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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众生眼引述瞿如鸟 御火木疑作奶牛猫 再造谣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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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呀?”于子夜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观音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咳,第五大未解之谜就是——‘火克尊丹木在众生眼的猫形态下到底是不是奶牛猫’。”
“这本来不会成为未解之谜的,毕竟猫咪语者们的众生眼都可以看到,火克尊就是只纯黑的猫咪,和扶枢院首座乌云啸铁一样。但是……”观音换用神秘的语气:“有传言说,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火克尊其实长了一小撮白毛。”
“噗。”于子夜捂嘴偷笑。戴天航也死死绷着唇。
“火克尊逼着乌云啸铁首座帮它辟谣了好多次,但这流言每段时间就会卷土重来一次,所以这一条在未解之谜中一直稳居高位。”
“冤啊……”丹木叫苦不迭。
观音继续兢兢业业科普:“……有人说,除了猫咪语者们,最有可能传出这个流言的其实就是十二尊。因为十二尊中除了石中尊、石无尊,都佩戴了众生眼至尊版,可以随时切换到猫科眼观察,又和火克尊日日相见、比寻常语者更亲近,所以更有可能发现那一撮隐蔽的白毛。”
她还顺带介绍了众生眼至尊版。
“总有人要害本尊。太优秀了是会遭人诋毁的。”丹木向两个孩子解释。
“懂。”于子夜说。
“前辈,这个众生眼至尊版,怎么才能获得啊?”戴天航已经尝试过普通的人类语者众生眼,领教过这东西的厉害,听完至尊版简介,眼睛里简直要迸出火花。
“哟,你想要啊?”
戴天航诚实点头。他真的很想要。
“这辈子别想了!”丹木说:“那东西一共只造出十五对。目前十二尊买走十对,扶枢院首座和副座买走两对,有一对不知所踪,因而整个风露版图只剩下两对藏品了,一直收藏在扶枢院珍宝阁中,重兵把守呢!”
“只有十五对?!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量产?”戴天航颇感惋惜。
“造出这玩意儿的天才,叫做瞿如鸟,它曾是上古时期负责造物的‘天工庐’的首席。后来天工庐被并入扶枢院,瞿如就改作了扶枢院的副座。可惜,在那之后又过了小几千年瞿如就死了。那时它发明出众生眼至尊版还没多久,所以只来得及做出十五对。”丹木说。
观音也叹惋道:“瞿如前辈去世的时候,我还没破壳,因而没能见得上这位造物天才一面,太可惜了。之后扶枢院的学者们尝试过无数次,想根据前辈留下的手稿复刻它的作品,全部都失败了——早期扶枢院中还有很多原先天工庐的造物者呢,也都拿瞿如前辈的手稿没办法。这世间除了瞿如前辈,终究没人能做得出这样的艺术品。”
“是啊,天妒英才。”丹木叹息:“说来这瞿如生前遭背叛暗算,死后竟还有一劫。它的遗体本来是放在珍宝阁的水晶棺中的,谁想五百年前竟也凭空失窃了。可见它那三只神手有多令人垂涎。遗体只剩下两只神手了,还是有人起歹念。”
“这个瞿如,为什么死了呀?”于子夜问。
“九百年前岚河城一役就是这么来的。”
讲到岚河城,丹木的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瞿如鸟是死于文鳐鱼手中。这文鳐本是上古神兽,据说文鳐与瞿如相识的时候,风露版图刚刚建制,十二尊都还没有封尊,就连本尊也还是崦嵫山的寻常树木,因而太早的事情,本尊也不甚清楚。都是后面听来的。
“本尊只知,早年间文鳐因故获罪,还是瞿如冒大不韪向獬豸台为它苦苦求情,还了它自由身。结果这文鳐反而起了歹念,表面假意与瞿如交好,实则是贪图瞿如的造物神手。终于,九百年前的一日,它将瞿如鸟骗至平芜尽处,杀死它之后,砍断瞿如的造物神手,并带着瞿如的尸身逃窜至岚河城这个小千芥中。
“我师父与瞿如是莫逆之交,听闻好友死讯,痛不欲生,甚至等不及扶桑之路支援,星夜只身赶往岚河城缉拿凶手、夺回遗体,谁知文鳐早就料到这招,竟在岚河城芥球语境之外设伏,我师父因此阴险一招被打伤头部,失去了记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拼死将瞿如的尸身带回了风露版图。”
“我如今想起那时师父驮着瞿如尸身浑身浴血的样子,还是后怕,”丹木叹了口气:“哎,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她拼死带回的遗体过了四百年竟然会失窃。”
“那文鳐恩义负尽、贪婪恶毒,当真是天上地下第一大恶人!”观音说:“明明火真尊与瞿如两位前辈从未亏待过文鳐鱼,还对它礼待有加,它却这样恩将仇报!”
于子夜心里忖着,不是说九百年前瞿如就死了吗,观音自己都没有九百岁,可她说得如此情感充沛、嫉恶如仇,倒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
“小神尊,这是我们的近代史论课,是必修,每名语者都要学的!”观音看到了于子夜的语芥飘出,她颇有微词:“文鳐如此罪大恶极,不读这段历史、不辨是非善恶,又如何能算作风露版图的语者?”
“那,文鳐鱼死了吗?”戴天航很在乎这位恶人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当然!岚河城一役出动两位主神和数千扶桑子,是风露版图建制后最大的一场仗了……”
丹木突然想起刚刚在此钱塘的重兵围剿,有些尴尬地改口:“呃,现在是第二大的仗了。”
“……当时打得那叫一个惨烈,我那时尚未封尊,也是平生第一次见识到上古神兽的战力。很多人即便在扶桑之路的支持下,也连岚河城的语境都进不去,语者的尸体一具一具从扶桑树巨大的枝杈间坠下来,像是枝头飘着细雪。
“文鳐最终寡不敌众,被气动尊一道轰雷劈得挫骨扬灰。雷电加上我师父的真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整个岚河城都成了一片废墟,生气全无。不仅如此,那一战最严重的后果,是致使岚河城所在的中千芥‘海沙’和紧邻的十数个中千芥一蹶不振,语芥疾速干涸,最终都没能逃过被回收的命运。”
“十数个中千芥?!”戴天航惊道。
他和于子夜对视一眼,两个孩子都下意识在心里默默换算起来。以风露版图的计量单位,和钱塘城地界相当的“此钱塘”是一个小千芥,被称为“钱塘”的地球是一个中千芥,那么十数个中千芥,大概是十个像地球一样的星球尺度了——可不是相当于一个太阳系的量级吗?!
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这场灾难就是风露版图史上有名的‘大枯竭’事件。所以,五百年前獬豸台决定回收这十数个中千芥的前夕,岚河城作为那场大战最直接的受灾区,突然语境复生、原地复活逃逸,才会显得如此诡异。”丹木说。
“可文鳐鱼明明还活着啊。”于子夜突然不解地说。
丹木和观音都瞪大眼睛看着她,仿佛见了鬼。
“小神尊,这话不能乱讲……”观音颤着声。
丹木虽然震惊,但觉得蹊跷,稳住心神:“瓢儿,你……你何出此言?”
就在此时,敲雪捧着大理石走过来,放在地上:“我已与守境人商议停当,找到去岚河城的方法了。”
她看众人神色一个比一个精彩,但都一言不发,挑眉问:“有事?”
于子夜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告诉他们,文鳐还活着。”
这是于子夜在敲雪的最后一段记忆中,听到她在山寺和女乞说的。当时敲雪似乎想用和文鳐假死一样的办法,将女乞从钱塘转移出去。
“是,文鳐在岚河城一役后确实还活着。至于现在,无从确认。”敲雪说。
丹木“唰”地一下站起身:“水力尊,若这是真的,你为何现在才说?!”
“怎么?火克尊要替父后治我的罪么?天罚还是圈禁?”敲雪反问。
丹木难以置信地摇头:“不,不会的……风露版图九百年前便已盖棺论定文鳐身死……它如果那时没死……不……它又怎么可能不死?!数千双眼睛都看着它身死魂灭,后面扶枢院又去现场反复检视过,生死簿魂书上,文鳐的魂芥也确确实实缄默了,如何错得?”
“身死魂灭?”敲雪冷哼一声:“死者魂芥是‘缄默’的。但‘缄默’的,一定是死者么?”
“不然呢?”
丹木沉默片刻,猛地深吸一口气:“你是说……处于缄默状态的语芥无法被观测到。倘若有人能做到让生者的魂芥暂时处于缄默状态,造成死亡的表象,趁机转移、保存魂芥,便可伺机复活?”
“可是‘以芥聚魂’就是个传说,早就被证伪了!语尊,您在此钱塘试图用那些混沌的语芥聚您父亲的魂,不也失败了么?”观音想起敲雪当时聚出来的那些东西,真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敲雪点头:“我多年前就试过此法,终究失败了。但文鳐必定是用类似的法子,才在战后逃过风露版图的监视。”
于子夜一愣,敲雪失败了……这么说她当年没能用这种方法救下她姐姐。
“可是水力尊,你怎么确信文鳐在岚河城一役后没死?你见过它?”丹木不依不饶,怎么都不肯相信文鳐还活着。
敲雪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它,意思是,不然呢?
丹木简直快疯了。
九百年前打伤精卫致使她失忆的仇人、导致瞿如天才陨落的罪魁祸首、风露版图人人得而诛之的恶徒居然还活着!水力尊不仅连这种事情都敢隐瞒,竟然还与文鳐有私联!
丹木的阳焰熊熊烧起来:“水力尊,你包庇恶徒这一节本尊暂且搁下,我们日后再算。那文鳐鱼此刻可还在岚河城内?本尊这就去了结它!”
敲雪道:“行,你去啊。”
左右她的计划就是去岚河城暂避。
丹木意识到自己就这样上了敲雪的套,正遂了她的愿。但火克尊话都说出口了,岂有收回的道理——当年没能亲手报文鳐打伤精卫的仇,就让它在兑震的轰雷中身死魂灭,一直是丹木心头扎着的刺。
“怎么去?”它怒目瞪着敲雪。
长钟走到敲雪身前,长发都被阳焰炙出了焦味。丹木不得已退后两步。
长钟欠身道:“我们已与守境人商量妥当。打开钱塘的境门后,就会回到风露版图内、扶桑树的水枝与石枝交界之处。接下来一切务必要快——火真尊必须快速瞄准并带着我们追上正在蹿行的岚河城。”
丹木冷笑:“你们二人倒是就这样把我师父编排好了?”
“抱歉。”
“呵,你们俩这么有能耐,怎么不让守境人直接把我们送到岚河城?”
“这是前辈能送我们去到最远的地方了。”长钟望着地上的大理石。
丹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八百年未曾连结风露版图的芥球,守境人苟延残喘活到现在没有缄默已然是个奇迹,它若要在没有扶桑之路的联结下强行打开境门,定然要粉身碎骨了。
这牺牲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丹木收起了讥讽的口气:“且不说火真尊愿不愿意追、又追不追得上;单说她羽翼金红亮眼,飞得又极快,让她带着我们几个被追杀的叛徒大张旗鼓绕着扶桑树追逐岚河城,是生怕中央墟岛的人看不见?”
“这好办。水力尊的乾坤袋内可还有‘同尘’?”长钟问敲雪。
敲雪点头,伸手摸了摸乾坤袋,摸出两只刚才吃外卖多出来的醋包和辣椒粉,放了回去。摸出一块脂玉,又放了回去。她往深处掏了掏,终于翻出一块蚁丘一样的结石,盯着看了半天,似乎在苦思冥想那东西究竟是不是同尘。
观音小小声道:“水力尊,那好像是师父早年帮师祖养金鱼时的鱼食结块了……啊,都快变成化石了啊。”
“语尊,冒犯了,”长钟望向敲雪,敲雪会意,周身原本透明的浑圆水语境一震,显出微薄冰色,下一秒,那冰色消融在空气中。在她撤去语境的一瞬间里,长钟指尖已拈着一粒光彩熠熠的小球,对众人道:“找到了。”
戴天航只觉得这小球的色彩和质地莫名眼熟,在日光下折动着五彩的光。他低头看向敲雪鞋底边缘的一圈细鳞,果然是同样的材质。
观音趁长钟在操作同尘,便悄声给于子夜和戴天航科普:“这招叫‘探囊取物’,能不着声色潜入他人魂语境中,从他人的身上、乾坤袋、梦境甚至神识深处翻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此术法因侵犯他人魂语境,风露版图建制不久后便被列为禁术,但只有最顶尖的语者才能将这种险招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水准,就算翻遍风露版图的历史也没有几位。”
于子夜现在终于知道,长钟为何是在她梦境中与她见面,却也能信手拿到她床头的扶桑叶了。
“那这位语者很厉害啊。”戴天航小声感叹。
“可不么?也曾有过一些修行不够的语者尝试修行这种禁术,但不是被主人打出魂语境身受重伤、就是被在语境中抓个现行后就地灭杀,若语境主人心慈手软些,便交由獬豸台发落了,但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魂语境是语者最为私密的个人属地,由魂芥造就,未经允许擅闯他人魂语境是风露版图最重的罪行之一了,按照獬豸台的案例判决,语境主人有权就地处死呢。”守宫抬爪做了个“砍脖子”的动作。
“真好。要是我们的世界也能这样就好了。”戴天航说。
长钟手中的同尘“叮”地一声一落了地,他上前一步,整个人便消失不见,背后电子壁炉的火光透出来。
戴天航眨了眨眼睛,第一个跟上前,将一节手臂穿入“同尘”,那节手臂果然消失不见。他整个人又向前走了两步。
于子夜眼见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声音却还近在咫尺,听上去非常激动:“我还看得见你们诶!你们是不是已经看不见我了?哇,我脚下的大理石还在动!”
敲雪也跟进去了。接着是观音。
于子夜见戴天航也进去了,便狠狠心,也走了进去。
只剩丹木捧着精卫站在外面没动:“不行,还是不行。‘同尘’不过是球状的‘匿痕’所改制,只能隐身,却隐藏不了语者留下的魂芥痕迹。师父虽然不用魂芥就能飞,但我们若要进入岚河城,须得破岚河城语境而入,届时肯定会在扶桑树周围、岚河城的飞行轨迹上留下语芥!我不能让师父冒这个被打成叛徒一党的险。”
“自然不能让火真尊冒这个险。火克尊不必担忧,水力尊已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飞行过程中、包括在岚河城芥球外部着陆后,我们所有人都要熄灭魂芥。”长钟说。
“可我们此行又没有扶桑之路的支援,不动用魂芥破开芥球,我们怎么进入岚河城?”
丹木感到好笑:“请岚河城的守境人吃饭?喝茶?唠唠家常?然后泣涕涟涟求它放我们进去?”
“熄灭魂芥不出招,不过是为了不让风露版图的人通过魂芥认出我们的身份。但是,我们中有一个人不用熄灭魂芥,因为风露版图无人认识她。”长钟说。
丹木一愣。
“你是说……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