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风车村的姐姐》神界通行证

178、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一晚

　　这一晚，卡普喝了比往年除夕夜加起来还要多的酒。不是因为郁闷，恰恰相反——是因为高兴。

　　他笑得格外爽朗，那豪迈的笑声震得酒馆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摇晃，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痛快淋漓。

　　酒劲一上来，这个老顽童便掏出电话虫，不由分说地给自己那两个老战友，鹤和战国，挨个拨了过去，扯着大嗓门把“艾斯喊我爷爷了”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分享了好几遍，那股得意劲儿，活像刚打完一场大胜仗的将军。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战国没工夫搭理他，敷衍了几句便啪地挂断了电话。倒是心思细腻、情商极高的鹤耐着性子听完了全程，道了声真挚的恭喜，又陪他闲聊寒暄了几句，给了这个难得脆弱一回的老家伙满满的情绪价值。

　　挂断电话之后，卡普转过头，认认真真地对塞雷娅、玛琪诺和孩子们道了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塞雷娅这帮人年复一年的陪伴与不动声色的引导，他和艾斯之间那道横亘了十几年的墙，永远也不会有推倒的一天。

　　那个混小子虽不是他的亲孙子，可这么多年的情感倾注下去，艾斯早已和路飞一样，成了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所以这声谢谢，他必须说。

　　而塞雷娅和玛琪诺也没有推辞，孩子们同样没有。因为这声谢谢，他们确实受得起。

　　为了让这两头倔驴能对彼此袒露心声，他们这些年可没少出力——尤其是塞雷娅和萨博，两人几乎逮着一切机会往艾斯耳朵里灌“百善孝为先”，就盼着有朝一日，那声“爷爷”能顺顺当当地从他嘴里喊出来。

　　这一晚，卡普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塞雷娅和几个海兵合力架着送回军舰的。海军本部那边催得紧，军舰不得不连夜起锚。塞雷娅站在码头上，目送那艘庞大的舰船缓缓融入夜色，舰尾的航灯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拖出一道越来越淡的光带。

　　随后，一夜无话……

　　…………

　　艾斯与诺琪高的出航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孩子们确实消沉了一阵子。

　　毕竟餐桌上少了两副碗筷，训练时少了两个互相较劲的身影，连恶作剧三人组布置陷阱都少了两个最捧场的受害者。

　　但他们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两个人的离去不是结束，而是一场盛大序幕的开端。很快，就该轮到他们了。

　　萨博将自己的出海日定在了1518年，而路飞和塞雷娅一行人，则约定在1520年一同启程。

　　等待出航的日子里，众人始终关注着报纸，想看看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出海之后，到底有没有闹出什么大新闻。

　　果不其然，1517年七月，两张崭新的悬赏令便横空出世，被海鸥衔着越过了千重浪，落在了风车村酒馆的桌上。

　　黑桃海贼团船长“凶狼”波特卡斯·D·艾斯，悬赏金六千万贝利。

　　悬赏令上，艾斯嘴角勾着一抹邪气凛然的笑，食指顶起帽檐，露出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痞帅痞帅的。

　　黑桃海贼团战斗员“炎舞棍”诺琪高，悬赏金四千二百万贝利。

　　这张悬赏令就有些奇怪了。诺琪高的发梢和她手中那根长棍的两端都缠绕着熊熊烈焰，小臂与眼角亦有焰光流淌而出，仿佛她也获得了操控火焰的能力。

　　满桌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把目光投向了格拉特斯。格拉特斯的竖瞳猛地瞪圆，立刻连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再分割过哪怕一丝灵魂。

　　塞雷娅见他不像说谎，便当机立断，掏出原点表拨通了艾斯的视频电话。

　　短暂的寒暄过后，他们总算弄清了这两张悬赏令背后的来龙去脉。

　　那是出海三个月后，在伟大航路某座岛屿附近发生的事。

　　他们搭救了一艘被海贼围攻的游轮，从溃逃的海贼船上缴获了一颗恶魔果实。

　　诺琪高想让艾斯吃，艾斯想让诺琪高吃，两个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先低头。最后艾斯脑子一转，趁诺琪高不注意，偷偷把恶魔果实切碎了，混进了她的早餐里。

　　等诺琪高反应过来时，那股难以下咽的恶心感已经翻涌上来了。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成了恶魔果实能力者，也永远失去了游泳的能力。因为这件事，诺琪高跟艾斯打了整整三天的冷战，最后还是艾斯好话说尽、连带着全船同伴帮腔附和，才总算把这位姑奶奶哄好。

　　幸运的是，这颗阴差阳错吃下去的果实并不差——自然系，烧烧果实。

　　面对不懂霸气的人，自然系几乎等同于无敌。更走运的是，有格拉特斯这个玩火的老祖宗在，诺琪高对果实能力的开发进展神速，没过多久便将普普通通的火焰，玩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样。

　　“炎舞棍”这个名号，便是这么来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背上悬赏令——自然不是因为伤害平民，而是搅黄了海军某场见不得光的交易，顺带清理了几个披着正义披风的败类。

　　在一些偏僻的海域，驻守海军会像地痞流氓一样向当地居民强征保护费，甚至有个别丧尽天良的，还能干出强抢民女的勾当。

　　艾斯那个暴脾气哪见得了这个，当场凶性大发，徒手把那几个败类的脖子一一拧断，扔进海里喂了鱼。

　　驻守海军发出了求援报告，他们一行人因此与赶来增援的海兵起了正面冲突。虽是边打边撤、出手也极为克制，可刀枪无眼，在混乱的战场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拳都收得住力道。最终，还是有数名海兵倒在了他们手下。

　　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当一群人被卷进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战斗时，伤亡便注定会成为账本上无法抹去的一行。

　　这件事之后，他们便登上了通缉令，被海军扣上了海贼的帽子。艾斯生怕塞雷娅误会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回头要亲自驾船过来执行家法，还特意把话筒塞给诺琪高，让她帮忙补充细节。

　　塞雷娅听完，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在这个大海贼时代，出海冒险又喜欢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难免会被扣上海贼的帽子。

　　所以她只对艾斯提了一个要求：保持本心。对诺琪高，同样只有一个要求：看好那个脾气一点就着的笨小子，别让他做出傻事。除此之外，只要不违背做人的原则，随他们怎么折腾。

　　两人在电话那头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连声应好，塞雷娅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通讯。

　　此后的日子，一切照旧。

　　艾斯隔三差五会打个电话回来，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地描述他们又闯过了哪片海域，又遇上了怎样惊心动魄的冒险。诺琪高则会在私下里，悄悄跟贝尔梅尔和娜美抱怨——艾斯到底有多木头，无论她怎么暗示他都听不懂，简直比训练用的木桩还迟钝。

　　艾斯的冒险故事让孩子们对未来愈发心驰神往，诺琪高的花式抱怨则让大人们哭笑不得。

　　而塞雷娅每每看着路飞，再看看黏在他身边的娜美和乌塔，心里便泛起一股更深沉的忧愁。比起艾斯，路飞这孩子的木头程度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者至少还有被撬动的可能，后者……塞雷娅甚至怀疑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性别”这个概念。

　　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看娜美和乌塔和看一块会说话的石头，眼神差不了太多。

　　想到这里，塞雷娅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又没打算改行当媒婆，这破事她就不管了。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

　　1518年的初春，海风还裹着未褪尽的冬意，众人再度围聚在港口那座熟悉的码头上。天空是那种被海水洗过的浅蓝，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跳跃的金鳞。

　　他们站在这里，准备送另一个臭小子出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