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圣座》》林寒君

2、冰冷圣座 · 第一章 教廷的

　　教廷的晨钟刚响过第三声。

　　大殿空旷，烛火安静燃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教皇伊恩坐在那座冰冷的石质圣座上，垂着眼，指尖轻放在膝头。他一身纯白教袍，长发垂落，面容清冷淡漠，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神像。

　　他是孤儿，是老师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接过教廷，守着一方平和。有人闹事，他便出面；百姓不安，他便安抚。他什么都懂，唯独不懂人心，不懂感情，不懂那些滚烫的、热烈的、黏糊糊的东西。

　　下方，两列修女垂首而立，安静、虔诚，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们是教廷的影子，是日常，是背景，却也悄悄注视着她们的教皇。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步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与莽撞。

　　是凯伦。

　　他是信徒，是最疯、最黏、最不怕死的那一个。

　　凯伦一眼就望向圣座上的伊恩，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他无视所有修女，无视庄严的氛围，直直走向前，在伊恩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咚”地一声跪下。

　　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所有修女都屏住呼吸。

　　凯伦仰起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虔诚，声音清晰、稳定、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教皇大人。”

　　伊恩缓缓抬眼。

　　目光平静，无波，无澜，无喜，无忧。

　　像在看一件寻常事物。

　　凯伦被他看得心头发烫，呼吸都乱了，却依旧固执地开口：

　　“我有话想对您说。”

　　伊恩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说。”

　　没有温度，没有鼓励，没有好奇。

　　只是允许。

　　凯伦看着他那张毫无反应的脸，心脏又酸又胀，却还是鼓起所有勇气，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圣座边缘。

　　他仰望着伊恩，声音微微发颤：

　　“我……”

　　“我心悦您。”

　　大殿死寂。

　　修女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伊恩依旧坐在那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不是告白，只是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问：

　　“然后？”

　　凯伦一噎。

　　然后？

　　没有然后。

　　他只是想告诉他，他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可伊恩的眼神太干净、太麻木、太像一块永远焐不热的冰。

　　凯伦喉结滚动，忽然站起身，不顾教廷规矩，不顾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踮脚，朝着那片冰冷的唇，轻轻吻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伊恩一动不动。

　　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凯伦，像一个麻木的旁观者，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吻，不理解，不拒绝，不回应，只是……存在着。

　　凯伦退开，眼眶微红，呼吸急促，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又重新跪下去：

　　“教皇大人……”

　　伊恩垂眸，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起来。”

　　没有心动，没有慌乱，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句指令。

　　凯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雕，最终，声音沙哑地说：

　　“……我把蜡烛拿走。”

　　伊恩轻轻点头：

　　“嗯。”

　　凯伦站起身，落寞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门被轻轻关上。

　　世界重归寂静。

　　修女们依旧垂首，不敢抬头。

　　伊恩坐在冰冷的圣座上，指尖微凉。

　　刚才的亲吻、告白、跪拜，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不懂。

　　不懂为什么要亲他。

　　不懂为什么要跪他。

　　不懂为什么有人要把滚烫的心意，捧到他冰冷的面前。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