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 霸是断袖》沈纪黎

12、惊喜 冷言修

　　冷言修平躺在床上，耳尖听着身侧人呼吸声慢慢沉下去，确认白晚裘彻底睡熟了才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他没开床头灯，只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半片月光，指尖悬在白晚裘脸颊边半寸的地方，连碰都不敢碰。
　　他盯着人眼下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声音轻得像落在枕头上的绒毛，不把耳朵贴到他唇边根本抓不住半个字，“其实就算四年前你不冲进去救我，我也是喜欢你的，小时候我们认识有个约定，只是你后来出了那场意外，什么都忘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撩得窗帘角晃了晃，把那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全揉进了暗里。
　　……
　　这一夜白晚裘睡得格外沉。
　　一睁眼就看见冷言修已经套好了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背对着他靠在床头玩手机，后颈的碎发翘起来一小撮，肩线拉得又直又顺，落在晨光里的侧影连下颌线的弧度都勾得人晃神。
　　白晚裘脑子里那点刚醒的混沌瞬间散了大半，仅剩的理智绷得紧紧的——他又不是断袖，平白无故对着个男的心跳快半拍算怎么回事，凭什么要喜欢冷言修。
　　冷言修听见身后的动静，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尾还带着点刚醒的懒，“哦，小晚，起来了？”
　　“嗯。”白晚裘点点头，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6:21。
　　“还困不困？要不再躺会，等会我下楼买完早餐回来喊你。”
　　“不了。”白晚裘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床边的白色拖鞋。
　　冷言修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飘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垫，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白晚裘没失忆该多好，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连说句真心话都要等对方睡熟了才敢开口，也不用看着人明里暗里跟自己划清界限，真是造化弄人。
　　洗漱台的泡沫冲干净的时候，白晚裘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把额前的湿发捋到脑后，擦完脸顺手把牙杯摆回架子上，收拾好挂在门后的书包就往门外走，刚握住门把手就被人伸出来的胳膊挡住了。
　　“干什么？”白晚裘抬眼扫他。
　　“我陪你一起。”冷言修的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
　　“行。 ”白晚裘顿了两秒就同意了，紧接着补了两个条件：路上必须跟他保持一米距离，走到高一教学楼的台阶底下就得立刻分开，不准跟着进楼。
　　冷言修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了，那点小要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正是暮秋时节，道旁的梧桐树大半叶子都浸成了枯黄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铺得人行道上厚厚一层。
　　有几个女生蹲在树底下扒落叶，专挑那种形状完整、颜色匀净的往笔记本里夹，指尖沾了满手的碎叶渣，那股认真的劲儿看着实在幼稚，难免让人怀疑这到底是高中生，还是背着书包偷跑出来的小学生。
　　两人磨磨蹭蹭走到高一楼下，白晚裘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你可以走了。”
　　“别这么绝情嘛，我还想跟你一起进班放个书包。”冷言修故意拖长了调子逗他。
　　白晚裘没接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不眨一下，眼神清得很。
　　“好好好，我走我走。”冷言修立马举双手投降，转身往高二的方向走，心里郁闷得不行——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偏偏失忆了！
　　等冷言修的背影彻底拐过拐角看不见了，白晚裘才掏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顶在最上面。
　　巧墨云：乖徒儿，你是博雅一中高一（一）班的吗？
　　白晚裘：咋了？对啊。
　　巧墨云：那就没事了，等会徒儿你到班里有一个惊喜给你。
　　白晚裘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指尖敲了个问号发过去。
　　巧墨云：哎哟，徒儿等会你就知道了，行了，先不聊了，师傅有事去了，拜拜。
　　白晚裘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指尖按灭手机，那点好奇心勾着他往高一（一）班的方向走。
　　前脚刚踏进教室门，后排就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白师兄”，声音软乎乎的，白晚裘听着格外耳熟。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当场就愣在原地，书包带从肩膀滑下来半寸，“陆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巧教授安排的！”陆沅柠从座位上蹦起来，马尾辫晃得直甩，“他说怕你刚转来人生地不熟的，身份还容易露馅，就从团队里抽人来陪你，我运气最好，一下就被抽到了！巧教授还说，来陪你的人平时能跟白师兄随便探讨学术问题，没人会起疑的！”
　　“呃……这就是巧教授说的惊喜？”白晚裘嘴角抽了抽。
　　“对啊对啊！”陆沅柠眼睛亮得像星星，凑过来压低声音，“白师兄你女装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白晚裘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伸手把她凑过来的脑袋轻轻推开一点，“你闭嘴，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绝对不能叫我白师兄，平时有不会的专业问题随时可以来问我，但我在忙正事的时候别随便过来打扰我。”
　　“好的！我全记住了！”陆沅柠用力点头，她对白师兄向来是最尊敬的，白师兄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是让她去偷实验室里的珍稀样本，她都不带犹豫的，当然白师兄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干的。
　　陆沅柠是陆家的二小姐，也是还魂专家团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年纪轻轻就已经评上主治医师了，专业能力虽然比不过白晚裘那样的天才，但在同龄人里也绝对是拔尖的人中龙凤。
　　她对白晚裘从头到尾只有晚辈对前辈的敬重，半分别的男女之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