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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呜哇,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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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鬼火忽上忽下地飘荡在空中,一个转身便贴到了纪术的脸前。
“小心!”
猛得将要跌倒的纪术拉了回来,纪术与宋书视线同时向上,看到了悬挂在穹顶上的几十盏石灯。
石灯的灯芯早已熄灭,但是破败的灯罩上,磷粉还持续散发着幽绿的微光,密密麻麻,接连成片,风一吹,便像鬼火般缓缓飘散在空中。
随着鬼火四处飘散,那些隐没在角落的东西隐约地现出了轮廓......断裂的骨杖,碎掉的陶俑,还有几截发黑的骨头,看不出来是人还是动物。
“这地方……死过人?”身后,宋书压着嗓子,声音有点发飘。
沉默地摇了摇,纪术此刻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想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太安静了。
除了远处夏玄与曹策偶尔发出的微小动静,整个场地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座能容下上千人的地下城邦,说空就空了,诡异地就像一整座城的人一瞬间同时消失了。
视线来到了墙壁上的壁画,那颜色,鲜艳得就像是昨天刚画上去似的。
“这是......巫师吗?”
壁画上画着几个身着玄黑麻质长袍的人举行祭祀的场景,还有一幅是驾驶着一艘雕刻着鸟首的小船在地下河道航行的画面......
正当纪术犹豫着想要往前一步看清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脚印?”
“呜哇,这个要是脚印的话,那这玩意的体型......”
宋书的话还未说完,但是言下之意让整个氛围又变得诡异了起来。
这个地方,在大家进来之前,已经有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来拜访过了。
探索完了外围的场景,夏玄招呼着众人往主祭坛处靠近。
放眼望去,三层的玉石台阶上,积灰厚得能没过脚面,每一层上都摆着铜鼎,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些鼎身上铸着十二种样式各异的面纹,绿锈爬得满脸都是,恍惚看去神情好像又哭又笑。
“咦——”
嫌弃地看了一眼铜鼎内部,纪术被一股奇异的味道吓的一呛。
“怎么了,术术?”看到纪术龇牙咧嘴地捂着口鼻,宋书关心地询问道。
“不知道,鼎里全都是灰,也不知道烧的什么,闻着......有股焦糊的肉味。”
哐当!
“夏夏!”
巨大的动静从祭坛的背后发出,听到声响的纪术与宋书连忙绕了过去,紧接着就看到在祭坛的正背面,那张巨大的石脸之下,竟然坐着一个人!
纪术&宋书:“卧槽!!!”
惊恐未定的纪术与宋书瑟缩地抱在一起,一旁,夏玄一脸平淡地将扒拉在自己身上的曹策撇开,稳稳地上前一步,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啊?......干尸吗?”
宋书哆哆嗦嗦地询问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稍微缓过神的纪术也终于有勇气仔细打量起那个人形。
放眼望去,只见那人披着件乌黑的袍子,袍子上的布料已经烂得一缕一缕的,下摆拖在地上,几乎要与地上的泥灰融为一体,那人的头低垂着,脸埋在阴影里,露出来的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皮肤皱得像枯败的树皮,指节十分突出。
这怎么看都像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样子,说不定一碰就散了。
“夏夏......你小心一点啊!”看到夏玄绕了一圈准备靠近,纪术有些担心,又有些恐惧。
“这应该是守陵的吧,死得倒是挺端正......”
“小心!”
看到夏玄想进一步靠近,纪术猛得上前,一把拉着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有点不对劲!”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干尸,纪术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我也觉得不对,干尸我见过的虽然没有几例,但是这位,有点太干净了。”被纪术拦着,夏玄也没有硬要上前的打算。
是的,夏玄一句话点出了重点,如果这真的是具干尸,那无论他保存得再完整,也应该有股腐败的异味,可这人身上竟然出奇的干净,硬要说起来,反而是另一种味道。
苦,凉,像烧过的艾草,淡淡的。
“是!我有见过那种坐着离去的,整个人都塌下去了!他这个,坐得太正了,腰背挺得笔直......”听到众人的讨论,宋书也硬撑着多打量了几眼,接着也发现了不对。
手中切换出了趁手的折扇,纪术拉着夏玄,缓缓绕到了“干尸”的正面。
火把稍稍向下压低,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干尸”的脸。
那是一张极老的脸,皱纹一道叠一道,可谓称得上是满脸沟壑,他的眼睛闭着,眼皮薄得像层纸,颧骨极高,嘴巴抿成一条细线。
但有些奇怪的是,他脸色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惨白,反倒,还隐约还些血色,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人不会......还活着吧。”
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纪术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呵,谁知道呢,叫他看看?”听到纪术的猜测,夏玄反倒一脸兴致盎然。
正当纪术犹豫着,是不是要对着“干尸”来一个回春阵时,一声轻响突然从老者的喉咙里发出。
像是叹气,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过来的风声。
纪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正准备开口,突然,眼前的人眼皮动了动。
“呜哇哇哇!!!”
清晰地捕捉到了“干尸”的动静,纪术大叫地拉着夏玄猛得后退。
毫不夸张,“干尸”睁眼的那一瞬间,纪术整个人炸了,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该如何形容,那双眼睛并非浑浊,反而在有些昏暗的底座里亮得惊人,像两盏埋在灰里的灯,就那么直直地看向众人。
摇曳的火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两个小点,他盯着纪术看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缓缓张口,那声音,沙哑得就像久旱的枯木发出来的干涩声响,
“终于.......有人来了。”
他动了动手指,搭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像石头在开裂。
向是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巨石,众人此刻脑袋有些宕机,只能傻傻地看着老者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伴随着老人的动作,他的身子骨发出一串闷响,像一扇很久没开的旧门,巫袍上的灰簌簌地往下直掉,在火光里腾起一小片雾,看得众人一片恍惚。
“坐吧。”
老者指了指祭坛下的石阶,接着又缓缓坐回了蒲团之上,“好些年没和人说话了,嗓子不太行......”
这朴素的开场一下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曹策与宋书默默地切换出了武器,一时间,谁都没动。
“听故事吗?有点意思。”从纪术手中接过火把,夏玄随手插在了一片的架子上,接着拂了拂地上的灰,率先坐了下来。
燃烧的火苗在空气中摇曳着,像是众人内心不安的显现。
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火光晃得老者脸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纪术内心始终警惕着。
没有在意大家的动静,老者开始了讲述,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巫族最盛的时候,有十位大巫,称灵山十巫,他们各掌一系术法,一同守着地脉。”老者说着,怀念地抬眼看了看祭坛顶上的巫纹灯,
“后来啊,族内发生了纷争,分了三派。”
“巫抵、巫谢、巫罗主战,跟着兵主打天下,巫咸、巫彭、巫礼、巫真主和,投了黄帝,做起了天官祭师,而我们三个......我、巫朌、巫姑,哪派都不沾,就在此处,轮流看守着地脉火种。”
许久的沉默在祭坛上蔓延,谁也没有插话。像是回忆,又像是自嘲一般,老者眼神一沉,接着缓缓开口,
“上古涿鹿那一战,说是炎黄打蚩尤,其实是巫族自己打自己。巫抵的战阵,对巫咸的星轨,巫谢的大雾,对巫彭的旱符,打来打去,死的都是巫族自己人......”
老者冷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最后兵主战败,主战派死的死,逃的逃,巫罗带着蛊术残卷躲进了南疆,那主和派呢,得了封赏,融入了华夏,摇身一变,做起了天官、太医、礼官,披着人皮的壳,传着传着......连自己是巫都忘了。”
祭坛深处忽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震。
巫即顿了顿,手指敲得快了些。
“大战之后,我们三个没露面,只是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打残,看着他们被同化.....就这样,我们把十巫的传承一点点地埋进了地脉,埋进了更深的秘境里,三千族人,沉眠在地底,靠蛰龙眠吊着命,七位大巫轮流值守,守着入口,也守着......底下这东西。”
“底下的东西?”
听到这里,众人都沉浸在了这段沉痛的过往之中,好奇地询问起地下埋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