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岸》薯光

38、番外（三）亲生父母 日子安

　　日子安稳得像海南常年不冷的海。
　　简承已经在研究所里做到骨干，手上有几项精密仪器的专利，偶尔会登上行业内的公开期刊。
　　他从不提身世，不提过去，生活里只有工作、回家、简沐欢。
　　这天傍晚，两人刚吃完饭，靠在沙发上看窗外的晚霞。
　　门铃轻轻响了。
　　简沐欢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气质温和、年纪偏大的夫妻，衣着朴素，神情有些拘谨，没有半点咄咄逼人。
　　“请问……这里是简承先生的家吗？”女人声音很轻，带着点忐忑。
　　简承听到自己名字，也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对夫妻明显顿了一下。
　　男人轻声问：“你……是不是简承？从事仪器研发的？我们在期刊上看到了你的成果……”
　　简承点头：“是我。”
　　女人眼眶微微一红，却很克制，只是轻轻的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来打扰你生活的。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当年是我们没钱，没办法养你，把你给了福利院。我们找了你很多年，一直不敢出现，怕打乱你的人生。
　　这次只是看到你的研究报道，认出了你的名字和年纪……就想来，远远看你一眼。”
　　男人也连忙补充，语气诚恳：“对，就看一眼。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有出息，性格也安稳……我们就放心了。
　　绝对不给你添麻烦，不要求你认我们，不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他们自始至终，都站在门外，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目光落在简承身上，是心疼、是欣慰、是藏了二十多年的牵挂，却没有半分索取。
　　简承站在原地，没有惊讶，也没有抵触。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恨、不怨、不期待了。
　　简沐欢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简承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一贴，把底气递给他。
　　简承沉默了几秒，声音很平静：“进来坐吧。”
　　夫妻俩愣了一下，有点受宠若惊，轻轻换了鞋，拘谨地坐在沙发角落，连坐姿都很小心。
　　屋里很暖，简沐欢默默倒了四杯水，没有多话，只是安静陪在简承身边。
　　亲生母亲目光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到那对一模一样的素圈，又看了看他们之间自然的亲昵，眼神柔和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他们真的像说的那样，没有提过去的委屈，没有求原谅，不求赡养，不求相认。
　　只是轻声问：
　　“工作累不累？
　　“身体好不好？”
　　“平时……有人照顾你吗？”
　　简承一一简短回答。
　　听到他说“都很好”，两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坐了不到十分钟，女人就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站起身，带着歉意笑：“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这就走。看到你平安、有出息、有人疼……我们这辈子，也就安心了。”
　　走到门口，女人回头，眼眶微红，却笑得很轻：“小承，你真的很优秀。我们……为你骄傲。”
　　门轻轻关上。
　　没有纠缠，没有狗血，没有亏欠与逼迫。
　　就真的只是——来看一眼，看他过得好，就安心离开。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简沐欢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哥。”
　　“嗯。”
　　“你还好吗？”
　　简承转过身，回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很平静：“我很好。”
　　没有难过，没有委屈，没有缺口被补上的激动。
　　只是一种……彻底释然的轻松。
　　亲生父母给了他生命，却没参与他的人生。
　　真正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陪他熬过孤独、等待、崩溃、重逢的人，是怀里这个。
　　简沐欢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不管他们来不来，你都是我的。”
　　简承抬手，和他十指紧扣，两枚在海南换到无名指的戒指，在暖灯下稳稳发光。
　　“我知道。”
　　他靠在简沐欢怀里，望着窗外慢慢亮起的城市灯火，轻声说：“我早就有家了。”
　　血亲是一场偶然。
　　而你，是我一生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