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做梦 匪夷所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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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烈日炎炎似火烧。
突然从冬天穿越回夏天，厚袄裙变短袖，阳钰还有点不太适应。
她站在医院停车场门口，左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右手拎着果篮和一堆营养品，全是张梅华这几天给她买的，补得她直上火。
张梅华开着轿车从停车场出来，第一时间接过东西放后备箱，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瞄副驾的阳钰，忍不住道：“你这孩子，医生说了要好好静养，你还一直盯着屏幕看。”
阳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含糊应着：“稍等稍等，我在和导师聊答辩的事，马上就好。”
“后天答辩吧？”
“对。”
“加油，争取下个月就能拿到毕业证。”
“嘿嘿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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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福利院大门，阳钰还没来得及下车，一群孩子就跑了过来，手里还抱着玩具，似乎是玩到一半闻讯而至的，叽叽喳喳的声浪一声盖过一声。
“小钰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小钰姐姐我好想你！”
“小钰姐姐钓的鱼呢？我们等了好久哦～”
“小钰姐姐的头发变长嘞～”
……
许久不见的热情让阳钰有些招架不住，她半蹲下来，有个四岁半的小丫头从这群孩子里挤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撞得她往后酿跄了半步。
阳钰搂住小丫头稳住身形，这孩子不说话只是两条小胳膊紧箍她的脖子，怕她再跑掉一样。
惹得她鼻子一酸，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瓜，“好了好了，小钰姐姐会在这里住很多天，放心好啦，今晚绝对给你们煲鱼汤，不食言！”
话音刚落，她就被轻轻敲了一下脑袋。
张梅华厉声道：“还想着钓鱼呢，从今以后明令禁止你靠近那片池塘，免得又……”
“好吧，那我去菜市场买几条鱼就是咯。”阳钰撅起嘴巴。
张梅华捏了捏她的脸，无奈道：“还是我去吧，你陪孩子们玩一会儿，他们都很想你。”
被团团围住的阳钰莞尔一笑，“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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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孩子们户外活动时间到了，先被老师带回去休息，阳钰留下来收拾场地。
忙活完，她坐在草地上，不由得静下心来环顾四周。
福利院还是老样子，那棵梧桐树感觉比记忆里更大了一圈，四处挂着各式各样的卡通环创，长长的衣架上晾着花花绿绿的童装，被微风吹得悠悠晃荡。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除了……一个人不在了。
阳钰呆坐了很久，直到张梅华喊她吃晚饭才回过神来，她赶紧爬起来：“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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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阳钰顺利通过了毕业答辩，并且重新融入进福利院的生活里。
早上六点帮营养师阿姨准备食材，七点敲房门叫孩子们起床，七点半开车送几个大孩子上学，回来再给剩下几个小的洗脸梳头。
以前院长妈妈教她给小女孩扎辫子，她怎么学都学不会，如今倒也练出来了。
福利院里有幼儿园，阳钰白天闲着没事干，就给主班和副班老师助教。
忙的时候什么也不想，可是一旦停下来，她就莫名焦虑，每天都在等拾幺的出现，担心所有未知的情况，还会失眠。
奇怪的是之前还时常腹痛，这几天陡然没动静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感觉更诡异了。
阳钰还是决定去看一下心理科，挂了之前就诊过的专家号，她特意挑了张梅华出差的日子，一个人去医院。
做了很多项检查，倒也没什么生理问题，医生说建议预约心理咨询。
阳钰瞅了一眼熟悉的费用，顿时感觉自己好多了，选择开点安眠药。
夜幕降临才回到福利院，阳钰老远就望见张梅华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她下意识把药盒往兜子一藏，心虚地走过去。
张梅华瞧见她才如临大赦，拍了拍胸口道：“唉！吓死我了你这孩子，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阳钰讪讪道：“我就是出去走走散散心，你不是在外地……”
“我一听李老师说你又不见了，就赶紧开完会回来了。”
阳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瞄见张梅华手里熟悉的图案纸袋，愣了一下。
“我记得你小时候，每回考试成绩好就说想吃这家店的泡芙，我经常买多了，夏岑就说我由着你，结果她自己也想吃哈哈……”
张梅华边说边把阳钰带回房间，拆开纸袋递给她，“尝尝还是不是那时候的味道。”
阳钰接过泡芙，小时候满嘴塞不下的东西如今一口就吃掉了，奶油的香甜在嘴里化开，和那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视线蓦然变得模糊，紧接着泪珠就掉了下来。
铺床的张梅华急忙回身过来，把她揽进怀中，“怎么了小钰？泡芙变质了？”
“没有，我就是……”阳钰哭笑不得，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梅华妈妈。”
张梅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陪她谈了谈心，聊了许久。
这一夜，阳钰没吃安眠药，也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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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做梦了。
一开始是雾蒙蒙的梦境，后来环境逐渐清晰，她眯眼看着周围眼熟的陈设。
这里是……侯府的偏殿？
阳钰站在主座旁边，瞧见殿内坐着几位命妇，都是那天在婚宴上和她聊过天的。
她们的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帕子都快搅烂了。
阳钰顺着她们害怕的目光看去，虎躯一震，才发现身旁坐着的正是秋则辛。
她下意识往后退，撒腿就想跑，又猛然察觉到这些人都看不见自己。
诶？我还穿着睡衣……卧槽我变成灵魂了？！
是在做梦吧，嘶，我怎么会梦到这个？
阳钰感到匪夷所思，但又忍不住好奇，想继续“梦”下去。
秋则辛一袭烟墨大氅，显眼的是他又戴起了手衣，整个人和刚从雪地里走进来似的，周身的气压极低。
他垂着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只沉声问了一句：“她那天，和你们说过什么？”
年轻点的命妇率先撑不住了，生怕引火烧身，把那天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其余几位命妇也补充着，七嘴八舌的。
秋则辛撑着下颚，听见“合卺酒莲子”的刹那间，抬了抬手指，命妇们立马住了嘴。
他抿了抿双唇，一言不发，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放命妇们离开了。
……筠清这么聪明，应该是猜到了吧。
梦里的阳钰僵在原地，盯着秋则辛消失在殿外雪景的身影，那被冷风掀起的墨色衣角像是在她心里刮了一道痕。
是秋则辛不经过同意对她下蛊，害她经常腹痛，她明明才是占理的，可她又觉得——
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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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早晨，从窗帘缝隙里钻进耀眼的阳光开始。
今天阳钰醒晚了，也没人特意叫她，因为院里的人都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她听着窗外梧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声，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画面不像是梦啊，有古怪。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们的闹声渐渐出现在外面。
阳钰侧身，把床头柜里的骨哨耳坠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抚摸纹路，这半个月都快被她盘抛光了。
接着，她又把手按在小腹上，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让她有点怀疑蛊虫还在不在了。
其实，这玩意除了会让肚子痛，好像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冒出这个想法，阳钰顿了顿，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叹了口气。
还没调理好情绪就开始给筠清找台阶下了，我是不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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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拾幺依旧没影，肚子也没异样了。
下个星期就去学校拿毕业证，阳钰干脆不着急了，反正急也没用。
就在她破罐破摔想安稳度日时，这晚又做梦了。
又是非比寻常的梦。
梦境是从浓稠的黑暗里浮出来的，意识宛若一片飘荡的羽毛，被不知名的风托着。
等到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阳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寝殿里。
嗯……好眼熟，貌似是漱玉皇后的住处，我怎么会梦到这儿？
殿内没有下人，只有几盏烛火燃着，火星子忽明忽暗，微光闪在那张垂着暗红床帷的凤榻上。
隔着床帷，漱玉皇后靠在榻上，胸膛起伏的气息很慢很浅，每一下呼吸都极其沉重。
皇后生病了？
阳钰想上前查看什么具体情况，却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她只能习惯这种在梦里旁观一切的感觉。
这时，漱玉皇后艰难开口：“咳，你们想问什么便问，本宫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你们”是指？
阳钰转身，又是虎躯一震，只见秋则辛和池知序都在。
秋则辛负手而立，“既然皇后娘娘认下了后宫干政和令牌之事，那么，有关死士……”
闻言，漱玉皇后攥紧床帷，又松开了，似在犹豫什么，最终用尽力气摇了摇头，“不、不是，死士不是本宫的人。”
池知序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追问：“那，皇额娘知晓那些死士的主子么？”
漱玉皇后沉默了一息，道：“事到如今，本宫也该退了，终归不欠他们母子，宫里的确有人在养死士……”
“嗖！”
箭矢的破空声截断了话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