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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梅尔·伊塔丽塔 梅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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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
全名梅尔·伊塔丽塔。
与格拉特斯一样，她也是塞雷娅的老乡。
她与塞雷娅之间的因缘纠葛，比海更深。二人曾因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大打出手，又因同一个误会而被迫同行了百年之久。
在那段共同跋涉的岁月里，她们一同穿越过永不停息的雷霆风暴，一同踏入过连神祇都避而远之的幽暗深渊，一同面对过足以碾碎星辰的远古巨兽。
在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劫难中，那段始于误解的冰墙悄然消融。最终，在某个繁星如瀑的夜晚，梅尔将灵魂托付给了塞雷娅。
她们彼此相融，同生同死，成为了共生者——就像如今的玛琪诺与格拉特斯。
简略地叙述完自己与梅尔的渊源之后，塞雷娅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跟格拉特斯不一样，梅尔性子偏冷，喜欢安静。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从不多言，更不会轻易现身。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主动去打扰她。”
“因为她这个面瘫本来就不太好相处。”格拉特斯接过话头，“我俩都住在魂渊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邻居，但说话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说完，他顿了顿，竖瞳中光芒微微沉了沉，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所以刚才我俩看见她出来的时候，才会震惊成那样。”
“她肯主动开口说话，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了；至于主动在外人面前现身——我没记错的话，从塞雷娅入职当半神直到今天，这是她第二次这么做。”
乌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立刻追问：“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跟我家上司签合同的时候。”塞雷娅随口答了一句，随即转过头，望向身边神情明显有些局促的玛琪诺，“你不用害怕她。梅尔虽然性子冷，但人不坏。而且她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守信用。”
“她既然答应会教你，就一定会倾尽全力去教。”
玛琪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她尽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维持平静，可塞雷娅和格拉特斯还是能看出来——她心底的紧张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浓重起来。
这确实怨不得她。无论是那美得近乎神圣的容貌，还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梅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在她面前，连加冕已久的国王有时都会两腿发软，更遑论一个从乡间走出来的普通姑娘。
于是塞雷娅略作思索，决定再多说一些过往的事，让大伙儿对梅尔多一些了解。恐惧源于未知——只要走近了，看清了，那份如临深渊的畏惧自然就会消散一些。
“还记得格拉特斯说自己是恶魔之王吗？”
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让众人齐齐一愣，但他们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纷纷点头。
“梅尔也是同样的身份。”塞雷娅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而且公正地说——用‘王’来称呼她和格拉特斯，其实并不准确。”
玛琪诺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只竖瞳微微眯起、剑身几乎要飘出几分得意弧度来的格拉特斯。
“那应该叫什么？”
“始祖。”塞雷娅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不自觉地放缓了，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携带着千钧之重，“格拉特斯是恶魔始祖，是我那个世界里诞生的第一个恶魔。”
“此后无尽岁月中繁衍出的所有恶魔，无一例外，都由他分化而来。简而言之，没有他，我的故土上便不会存在‘恶魔’这个种族。”
众人几乎在同一瞬间瞪圆了眼睛，望向格拉特斯的目光里满是无以复加的震撼。
这柄连麻将都打不明白、整天就知道黏在玛琪诺身边撒娇耍赖的魔剑，居然有着如此令人窒息的大来头。
“等等！”莉莉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喊道，“那玛琪诺姐分到了魔剑叔的灵魂，现在是不是也算半个恶魔始祖？”
此话一出，满桌寂静。玛琪诺猛地扭过头，向格拉特斯投去一道夹杂着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小丫头说得没错。”格拉特斯对她眨了眨那只猩红的竖瞳，语调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得意，“你现在确实可以理直气壮地自称恶魔始祖。更进一步说，你甚至可以自称是塞雷娅的祖——”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塞雷娅的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他的剑柄。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挂着笑意，但那语气里透出来的危险却比深海的水压还要令人窒息：“你要是想去海里泡个冷水澡，大可以把后半句说完。”
格拉特斯立刻闭上了嘴，剑身纹丝不动，乖得仿佛一柄刚从铁匠铺里出炉的普通铁剑。
玛琪诺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剑身，无声地安慰了一下。
“魔剑叔是恶魔始祖。”路飞挠了挠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而纯粹的好奇，“那梅尔是什么始祖啊？”
“人鱼始祖呗。”乌塔双手抱胸，用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抢答道，“那么明显的人鱼特征，你没看见吗？”
塞雷娅微微一笑，眼底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光芒：“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众人齐齐一愣。娜美微微歪头，追问道：“什么意思？”
“梅尔并非仅仅是人鱼这一个单一族群的始祖。”塞雷娅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像是在揭开一层覆盖在古老神话之上的薄纱，“她是我那个世界中所有海洋生命的共同起源。”
“珊瑚、鱼群、巨鲸、磷虾、海藻——一切你能想象到的、栖身于蔚蓝之下的生命，皆由她分化而出。她之所以被称作人鱼始祖，不过是因为她的外形与人鱼最为相近罢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一时无言。塞雷娅没有停下，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别称。”
“什么别称？”
“风暴与深海之主。”塞雷娅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写满震撼的脸上缓缓掠过，“我能唤起风暴与海浪，能在深海中无视水压自由穿行，能稳稳当当地踏在海面上，这一切都是梅尔的能力。”
话音落下，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集到了窝在玛琪诺怀里的格拉特斯身上。
“……看我干嘛？”
“在做对比。”乌塔极其坦率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魔剑叔，你就不觉得不甘心吗？明明大家都是始祖，怎么人家就有那么帅的别名，你就没有呢？”
“谁说我没有的？！”格拉特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剑身几乎要挣脱玛琪诺的怀抱窜到半空中去，“灵魂与烈火之主说的就是我！这不比什么‘风暴与深海’帅气一百倍？”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路飞、艾斯和萨博力挺格拉特斯，认为“灵魂与烈火之主”听上去更有毁灭一切的霸气；莉莉丝、乌塔和娜美则坚定地站队梅尔，坚称“风暴与深海之主”才是真正的格调拉满。其余人明智地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
三对三，票数死死咬住，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双方开始使出浑身解数，试图从中间派里拉拢选票。
看着这群一言不合就开启辩论大赛的小崽子们，塞雷娅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转过头望向玛琪诺：“怎么样，放松些了吗？”
“……还行吧。”玛琪诺也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轻浅的笑意，“比刚才好多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今晚上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我怕是很难睡着了。”
“睡不着也得睡。”塞雷娅神色一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认真，“这对你的身心健康有益，而且，对你明天的训练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就当真听。”
“好，那我就当真听。”玛琪诺轻笑着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垂下眼帘。
她安静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最终还是轻轻开了口，“塞雷娅。”
“嗯？”
“万一……我没什么天赋，太笨了，学不明白的话，你……”
“你学得明白。”塞雷娅立刻截住了她的话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玛琪诺微微一怔：“就这么相信我？”
“那当然。”塞雷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稳稳地传过去，“而且梅尔都说了，你及格了。”
“……不是‘勉强及格’吗？”
“面瘫说话都那样。”格拉特斯插嘴道，语气里带着一个被揭了不知多少回伤疤的老对手才有的熟稔，“指望她说话好听，还不如指望明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其实从刚才就想问了。”玛琪诺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了，“你为什么总说梅尔女士的坏话？你们关系很差吗？”
格拉特斯没有回答，只是含混地哼唧了两声。塞雷娅见状，毫不留情地揭起了老底：“他俩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格拉特斯年轻的时候，曾经主动去挑衅过梅尔。二人打了一架。”塞雷娅的嘴角扬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结果就是格拉特斯被梅尔暴揍了一顿，在恶魔深渊里躺了整整三千年的尸。”
玛琪诺吃惊地捂住了嘴。桌对面正辩得不可开交的孩子们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眼睛里迸出如出一辙的、被故事点亮的兴奋光芒。
格拉特斯挣扎着辩解起来，语气里透着一种跨越千万年岁月仍未消散的不服气：“我那是客场作战！在她的地盘上打，输了不丢人好吗！”
“输了是不丢人。”塞雷娅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但输完一次又输第二次、第三次——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一个个拍着桌子嚷嚷着要听每一个细节。
塞雷娅微微一笑，完全无视了格拉特斯声嘶力竭的抗议，开始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地揭他那些压箱底的老底。
食堂里再度溢满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有塞雷娅添油加醋的讲述，有孩子们毫不留情的起哄，有格拉特斯苍白无力、越描越黑的辩解，还有玛琪诺温柔地拍着剑身、轻声细语的安慰。
船头，海风轻拂。
梅尔独自伫立在船舷之畔，身后所有的喧闹——塞雷娅与孩童们的欢笑，格拉特斯那越来越站不住脚的抗议，以及玛琪诺那如夜风般轻柔的安抚，尽数落入她耳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分明。
但她没有回头，依旧静静地眺望着远方那片被月光铺满银纱的汪洋。
大海波光粼粼，却又深邃幽暗，一如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