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给夏至的一封信》青禾叙

16、岁岁年年，仍是你 多年后

　　多年后的夏至，阳光依旧温柔，风穿过熟悉的香樟叶，沙沙作响，像在重复着一段藏了半辈子的情话。
　　夏知柚牵着江叙白的手，身后跟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眉眼像极了她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在当年那条走了无数遍的香樟小道上。
　　小姑娘名叫江念夏，念的是那年夏至，念的是初见心动，念的是他们从青春走到白头的岁岁年年。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小念夏仰着圆圆的小脸，好奇地东张西望，小手还紧紧攥着一支刚摘的小雏菊。
　　夏知柚低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愈发粗壮繁茂的香樟树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江叙白的手背。
　　他的手掌依旧温暖宽厚，这么多年过去，牵着他的手，她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那份安心与悸动。
　　江叙白弯腰，轻轻抱起小念夏，让她能看得更高更远，声音温柔得和当年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醇厚：“因为这里，是爸爸和妈妈故事开始的地方。”
　　“故事开始的地方？”小念夏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追问，“是什么故事呀？”
　　夏知柚靠在江叙白身边，抬头望向那棵香樟树，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的银色戒指，内侧那个小小的“星”字，依旧清晰。
　　这枚戒指，从年少戴到婚后，从青春戴到中年，从未摘下过。
　　是他给她的标记，是她一辈子的心安。
　　“很多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至，妈妈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爸爸。”夏知柚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风，“那时候妈妈很胆小，很普通，像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不敢发光，不敢靠近。”
　　“那爸爸呢？”小念夏急忙追问。
　　江叙白低头，看向身边的夏知柚，眼底的温柔，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依旧浓烈如初。
　　“爸爸那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妈妈。”他轻声说，“她抱着书本，跌跌撞撞地撞进我的视线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整片星光，从那一刻起，爸爸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夏知柚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拍了他一下，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么多年，他还是这么会说情话，还是这么轻易，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后来呀，爸爸慢慢靠近妈妈，对妈妈很好很好，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只给了妈妈一个人。”夏知柚继续说，指尖轻轻划过小念夏的脸颊，“妈妈也慢慢变得勇敢，变得自信，在又一个夏至，给爸爸准备了一场告白仪式。”
　　“告白仪式？”小念夏眼睛亮了起来，“就像童话里那样吗？”
　　“嗯，就像童话里那样。”江叙白笑着点头，“妈妈抱着白色的花，给爸爸折了满满一罐星星，每一颗星星里，都写着她喜欢我的话。”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爸爸告诉她，我也喜欢她，从第一眼，到一辈子。”
　　小念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注意到夏知柚手上的戒指，又好奇地伸手指了指：“妈妈，这个戒指好好看，是爸爸送的吗？”
　　“是呀。”夏知柚笑着点头，“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周年礼物，里面刻着一个‘星’字，因为妈妈在爸爸心里，是最耀眼的小星星。”
　　江叙白放下小念夏，伸手，轻轻握住夏知柚的手，和当年一样，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
　　他低头，在她的戒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虔诚而温柔。
　　“不止是小星星。”他轻声说，“是我的全世界，是我的一辈子，是我从年少，到白头，唯一想牵着的手。”
　　风轻轻吹过，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像是在为这段跨越了十几年的心动，送上最温柔的祝福。
　　小念夏跑到香樟树下，好奇地摸着粗糙的树干，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夏知柚靠在江叙白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当年在香樟树下那个拥抱时，一模一样。
　　“江叙白。”她轻声唤道。
　　“我在。”
　　“你看，我们真的走了好久好久。”
　　“嗯。”江叙白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从夏至，到现在，以后还有更久更久。”
　　从年少心动，到校服到婚纱，从青涩告白，到柴米油盐，从两个人，到一家三口。
　　他们真的如当年所说，从青春年少，走到了白发渐生，从一场夏至初见，走到了岁岁年年相伴。
　　“当年我说，我们的故事没有结尾，只有永远。”江叙白轻声说，“你看，我没有食言。”
　　夏知柚抬头，撞进他依旧温柔深邃的眼眸里，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风雨平淡，欢喜忧愁，他从未放开过她的手，从未减少过半分温柔与偏爱。
　　他兑现了当年所有的承诺。
　　“江叙白，我也是。”她笑着，眼底盛满星光，“从第一眼，到现在，到以后，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小念夏忽然跑了回来，手里举着两片叠在一起的香樟叶：“爸爸妈妈，你们看！像不像一颗心！”
　　夏知柚和江叙白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香樟依旧，身边是挚爱，眼前是稚子，身后是半生温柔，身前是余生漫长。
　　当年寄给夏至的那封信，写满了年少心动。
　　如今岁月沉淀，信的结尾，多了一行温柔的字迹：
　　【收信人：江叙白
　　寄信人：夏知柚
　　日期：从夏至开始，直至永恒】
　　夏至已至，爱意未减。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身边依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