但是三足乌的特殊性让她只能查到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黄泉下……不对，也不是毫无关系。
　　“等等，”黄泉下拦住了黄守盛：“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市松黄泉的人？”
　　李申刺向黄泉下，他吃了药，好像稍微清醒了一些，回到了那天晚上审视人的状态了，然后又刺向白水：“不着急，少年们不着急，先来参观一下我们的实验室，你们想要的答案会在这次旅程最后为你们揭晓。”
　　他们参观了三足乌的原材料研究舱、物化算法实验室、生物基因编程课题组……最后黄守盛用自己的工作证一路畅通无阻地打开了药库的无数扇防盗门，他们一行人停在了一个货架旁边。
　　“希尔雅克·让，”黄守盛从货架上拿出一个白色药瓶，然后回头看两位少年的时候，发现白水已经躲很远了，她藏在了另一个货架后面，黄泉下则掏出了一把美工刀，做出了迎战的姿势。
　　黄守盛想笑，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如果他们真是敌对阵营的话，黄泉下的小身板在自己拳下过不了三招。
　　“从某种程度上说，希尔雅克比你厉害，但她都选择了逃跑，你觉得你的美工刀能护你几秒？”黄守盛闪身速度极快，黄泉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的美工刀已经被黄守盛卸下了，而李申也迅速闪到了白水的面前。
　　“你不是想要知道答案吗？躲这么远，怎么听得清？”李申朝黄守盛那边努努嘴，示意白水往那边走。
　　药瓶瓶身没有标签，黄守盛将白色药瓶打开，倒了两颗红黄双色的胶囊出来。
　　“这个和那些庸医给你开的药并不一样，这不是镇定剂或者维生素，而是可以增强巫师精神力和魔法值的魔法胶囊。这种胶囊的研发也是成立三足乌的初衷之一，我们将它称为糖衣胶囊。”
　　希尔雅克不敢接过药瓶。
　　“如果我说这个胶囊发明的也是艾琳娜·莲的初衷，你会不会能更信任我一点？”黄守盛似乎知道关于白水的一切，甚至能说出这个让白水瞬间破防的名字。
　　白水浑身一怔，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终于温顺地接过了药瓶。
　　凡和巫师界有任何一丝联系的，都会知道玛丽安·弗洛林卡，她是巫师界超级杰出的魔药研究学者，然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还有一个名字，就是艾琳娜·莲。
　　玛丽安·弗洛林卡是她对外宣称的马甲，而艾琳娜·莲才是她原本的名字，一个因为研究的项目不被家里人所理解而选择了离家出走、对魔药研究十分狂热的偏执天才，是希尔雅克崇拜的偶像，也是她的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