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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诡异 诺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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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的语气冰冷而疏离,不带一丝温度,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在对女儿说话,倒更像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司在给下属布置一项无关紧要的任务。
雪莉尔对这一幕显然早已习以为常,别说替女儿说句话了,自从踏进宅邸大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再没有落到过那个女孩身上,仿佛站在玄关处的只是一个会呼吸的行李架。
而那个冒牌货莎拉……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她只是顺从地将手中那袋晚餐食材递给闻声迎上前来的佣人,然后弯腰脱下鞋,踏着无声的步伐,挂着那副仿佛焊死在脸上的微笑,朝二楼走去。
莉莉丝见状没有任何迟疑,指尖在原点表上飞速划过,立刻将监视画面切换到了二楼走廊,冒牌货莎拉那纤细而僵直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微弱的月光从紧锁的窗户缝隙中艰难地渗入,在幽深长廊的入口处投下一小片冷蓝色的薄光,但这点光亮远不足以驱散走廊深处的浓稠黑暗。如果监视器没有夜视功能,她们大概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晃动。
冒牌货莎拉似乎完全不在意黑暗。她没有抬手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辨认方向的迟疑动作,就那么径直迈入了那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长廊。
她的脚步毫不迟疑,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近乎机械的、节拍器般精准的韵律,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透过泛着绿光的夜视画面,众人清楚地看到,冒牌货莎拉最终精准地停在了右手边第二个房间的门前——正是白天乌塔观察到的那间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的房间。
莉莉丝与乌塔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两人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遗漏掉任何一个可能揭示真相的细节。
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个冒牌货莎拉,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不抬手,不转身,不前进,也不后退。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弧度分毫不差的微笑,眼睛也依旧恪守着每分钟十七次的恒定频率。她没有转身面向房门,也没有突然抬头看向角落里的监视器,而是就那么直勾勾地凝视着正前方——仿佛在这条幽暗长廊的尽头,在那一无所有的黑暗深处,正悬挂着某件只有她才能看见的、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一向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塞雷娅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我……我有点不敢往下看了。”乌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的颤抖,额角不知何时已沁出了几滴冷汗,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她不会下一秒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监视器,然后突然从屏幕里扑出来吧?”
“她要真有本事从全息投影里跳出来,咱们反倒省事了。”莉莉丝嘴上依旧硬气,但那双眼珠子分明也在眼眶里飘忽不定地打着转,显然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玛琪诺没有说话,但从她攥着格拉特斯剑鞘的那只手已攥得指节泛白来看,其心理状态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古伊娜是全场唯一一个表情没有出现丝毫波动的人。她双手抱胸,目光沉稳地凝视着屏幕中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沉思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她会不会……只是没带钥匙?”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她。
“啊?”莉莉丝率先发出了一个短促而充满质疑的单音节。
“不然她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古伊娜摊开双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玩笑成分的、就事论事的平静,“总不能是突然宕机了吧?”
话音落地,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过于质朴的猜测,屏幕中的莎拉便忽然有了动作。
她毫无征兆地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精准地插入锁孔,手腕一转,咔嗒一声拧开了房门,迈步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或迟疑的停顿。等众人回过神来时,那道纤细的身影早已从监控画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沉闷的关门声在走廊里来回碰撞,余音久久不散。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茫然。
那个冒牌货莎拉为什么要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在漆黑的走廊里发上这么久的呆?难不成只是为了吓她们一跳?可她又不知道走廊尽头藏着监视器。
难道真让古伊娜瞎猫碰上死耗子给说中了,她刚才就是宕机了?
草草讨论了几分钟后,众人一致决定先把这个疑点搁置一旁,转头去看看奥利维亚夫妇此刻在做什么。
莉莉丝的指尖在原点表上一划,画面瞬间切回了灯火通明的客厅。然后她们便看到,刚刚回家还不到半个小时的雪莉尔,此刻已经重新站在了玄关处,正在对着穿衣镜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
与采购时那副素面朝天的亲民打扮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显然精心收拾过一番——发髻重新盘过,鬓角一丝不苟,妆容细腻而艳丽,身上换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紫色晚礼裙,颈间多了一条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珍珠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乌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下方的时间戳。
晚上六点二十二分。
这个钟点,大多数镇民应该正围着餐桌与家人共进晚餐,而这位女主人却精心打扮、急于出门。
至于去做什么……大概已不需要再多费脑筋去猜了。
“我出门一趟。”穿好高跟鞋的雪莉尔头也不回地朝客厅方向丢下一句,“晚上不回来了。”
诺顿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被摊开的晚报遮去了大半。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有说一句“路上小心”或“这么晚了去哪”,只是从喉咙深处含混地“嗯”了一声,短促而敷衍,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雪莉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推开门便消失在门廊外的夜色中。
而就在她离开仅仅三分钟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便从厨房的方向无声地飘进了客厅。
莉莉丝与乌塔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眉毛几乎同时高高挑起——盯梢组的三人不认识她,她们俩可太认识了。
这位女仆,正是白天被麻雀骗去开窗的那个傻姑娘。如果没有她,那些窃听器和监视器此刻大概还塞在空间袋里睡大觉。
此时的她脸上挂着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温婉笑意,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径直绕到诺顿身侧。诺顿也在这时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眼,对她露出一个同样温柔、同样隐秘的微笑。
然后这位女仆便像一只归巢的雀鸟般自然而然地扑进了诺顿怀里,两个人就那么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旁若无人地互相啃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玛琪诺脸瞬间从鼻尖一路红到了耳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把头扭向一旁。古伊娜也迅速移开视线,抬手虚掩着嘴唇,发出一连串极不自然的咳嗽声。
莉莉丝和乌塔脸皮就厚得多了,这俩人别说害羞了,眼睛里甚至迸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兴奋光芒,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上演的限制级画面。
最后还是塞雷娅实在看不下去了,铁青着脸动用高阶权限,干脆利落地将监控信号强行掐断——因为客厅里那两个人的衣服已经开始往周围的家具上飞了,显然打算在客厅里上演一场少儿不宜的肉搏战。
塞雷娅绝不允许自家孩子接触到这种极端少儿不宜的成人内容。
乌塔与莉莉丝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惋惜的长叹,那叹息里满是意犹未尽。格拉特斯也极轻极轻地啧了一声,剑柄上的竖瞳朝塞雷娅那边微微一侧,仿佛在说“就这点事至于吗”。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来捍卫成年人应得的观赏权,但玛琪诺一个眼神横过来,便让他将涌到剑刃上的牢骚一个字不剩地全吞了回去。
古伊娜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迅速整理好了表情,向塞雷娅投去一个无声的感激目光,然后用一声格外用力的清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轨。
“所以,”她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目光镇定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