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 霸是断袖》沈纪黎

14、下马威 语文课

　　语文课过得很快，粉笔灰在午后的阳光里飘得慢悠悠的，短短40分钟，邹老师就点着花名册抽了将近二十个人起来背古文，有三个人卡壳卡得连半句都顺不下来，当场点了名要罚抄二十遍。
　　白晚裘指尖转着刚捡的半根粉笔头，抬头扫了眼贴在课桌角的塑封课表，第二节课是他最喜欢的课之一——英语课。
　　就在下完语文课的预备铃间隙，邹老师攥着保温杯往办公室走，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发麻，掏出来一看短信，吓得她手一抖，半杯枸杞茶差点泼在教案上。冷家大少爷发来的短信没头没尾，就一句话，“对白晚裘好点，不然我让你明天不用来上班。”
　　邹老师后颈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后脊骨凉得发僵，攥着手机就往易老师的办公室跑，想提前打个招呼提个醒，结果推开门才发现，易老师的工位空着，教案和保温杯都已经不在了。
　　她不是不想发信息说，是易老师这个人出了名的高傲，最烦人情世故那套，平时最爱给新学生新同事下马威，微信好友加得比谁都严，就连她这个当了快三年的班主任，上次申请加好友都被晾到现在还没通过。
　　她刚抬脚想往一班教室跑，预备铃“叮铃铃”地就炸响了，偏生她这节还得赶去七班上课。
　　脚步骤然顿在走廊里，只能抱着自己的教案往七班跑，边跑边在心里默念，求易老师今天别太为难白晚裘，求白晚裘千万别转头就去冷少爷那里告状，不然她这个班主任的位置，怕是真的坐不到月底。
　　易老师走进一班教室，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响脆得像冰碴子。
　　见识过她厉害的同学们吓得连打闹都忘了，屁股沾着凳子就往座位上缩，明明离正式上课还有整整五分钟，教室里已经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晃的声响。
　　“昨天没来报到的那个新生，今天总该来了吧？”易老师把英语课本往讲台上一搁，指尖点了点摊开的座位表，抬眼扫向全班，“叫白晚裘是吧？”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常年教重点班磨出来的威信，扫到谁身上谁都下意识绷直背，连个敢接话的都没有。
　　“来了。”
　　“好，白晚裘，你给我站起来。”易老师的语气陡然一沉，眼风直直扫向靠窗第三排的位置。
　　白晚裘懵懵地站了起来，他今早刚进这个校门，连易老师的面都是第一次见，怎么就平白无故挨了这么一顿训？
　　“做人要知廉耻，这点道理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填假资料骗老师，算什么好学生？”
　　“啊？”这一声懵的不仅是白晚裘，全班同学都跟着愣了，教室里响起一片细碎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白晚裘今天才第一天来上学，连哪来的时间填什么资料。
　　易老师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指尖敲了敲讲台上的新生档案，“你入学简介里是不是填了，自己会八国语言？”
　　“对啊，咋了？”白晚裘皱了皱眉，一脸莫名其妙。
　　“啪！”易老师猛地一巴掌拍在讲台上，粉笔盒都震得跳了一下，“你还有脸说？我教了十几年书，自己苦学了十多年，也就只会汉语、英语、日语三门，你一个十多岁的小毛孩，能把一门外语说顺嘴就不错了，这不是明目张胆造假是什么？简直不知廉耻！”
　　白晚裘当场就僵住了，那份入学简介是他妈上周在家随手填的，他根本没看过，哪想到她脑子一热就把这事写进去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旁边的陆沅柠笔尖顿在笔记本上，呆了好半天，才侧过脸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声问，“白师兄，这简介……不是你自己填的吧？”在她印象里，白晚裘根本不是这种爱吹牛的人。
　　“不是，我妈瞎写的。”白晚裘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底下的同学却已经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地在教室里转。
　　“没想到她是这种爱吹牛的人啊！”
　　“一看就不老实，亏她还是白家的二小姐呢，这脸都丢到学校来了，真是给白家抹了黑！”
　　“老师，我真的会。”白晚裘抬着头，试着解释了一句。
　　“胡说八道！”易老师脸都冷了，“我学了十几年才三门，你十多岁能会八门？骗谁呢！”
　　“我真会啊易老师！”白晚裘急得声音都提了半分。
　　“行，那你说说，你所谓的八门语言都是什么，今天我就在这儿考你。”易老师抱着胳膊往讲台上一靠，打定主意要好好杀杀这新生的歪风邪气，年纪轻轻就敢在档案里造假吹牛，以后还了得？
　　“汉语、日语、英语、俄语、法语、德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白晚裘无奈地报出八个名字。
　　“事到临头你还敢嘴硬骗人，行，我给你个机会，你把‘以梦为马，不负韶华’这句话，用除了汉语之外的另外七门语言说出来。”易老师直接点了题，眼神里全是等着看他出丑的意思。
　　全班同学都支起了耳朵，连平时最不爱听课的人都坐直了身子，想看看这个新来的白家二小姐，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纯纯吹牛。
　　“Ride on the dream and live up to the prime of youth，这是英语。”
　　“夢を馬にして青春の時を無駄にしない，这是日语。”
　　听到他日语发音的那一刻，易老师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她当年大学二外选的就是日语，练了快十年，可白晚裘嘴里吐出来的日语，发音比她还地道，咬字精准得像在东京生活了十几年的本地人，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Вверхнамечтенаразочароватьлучшиегоды юности，这是俄语。”
　　大舌音滚得利落又清晰，连俄语系毕业的老师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Cavalgar nos sonhos e n?o decepcionar a melhor época da juventude，这是葡萄牙语。”
　　“Cabalgar sobre los sue?os y no defraudar los mejores a?os de la juventud，这是西班牙语。”
　　白晚裘一口气顺下来五门外语，每一句的发音都准得离谱，连易老师没学过的那几门，光听语调的流畅度，都能知道绝对不是临时瞎编的。
　　“Chevaucher sur les rêves et ne pas décevoir les meilleures années de la jeunesse，这是法语。”
　　“Auf dem Traum reiten und die besten Jahre der Jugend nicht entt?uschen，这是德语，老师，我说完了，请问哪里有错误吗？”白晚裘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教室里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差点掀翻天花板的掌声，几个男生拍桌子拍得手都红了。
　　易老师的脸直接冷成了冰，把课本往讲台上重重一合，“别以为会说几门外语就得意忘形了，等会月考，你总分要是达不到我定的线，照样没用！”
　　白晚裘从小英语就没下过满分，闭着眼都能考出高分，唯独语文的古诗文鉴赏，次次都能把他卡得头疼。
　　接下来整节英语课，易老师全程板着一张脸，连点人回答问题都绕着他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离下课只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易老师的眼神死死钉在白晚裘身上，指尖敲着讲台，语气冷得像冰，“某些刚来的新生，别以为会说几句外语就骄傲得找不到北，就你这样的态度，成绩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她没点名没点姓，可全班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白晚裘身上，谁都知道，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