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橹杰得祉》波吉亚之泪

44、第 44 章 火锅局

　　贺峻霖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三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轻轻拧起来：“得，助理催了，说车已经到楼下了。”
　　穆祉丞正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闻言抬头：“那师兄你先走吧，飞机要紧。没事儿，我们之后再聚。”
　　“行，”贺峻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三个好好吃，别打架。博文，替我多吃两片肥牛。”
　　杨博文笑着点头。贺峻霖拉开门，又探回半个身子：“对了，马哥那边我明天再跟进一下，有消息发群里。”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王橹杰无奈地说：“师兄是不是把这个家族音乐会当做比赛了，还打探情报。”
　　杨博文表示赞同：“有可能。”
　　“走吧，师兄他们出去现在肯定会引起很大的骚动，”穆祉丞穿好衣服，拿上书包，“我们现在趁机从后门出去。”
　　到家之后，穆祉丞已经把外卖软件打开，屏幕怼到王橹杰和杨博文面前：“你们看看想吃什么，火锅、烧烤、炒菜都有，这家火锅评价不错，锅底和食材分开送。”
　　王橹杰凑过去看菜单，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个鸳鸯锅底，毛肚肥牛虾滑……博文你吃不吃鸭血？”
　　“吃。”杨博文把背包放在沙发旁边，环顾了一圈客厅。穆祉丞租的这套公寓收拾得很利落，客厅采光好，沙发是浅灰色的，地毯上连根头发丝都没有。他注意到电视柜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几个手办，其中有一个明显是王橹杰之前发过朋友圈的同款。
　　“看什么呢？”穆祉丞已经下单完毕，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外卖大概四十分钟到，先歇会儿。”
　　穆祉丞从冰箱里拿出三瓶气泡水递给两人，自己先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坐在沙发另一头打开电视找综艺。
　　“我平时不在家，家里面没有多少喝的吃的，怕放过期，你们将就喝，我点奶茶一会儿到。”
　　杨博文礼貌地回答：“师兄见外了，师兄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气泡水，而且能来你家，本身就是一件能让我开心好久的事情了。”
　　“太会说话了。”穆祉丞眼睛弯弯的笑着。
　　王橹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一个抱枕的距离，但王橹杰的肩膀微微向穆祉丞那边偏着，自己大概没察觉。
　　杨博文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气泡水的瓶身冰得他指尖发麻。电视里放的是一档音乐综艺，正好有人在唱一首慢歌，王橹杰跟着哼了两句，穆祉丞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你上次不是说这首歌副歌太高了唱不上去吗？”穆祉丞侧头看他。
　　“现在能了。”王橹杰说。
　　“练了？兄弟。”
　　“没有处成兄弟的义务哈，但是哥哥的那个练声方法还挺有用的。”
　　穆祉丞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两格。杨博文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手里这瓶气泡水有点太冰了，他换到另一只手上。
　　外卖比预计来得快，三十五分钟门铃就响了。穆祉丞去门口接进来两个大塑料袋，食材和锅底分装得整整齐齐，连一次性桌布都附了一卷。他把电磁炉摆上茶几，王橹杰帮忙铺桌布，杨博文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鸳鸯锅的隔板中间慢慢升起两种颜色的汤。
　　“先下毛肚。”穆祉丞用公筷夹起一筷子放进红油锅，王橹杰在旁边数秒，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杨博文看了看锅里翻滚的汤，默默把虾滑也推近了。
　　“博文你尝尝这个，”王橹杰把涮好的毛肚夹到他碗里，“哥哥数的时间准，肯定嫩。”
　　杨博文咬了一口，确实脆嫩。他嚼着毛肚，视线从碗沿上方扫过对面两个人——穆祉丞正把肥牛往王橹杰碗里放，王橹杰则把菌菇汤里的白萝卜舀到穆祉丞的油碟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们，”杨博文咽下去，端着气泡水喝了一口，“可能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穆祉丞夹虾滑的手停在半空，王橹杰的筷子也顿住了。火锅咕嘟咕嘟地响了几秒，穆祉丞把虾滑放进锅里，用勺背轻轻压了压：“就是最近一次族综，我们在一起的。”
　　“是我跟他住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就哥哥生病那天在一起的。”王橹杰补充，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王橹杰追的哥哥。”
　　穆祉丞接过去：“是，然后我还骗朱志鑫说跟他只是师兄弟的关系，被他听去了，然后还生气了，跟李煜东跑一个屋睡觉去了，还对我爱答不理的。”
　　杨博文把嘴里的虾滑咽下去，安静地听。
　　“然后呢？”
　　“然后我就堵住他，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了，然后我就跟他解释呗，然后就又和好了。”
　　王橹杰捏着筷子，指尖在筷身上轻轻摩挲：“王橹杰当时确实不知道怎么说，王橹杰还沉浸在和哥哥宝宝在一起的喜悦中，突然跟我说都是幻象，王橹杰当然反应不过来，但是好在后来证明是王橹杰误会了。”
　　杨博文又喝了一口气泡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他看着对面两个人，穆祉丞正低头捞虾滑，王橹杰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窗外高架桥上的车流缓缓移动，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线。
　　“真的好幸福。”杨博文说。
　　穆祉丞抬头看他一眼：“博文，你不会觉得我们两个奇怪吗？虽然公司总是暗中组CP，但是都是公司故意的，跟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好奇怪的，”杨博文夹了一块藕片放进嘴里，“说实话，师兄，你们在一起比不在一起自然多了，真的，你们的红线硬的很。”
　　王橹杰的耳根红了，但嘴角压不下去。穆祉丞笑了，给杨博文碗里又添了一筷子肥牛：“行，博文你这话王橹杰爱听的很。”
　　“哥哥，你不爱听吗？”
　　穆祉丞宠溺的也给王橹杰夹一筷子牛肉说：“爱听爱听，你们两个多吃一点，长身体呢，公司让减肥也没事，最近训练体力消耗很大的，不会长胖。”
　　火锅吃到尾声的时候外卖盒已经空了大半，穆祉丞把剩下的菜封好放进冰箱，王橹杰帮忙擦桌子。杨博文看了一眼手机，快九点了，他把背包从沙发上拎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九点化妆间见。”
　　“这么晚了你回哪儿？”穆祉丞从厨房里探出头。
　　“酒店啊，我们统一租的酒店。”
　　穆祉丞擦了擦手走出来，表情认真：“别走了，住我这儿。客房有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
　　杨博文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不了师兄，我换洗衣服都在酒店，明天早上直接去化妆间方便。”
　　“你明天早上打车过去，早高峰堵在路上至少四十分钟，”穆祉丞走过来，把杨博文的背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在沙发上，“从我这儿走过去十五分钟，明天早上我还煮粥，你吃完一起走。”
　　“真不用了师兄——”
　　“博文，”穆祉丞的语气放软了，但立场一点没退，“你知道你贺师兄为什么走得那么放心吗？因为他知道我这屋里有个客房，而且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半夜回酒店。你是橹杰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来了哪有让走的道理。”
　　王橹杰在旁边把叠好的桌布放进垃圾袋，也跟着说：“博文你就住吧，客房就在你右手边，很安静的，你自己住，你回酒店就要两个人甚至三个人住一间了。”
　　杨博文看了看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两个人站在客厅灯下，都是同一副“你走不了”的表情。他张了张嘴，那句“真不用”卡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我牙刷没带。”
　　穆祉丞立马转身从卫生间出来，手里举着一支还没拆封的牙刷和一个一次性漱口杯：“囤了好几支，就怕有人临时住，这个不会很快过期。毛巾也有新的，浴巾在柜子里自己拿。”
　　杨博文看着递到面前的牙刷，沉默了两秒，接了过来：“……那行吧。”
　　穆祉丞咧嘴笑了，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你睡客房，被套在衣柜里，我帮你铺。”
　　“王橹杰来吧，哥哥”王橹杰从穆祉丞身后绕过去，“你刚洗完碗，手湿，你回房间给我们找睡衣吧，你给博文拿一套你没有穿过的呗，你有没有穿过的嘛？”
　　穆祉丞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挂着水珠的手指说：“我找找，应该有。”
　　王橹杰已经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进去了，杨博文跟过去站在门口，看见王橹杰弯腰从衣柜里抱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床品，熟练地抖开铺在床上。
　　“你之前来过师兄家吗？”杨博文靠在门框上问。
　　王橹杰把被角塞进床垫下，头也没抬：“没有，但是之前打视频的时候他给我看过。”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然后我就把所有东西都记下了，熟到就像我真的来过一样。”
　　杨博文看着他把枕套套好，动作利落，边角都理得服服帖帖。客房不大，但窗户朝东，床头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暖黄色的。
　　“好了，”王橹杰直起身拍拍手，“卫生间出去左转，热水器烧得挺快的。”
　　杨博文走进客房，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王橹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杨博文忽然叫住他：“橹杰。”
　　“嗯？”
　　“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们的感情了，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帮你们的，只要你们需要。”
　　王橹杰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客厅的灯光照亮，他低下头笑了一下：“谢谢。”
　　走廊那头传来穆祉丞的声音：“王橹杰，你过来，看看这两套睡衣行不行？”
　　“来了。”王橹杰转身走了。
　　杨博文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窗外是亮着灯火的高架桥，隔了一层玻璃声音几乎听不见。他给贺峻霖发了条消息：“师兄，我在穆祉丞师兄家住下了，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帮他们了。”
　　贺峻霖秒回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紧跟着又一条：“恭喜你，成功加入我的队伍。”
　　王橹杰把睡衣给杨博文拿过来，杨博文接过一身哆啦A梦的睡衣说“好可爱”。
　　“那是，王橹杰的宝宝本身就是很可爱，用的东西当然也可爱。”
　　杨博文摆摆手说：“杰哥，饶了我吧，我今天狗粮已经吃的很多了，都撑了。”
　　“好，不闹你了，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你们两个也是早点休息，晚安，帮我跟你男朋友说晚安。”
　　王橹杰颧骨升高：“可以，穆祉丞男朋友会替你转告王橹杰男朋友的。”
　　杨博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听见客厅里穆祉丞和王橹杰在收拾东西的声响，碗碟轻轻碰撞，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了，然后是两个人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平的、缓的，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淌过去。
　　客房的门没有完全合上，一条灯光从门缝里斜进来，落在深灰色的地板上。杨博文把外套脱了挂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夜景，然后伸手把台灯拧亮了。
　　暖黄色的光照满整个房间，他第一次在别人家感觉到像在自己家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