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31、第 31 章 武者先驱，

　　郝小风走完幽暗的通道，又进了一个山洞。不过这个山洞与之前全封的山洞不同，这个山洞是有门的，而且门口还站了两个黑影守卫。郝小风在门内偷偷往外观察，在看到两个黑影守卫后十分震惊又疑惑！怎么自己逃跑意外掉落的山洞，竟然有一条秘密通道是被黑影把守的？！他们知道自己把守的这个山洞有一个秘密通道连接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山洞吗？
　　郝小风拎着刀，悄悄地靠近门边。她就着不是很亮的光，对着门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想从这里出去，一定得要那两个守卫开门。但显然，这很难。
　　可是回去对着那个没门儿的山洞，也不好过，结果极有可能也是死。两相对比，还是对付两个守卫更简单一点。
　　郝小风有个绝技，在丧仪门内无人能及，那便是扮鬼学鬼叫。毫不夸张的说，胆子小的人，心中有鬼的人，听到郝小风的鬼叫，能直接吓到胆裂。
　　此时的郝小风，本来就虚弱至极，进气少，出气多，声音都自带颤音。她躲在门后做好准备，这便开始学鬼叫。
　　守门的两个黑影，平日里没少干亏心事，这下听到门里传来鬼叫声，吓得两个人噌就跳开了一丈之远。
　　黑影甲盯着门内，害怕着说道，“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黑影乙心里害怕，但表面仍强作镇定地说道，“没，没什么声音吧！咱们，咱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黑影甲吞了吞口水，说道，“丧仪门那个白吊仙不会死了吧，她不是说她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吗？丧仪门专门弄死人的，平常就跟鬼打交道……他们不会真的能变成鬼吧！”
　　“少自己吓自己！”，黑影乙说道，“那个白吊仙对那边有用，那边怎么会让她死啊！”
　　郝小风的耳力比郝大雪好多了，她站在门内也能听清门外两个人的对话。但她越听越糊涂，丧仪门的白吊仙是谁啊？！难道是郝大雪？！
　　她没逃掉？
　　但是，郝大雪从来不会说做鬼也不会放过谁谁谁，这话倒是自己会说的……可自己也没对这两个黑影说过这种话啊……所以……还有其他丧仪门的白吊仙？！
　　这俩黑影说白吊仙对那边有用。那边是哪边？有用是什么用？
　　郝小风越发忧心，怎么还有同门被抓在这里？这种忧心让郝小风的鬼叫愈发可怖。
　　郝小风说鬼话，“开门开门，开了门……我就不带你们走……”
　　黑影甲听罢一个哆嗦，“鬼说话了，鬼说话了！她让我们开门，开门！”
　　“开……开门？！”，黑影乙拔出背上的刀给自己壮胆，说道，“天下怎么会有鬼！我去开门，我倒要看看这门后面是人是鬼！”。黑影乙喊着狠话，胆子还真就大起来了。他举着刀，这就朝洞门一步步走去。
　　郝小风继续装鬼吓唬挑衅。
　　黑影乙偏生不信邪，这就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黑影乙就被郝小风拉了进去。
　　黑影甲见状吓个半死，刚想逃跑就听得耳边一阵风过，他只觉脖颈一热，这就被郝小风用刀抹了脖子。
　　郝小风将黑影甲的尸体拖进门内，然后套上黑影乙的衣服，出门锁上，继续寻找出路。

　　鬼医凭着日志中的推测出的线索及途中的观察，约摸一炷香后，到在了一个叫荒血狱的地方。
　　荒血狱是这个地下大迷宫里最大的一个山洞，整体呈半球型，中间为空，四面洞壁凿有数不清的牢笼，牢笼中“关押”着数不清的江湖武人。荒血狱穹顶巨大，中空的地面置有一个演武场和许多擂台，一些狱卒和一些武人正在其中忙碌。
　　荒血狱的洞壁牢笼共有四层，此刻，鬼医正藏身在三层的一处暗影里伺机观察。他想知道，这个黑暗的秘密组织在用这些武人做什么。
　　鬼医暗中观察了一会儿，等来了两个路过的武人。那两个武人都面色蜡黄且疲惫，时不时的揉肩膀捶后腰，看起来像是练功过度的模样。
　　左边的武人说道，“进洗髓池的那四个人怎么样了？听说是挽花城贺家的门人”。
　　右边的武人说道，“进去有三天了吧，真羡慕他们能进去涤荡身心经络”。
　　左边的武人说道，“是啊。听说尊师方才还亲临洗髓池了。能得尊师亲自点拨，实在令人艳羡”。
　　右边的武人说道，“我看你最近练功十分勤苦，是为了早日见到尊师吗？”
　　左边的武人回道，“正是！”，那武人突然高喊一声，“武者先驱，何惧生死！天道神功！星火必燃！”
　　话音一落，附近有人的牢房内立刻整齐地传出“武者先驱，何惧生死！天道神功！星火必燃！”的高呼。
　　鬼医微微蹙眉，没想到这地下大迷宫内竟有一个教派……一个邪魔教派。
　　右边的武人跟着喊完突然猛烈咳嗽了几声，随即说道，“我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怕是要献身了”。
　　左边的武人说道，“你已经做了许多贡献，能长眠尊师脚下，也是大义之福”。
　　右边的武人虚弱笑道，“但愿如此。可我还想多为武林做点事，我要是不行了，烦请你还找铃医看看我”。
　　左边的武人说道，“放心吧，这里一直有铃医看护大家，你不会这么容易献身的”。
　　鬼医听罢计上心来，一根乱魄针就捏在了指尖。由于右边的武人容貌不佳，鬼医便将乱魄针打入了左边那个容貌上乘的武人体内。
　　左边的武人中了乱魄针，当即就抽搐倒地。
　　右边的武人见状一愣，他以为先献身的会是自己……“铃医，对找铃医”，那武人念叨着就开始左右环顾，想要找到一个游巡的铃医。教规有云，不可高呼铃医。那武人只好自己将铃医寻找。
　　鬼医适时出现，立刻就被武人拉到了倒地者身边。
　　武人紧张道，“他，他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鬼医点了倒地者几处穴位，使他停止了抽搐。随后鬼医问道，“他住哪一间？”
　　那武人回道，“就在前面，我带你去”。
　　鬼医起身，“把他背过去”。
　　那武人立刻背起地上的同伴，将他背回了住处，也就是鬼医眼中的牢房。
　　牢房内一土床一矮桌一团垫，别无他物，十分简陋。
　　武人将倒地者放在土床上，问鬼医道，“铃医大人，李环他没事吧？”
　　鬼医道，“还不清楚，得问诊过才知道”。
　　武人又紧张起来。
　　鬼医检查了李环的口鼻，不出所料，他有长期熏染红玉鬼伞的痕迹。鬼医又查其经络，发现他经络塞阻，丹田所能承载的最大内力中等，但此刻却是空虚。鬼医问道，“他今日的饮食和练功情况如何？”
　　武人道，“饮食……和往日一样的。我俩卯时整晨起，然后去锻骨厅吃早膳。吃完早膳就开始练功。中午再去锻骨厅吃饭，也和平日一样的饭菜。再练功，晚上也和平时一样。没吃什么特别的”。
　　鬼医道，“三餐都在锻骨厅？”
　　武人肯定道，“当然了，这是教规”。
　　鬼医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地样子说道，“锻骨厅的香味还不错”。日志中有载，药坊会定期以红玉鬼伞炮制熏香——朝圣香，多数熏香被送至荒血狱。荒血狱包括起居室、演武场、锻骨厅、洗髓池四个地方。起居室数量繁多，演武场空旷，都不适合用香。鬼医猜测香是用在锻骨厅或是洗髓池。
　　武人道，“那是自然，贤人专门调配的朝圣香确实香味独特，闻之万籁皆息，心无杂念”。
　　鬼医闻言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长期熏染红玉鬼伞的地方就是三餐所在的锻骨厅。还有此人口中的“贤人”，应当就是郝大雪见到的那个像是首领的女子。鬼医问道，“练功可有异常？”
　　武人回忆道，“没什么异常。今日就是练那招‘小桥游’，就一直练，没练别的”。
　　“小桥游”？果然是《我执刀法》。
　　方才鬼医远远望向演武场，见众人都在练刀，觉得眼熟但又有一些诡异。“小桥游”是《我执刀法》第一式，招式简单但要融会贯通却是极难的。这些人从属一个邪魔教派，显然不能是《我执山庄》的门人。他们为何修习《我执刀法》，又是如何得到《我执刀法》的刀谱？
　　鬼医说道，“还在练第一式，何时能练到第二式”。
　　武人听罢羞愧道，“是我二人悟性太低。‘小桥游’招式看似简单，但运转的心法却十分广博，而且它不用内力，这与我俩先前的武学经验多少有些冲突，要转换过来还是有点难度的”。武人叹了口气，“我二人要是能像那些没练过功的教众就好了，他们练‘小桥游’就能简单一些”。
　　鬼医问道，“你二人先前所练何功？”
　　武人道，“这……教众间应该坦诚，我当如实相告。我二人原是流民窟赌皇座下，能多门派的武功都练过，所练驳杂，不成体系”。
　　流民窟有许多早年卞沙搜刮武林各门各派得来的武功秘籍。这么多年过去，一些秘籍已经被原属势力夺回，但更多的还流散在流民窟。赌皇一脉尤为的多，因为这些秘籍被当成赌资进行流通。赌皇座下的人，都可以随意修习那些赌资。
　　武人继续道，“入了星火教，才知道世间武学精妙，往昔所练全是蹉跎岁月罢了”。
　　星火教……
　　武人问道，“李环可是因为武学冲突才晕倒的？之前也有教众因为这个……献身了”。
　　鬼医没直接回答，他问道，“李环最近去过洗髓池吗？”
　　武人道，“没有。李环跟我一样，都是初入星火教时进过洗髓池一次，接受贤人点拨，涤荡身心经络。后面就再没进去过”。
　　尊师点拨……贤人点拨……涤荡身心经络……鬼医怀疑洗髓池是进行神识扰乱和捏铸信仰的地方。
　　“铃医大人？”，武人见铃医似乎有些走神，再次喊道，“铃医大人，李环是要献身了吗？”
　　“不用”，鬼医快速扎了李环几针，说道，“休息片刻就没事了”。
　　“太好了，我们还能继续为武林做贡献了！”，武人高呼，“武者先驱，何惧生死！天道神功！星火必燃！”
　　鬼医出了李环的“房间”，这便准备要去洗髓池查探。不想行至底层时，突然见一行守卫跑过，称有管束者逃跑，鬼医猜测是郝小风引来了守卫。鬼医素来薄情，他本想继续自己的调查，不去管什么郝小风。但他突然想起对郝大雪说过，要去接应郝小风……他怎么会做那样的允诺，他明明有更想去做的事情……鬼医无奈地暗自叹气，片刻后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