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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恶魔的孩子 端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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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病床边上的乌塔忽然抬起头，望向了大海的方向。
正喂莉莉丝吃苹果的古伊娜侧过脸，轻声问：“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哭声。”
“这里到处都是哭声。”莉莉丝咽下嘴里的苹果，朝隔壁床铺努了努嘴。
那边正躺着一个孩子，吱哇乱叫个不停。他的母亲在极力安抚，但收效甚微。
一旁的父亲没有帮着哄孩子，而是一边戒备地盯着她们三人，一边跟旁边的村民低声念叨着什么。
莉莉丝左耳没了，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听不太清。但古伊娜听得见。
“恶魔的孩子。”
“我早就知道那个叫玛琪诺的女人不正常，都警告过你们多少次了，这回明白了吧？”
“别这么说。你家能买得起洋房，不也多亏了玛琪诺女士建起来的贸易航线吗？”
“那又怎样？你没看见她那副模样吗？简直跟传记小说里的恶魔一模一样！她费心费力弄这条航线，肯定别有用心。说不定就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搞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
“要我说，咱们就该跟风车村断绝一切来往。那村子，八成是恶魔的巢穴。”
“同感。说不定那群鱼人海贼跟他们本就是一伙的，只是利益没谈拢，闹掰了而已。”
一道微弱的孩童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可他们确实救了我和妈妈呀。恶魔……怎么会救人呢？”
没有人理会这个声音，也没有人回应。在成年人听来，那不过是孩童不懂事的诳语罢了。
古伊娜没有抬头去看那些村民。她只是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垂下眼眸，看向莉莉丝。
“莉莉丝。”
“嗯？”
“……我们回船上去吧。”
“啊？”莉莉丝愣了愣，“不在这儿等大姐头回来了？”
“回船上一样能等。”
说完，古伊娜没有给莉莉丝再度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莉莉丝下意识地搂住古伊娜的脖子，顺带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还望着大海出神的乌塔。
“干嘛？”
“回家了。”
“噢。”
三个人就这么走出了村子的诊所，快步朝港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村民们的窃窃私语不可避免地灌入她们耳中。
乌塔的小脸微微涨红，一边走一边狠狠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显然被那些毫无道理的恶毒揣测气得不轻。
古伊娜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反倒是莉莉丝，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神情，甚至还有心情往嘴里塞薯片。
乌塔看不下去了，鼓起腮帮子：“你就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那些村民！”乌塔气得跺了跺脚，“明明是我们救了他们！玛琪诺姐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他们凭什么那样说！”
莉莉丝呵呵一笑，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嘴长在人家身上，爱咋说咋说呗。”
“可我不服气！”
“那怎么办？”莉莉丝两手一摊，“回去揍他们一顿？还是把他们的房子拆了？”
“……那倒不至于。”乌塔抿了抿嘴，声音闷闷的，“但他们应该向我们道歉，向玛琪诺姐道歉。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莉莉丝把头往古伊娜的肩窝里靠了靠，轻轻合上眼，慢悠悠地开口，“你就安心等着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古伊娜和乌塔同时一愣：“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莉莉丝挪了挪身子，在古伊娜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放心，要不了多久你们就明白了。”
…………
路飞、艾斯和萨博没有跟乌塔三人一起走，而是留下来协助阿健搬运重伤员。
他们也同样遭到了村民的攻击，不只是在言语上，还有肢体上的。
重伤的伤员因为过度惊惧而对他们大喊大叫，还用绑着石膏的胳膊扇他们的脸；孩子们从地上捡起石子朝他们狠狠砸去，一边扔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滚远点”。
警卫没有阻止那些扔石子的孩子，反而紧紧攥着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戒备——那眼神分明在说，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反击的举动，哪怕只是抬起拳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路飞三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伤员不让他们碰，他们就搬物资；警卫不让他们碰物资，他们就清理废墟，搬运尸体。
他们没有怨言，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攻击，尽自己所能地去帮助这些对他们怒目相向的人。
然而他们的忍耐并没有换来任何谅解。恰恰相反，攻击与偏见在沉默的退让中变得愈发猛烈。
他们想拿张纸巾擦擦汗、想取一块面包填填肚子，这些最最基本的需求，却被看守物资的警卫一一拒绝。
“赎罪就要有赎罪的样子。可可亚西村会变成这副模样，全都是你们的错。”
这刺耳的话语让艾斯瞬间暴怒。他下意识就要抽出钢管，狠狠教训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警卫，但萨博和路飞却死死地拦住了他。
那警卫被艾斯暴起的架势吓得后退一步，拍了拍胸口，随即便注意到艾斯正被另外两人死死钳制着，根本冲不过来。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觉得自己拿捏住了这三兄弟，脸上竟浮起一抹不屑的轻蔑笑容。
“恶魔的孩子就是恶魔的孩子。你们跟那个叫玛琪诺的女人没什么两样，都是——”
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就将他剩下的话硬生生截断。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走几缕黑色卷发，死死钉入他身后的树干。
那警卫发出一声惊叫，一屁股瘫坐在地后，抬起头，满脸惊恐地望向三兄弟身后。
路飞和萨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一激灵，与停止挣扎的艾斯一同转过头去。
阿健站在那里。
他手中的火枪枪口正袅袅升着硝烟。他的双目布满血丝，极端的愤怒让他的面容狰狞可怖，活像一位将要执行审判的异端审判官。
“队……队长？”那警卫的嘴唇在发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
“你再敢侮辱玛琪诺女士和这些孩子一句，我就亲手毙了你。”
从喉咙深处滚出的雷霆怒吼与火枪上膛的脆响，将那警卫所有的辩解都碾成了粉末。
然而阿健并没有就此打住。料理完这个口无遮拦的警卫后，他猛地转过头，将那双血红的眼睛扫向周围一张张写满震惊的面孔。
“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混蛋！”他用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嗓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将胸腔里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泻而出，“他们拼了命跟海贼搏斗！他们冒着大雨、冒着被伏击的风险出去搜刮物资！”
“他们本来可以不趟这浑水，在港口看见海贼船的时候，他们大可以调头就走！可他们还是来了！他们图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混蛋能TMD活下来吗！”
他霍然指向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重伤员，指向那群浑身缠满绷带的村民，手指在止不住地发颤：“没有他们带来的物资，你们还能躺在这里吗？还能有力气在这里嚼舌根吗？”
“而你们呢——面对救了你们命的恩人，你们干了什么？！”
“拿石头砸他们！扇他们耳光！用最恶毒的话羞辱他们！”
“他们还是一群没成年的孩子！你们TMD还有良心吗？！你们还TMD是人吗？！”
怒不可遏的阿健猛地举起火枪，对着天空连连扣动扳机。每一声枪响，村民们便猛地一颤，直到弹匣彻底打空，撞针空扣的咔咔声响起，他们才停止颤抖。
阿健将火枪狠狠摔在地上，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人群。视线所到之处，村民们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
可他们越是这样，阿健心中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群人低头，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对路飞三人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做。你们不是担心娜美和诺琪高吗？去找她们吧。”
“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没必要待在这里，受这群白眼狼的气。”
路飞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在对阿健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