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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放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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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纤云站在府邸门口,无人拦她,远远地便看见萍儿获胜归来
没有让她失望,不仅生擒疤脸,保全部分百姓的性命,还带回了许多赃物
以疤脸的手段猜想,这些赃物的原主多半已经逝世,后续如何分配是由知府一手裁决
但疤脸与廖大人不过一丘之貉,廖大人实施的是‘劫富济贫’的方案,想必他会很愿意将收获的银两分给邝州城内的百姓
萍儿满身都是泥污,后面跟着一群老弱病残的伤民,夏家商队的马车也拿了回来
就是不见廖大人的身影
蔺纤云缓缓走到萍儿面前:“萍儿,你去歇憩,剩下的交给我。”
萍儿看了眼身后的百姓,点了点头,将伤民交给蔺纤云,肯定是要比被廖大人压榨好的多
她如同放下大块巨石,轻松地离开
蔺纤云扫视一圈,声音冷冽:“诸位,此次剿匪你们多有出力,知府已议决夺回的赃物会平均分给登记过的人员”
能不惧刀刃只谓生存,跑山上拼命的人群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穷苦老百姓,这笔赃款本就该是她们的
哪怕廖大人在这里,他也不敢反驳。
之前护送夏子衿的夏家商队死伤无数,只留几个稍微强壮男丁在那强盗窝当苦役,也被解救出来
夏子衿从一无所有恢复成有所保障
他万分感激,拿了自己的私房钱分发给百姓,看到蔺纤云时笑得像一只小土狗
夏子衿被养的好,身材却不圆润,劲劲有条,面若桃李唇齿开明
经过一夜生死洗礼,夏子衿还能热情面对,可见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异于常人
蔺纤云只对他颔首,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夏子衿不怕丢脸,走过去摁住一半激动:“姐姐!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这样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春雨洗刷过后,邝州城内清新,微风带着土壤的气息
蔺纤云任由鬓角碎发飘摇,眼神毫无波澜
生死之交么?她也没吩咐萍儿救夏子衿,是他自己脱困,也有可能是别的善良百姓救的
她都以为夏子衿一定会死在强盗手里,若她真的想救他,那时她躲在山洞就不会示意夏子衿引开强盗为她跑出一条生路
她没打算救他
一介商贾之子,沦为皇权的牺牲品再正常不过
是他自己好命活了下来,所以生死之交真的算不上,甚至玷污了这个词。
蔺纤云转身:“刚好打平了。”
夏子衿急忙跟上她的脚步:“怎么能是打平呢!姐姐你等等我啊!”
若是打平,她怎么还让自己唤她姐姐,难道不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生怕再欠人情吗?
夏子衿越想越给自己脸上贴金
蔺纤云在一点点被他的坚韧打动,只要他持之以恒,相信定能让蔺纤云倾心于他
到那时,他就算是散尽家财也要同蔺纤云在一起,皇帝来了他也不会畏惧。
蔺纤云走进知府的地牢,风口四通八达,烛火明灭,过道狭隘只能摩肩接踵地前行
疤脸被五花大绑钉在椅子上,他身上杀伐腥味极重,嘴里还叼着硬布也不老实,负责看守他的侍卫也必须成群结队才敢靠近
蔺纤云来到他面前,指挥另外两名侍卫:“来人,灌迷药”
侍卫见机行事,扯下疤脸嘴里的硬布哐哐塞迷药,疤脸狰狞地看着蔺纤云,仿佛是要将她的容貌烂记于心
这群侍卫都是知府的家丁,他们知道蔺纤云不是好惹的主儿,此次剿匪恐怕也是皇帝有意肃清各州府,派膝下皇嗣前来探查一番
没有派皇子来,那是因为皇子去了更危险的地方,为此等蔺纤云发号施令,他们执行便是
都是廖大人的原话。
迷药还没有那么快起效,蔺纤云眸光冷冷地盯着疤脸:“有什么话你都等着上了京城再说。”
疤脸仍然不停地挣扎,声音通过嘴里的硬布传出来,闷闷:“我要见廖知府!”
蔺纤云自然不会让他们再相见
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谁知道俩人见面后又串通一气做出什么惊天骇人的事迹
“廖大人近日公务繁忙,京城的狱卒倒是得空,你可以尽情放言。”
蔺纤云挥手,再灌迷药,直到疤脸两眼昏花,停止挣扎
几名侍卫扛着疤脸,把他送进马车,连夜运往京城。
蔺纤云跑前跑后,垂暮时分也不曾停下脚步
夏子衿跟在她身后,除了体力活以外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话也插不上
他不由得多想,蔺纤云究竟是什么身份,作为世家贵女权利大到能号令整个知府简直天方夜谭
蔺纤云也不愿意告诉他她的本名,他猜想她她也不应,她做好事不留名
所以蔺纤云究竟是多大的背景才要瞒着他?
蔺纤云跑完贫民窟,太阳也坠落,医师给她换好了右臂的绷板,嘱咐她这段时间不要沾水,骨头快愈合了,时常能听到响是正常的
蔺纤云答应下来,走出小医馆时夏子衿围了上来
“姐姐,你好厉害”他的眼里满是钦佩,实在看不出多余的情愫
蔺纤云不吃拍马屁这招,她忽略掉夏子衿,从旁边走过,带起温柔的风
就好像从来没有为谁停留,也从不主动靠近
夏子衿转身,肚子咕咕叫:“姐姐你也忙了一天,肯定饿坏了吧,我们去吃大餐好不好?”
蔺纤云确实有些虚脱,但她还是婉拒了夏子衿的好意,夏子衿说他请客,蔺纤云也不答应
这顿饭一吃,夏子衿可就要缠着她问名字了,所以就算是夏子衿把饭菜喂她嘴里,她也断不会答应
夏子衿这次没再追上来,正合她意
很快她就得离开邝州城,耽误了实在太多时间,只能走水路
蔺纤云问过医馆的大夫,邝州城外不到三里便有码头,有直达浔塘的船只,几日后的正午前便要开了,这个季节本就多雨,要等到下一艘开往浔塘的船不知得等多久。
蔺纤云回到知府
廖大人带着他的夫人孩子齐跪一堂,个个面容惨白,身上的服饰从简,似乎觉得将华裳褪去就能洗清罪孽
有家丁知道这偌大的知府将要换新主,识趣地给蔺纤云端来醇木镂凳
蔺纤云坐下后廖大人一家便开始表演诉苦
廖大人难言之隐,从前邝州城将要被皇帝放弃,城内百姓无家可归,他身为知府不忍心弃城逃跑才出此下策
他也是做了桩好事,正逢打仗,还愿意留下群老弱病残,换作其他的城池直接闭门不收
可后来的所作所为简直像是疯了,他的心本来就是黑的,疤脸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他往上爬的机会
原来抛弃良心真的可以顺风顺水,他在邝州城当土皇帝,真皇帝远在京城鞭长莫及管不到他
直到邝州城百米外修了码头,属于他的盛世来了
那些过往的路人来到他邝州歇一夜,路过洺竹山被疤脸杀害,遗留的钱财疤脸三,他七
原本约定管束得好好的,疤脸就反悔了,他最开始也没想让疤脸杀人取财啊,只是想通过不正当手段收一点过路费挽救邝州
蔺纤云摇头,跟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那你扶持的贫民呢,他们变成富商住进三宅六院?”
廖大人又哽咽了:“不,他们是后来搬进来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宁愿苦百姓也不苦自己
也不知这种人当时是如何通过的殿试
蔺纤云背靠镂椅,环顾四周:“所以你收的过路费都拿来修葺你这破府邸是吗?”
廖大人说是,他身旁一同跪着的妇人嚎啕大哭
“公主!求您饶命呐!当家的不懂事触怒王法,但我和孩子们是无辜的啊!!”
妇人瞧着与廖大人相差无几,保养得宜,双手虽有岁月褶皱但也无伤,应当是廖大人的发妻,捆为同林鸟,这会儿大难临头各自飞
身旁的两名孩童更是跪地磕头求饶,但孩童终究只是孩童,眼底的戾气与不满太重,出身在土皇帝之家,没见过世面,磕头的动作显得生疏假械
历代贬官,其坐拥的宅邸和乌纱帽都会收回,被贬庶人的家眷三代以内都做不了官,想到曾经拥有的一切离自己远去,换作是谁也会着急
见蔺纤云不说话,廖大人和妇人磕破额头,血淋淋地哭泣求饶
家中年有十岁的孩童已经懂点事了,他不甘父亲母亲于此
从来都是别人见了父亲会下跪行礼的,还没有谁能让父亲跪得头破血流,低三下四
他站起身,指着蔺纤云包扎的绷板吼道:“够了!你不过是个女人,凭什么让我父亲给你下跪!!”
“父亲,母亲,你们说是不是?”孩童回过头,但并不是在征求廖大人与妇人的意见
妇人吓坏了,连忙拉住孩童的衣摆让他跪下,怎可与公主平视
廖大人瞪大眼睛,一巴掌扇在孩童的右脸上:“孽子住嘴,这是当今圣上的康安公主!”
孩童被扇倒在地,脑袋有些发晕,却对父亲打自己这一巴掌十分委屈
“公主?可是父亲,下人们都称呼我为太子啊”
妇人立刻捂住孩童的嘴,将孩童抱在怀里,冷汗直流,就连周遭的家丁也呼吸骤乱
蔺纤云怒拍扶手,站起身俯视:“放肆!廖大人这般纵容孩童口出狂言混淆皇室血脉,是要造反不成”
廖大人浑身抖擞,说话也直不起背:“微臣惶恐”
妇人也生怕受到牵连,原本只是卸官的事,现在就因为大儿子一句话要掉脑袋
大儿子还小呢,从没吃过苦,想到往后余生都无法再回到高傲的枝头上,心底却犯起阵破罐子破摔的浪潮
蔺纤云一个灾星公主,克死生母声名狼藉,就属她最不受当今皇帝疼爱,要如何治他们的罪
再者说是他们教子无方,但孩子童言无忌,不过是无心之举,难道蔺纤云真的要越俎代庖,诛他们九族吗!!
妇人没敢将质疑说出来,大儿子心有灵犀,也是不信这个邪
本来,公主确实没有权利杀死一个地方官
但蔺纤云已经给宫中传信,兹事重大,他们本就对她多有监控,她的来信可直接插队
蔺纤云拿出身上的通关文牒,底下国玺玉章刺眼恍惚
等再过不久宫中便会亲自下旨抄家卸职,属于廖大人的辉煌一去不再,他是庶人,家眷同等
蔺纤云身为公主想处置庶人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她不会就这么让他们死了,那才是让他们享福
这些年廖大人一家在邝州城作威作福,仗着官职加持干了许多缺德事
他们应该去体验底层百姓的困难,感受真正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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