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28、第 28 章 人工培育红

　　山洞很大，里面放满了药料，足有千种之多。各种木架瓷瓶、药杵丹炉，与外面的炉庭截然不同。山洞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水晶培育箱，培育箱内就是那具尸体。培育箱上方的山洞洞顶，有一条恰到好处的裂缝。当时正是深夜，月光透过裂缝洒下微弱的光芒，正照在红玉鬼伞上。红玉鬼伞茂盛茁壮地生长在尸体的背上，形态扭曲虚花，如同受了恶鬼的青睐。
　　这里是黑影组织培育红玉鬼伞的密室禁地，同时也孕育着不为人知地阴谋和黑暗。
　　郝大雪想问太多，但她用了龟息术没法开口。她只能一味地指着中间的尸体，表示震惊。
　　鬼医道，“那个红蘑菇叫红玉鬼伞，只生长在人的尸体上”。
　　郝大雪点了点头，继而诧异地望着鬼医，仿佛在问，你怎么能说话啊？！
　　鬼医道，“我不会龟息术也不会假死闭气，但我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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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大雪无语地眨了眨眼睛。
　　鬼医道，“我那药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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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确认山洞里没有人之后，这就走了进去。
　　郝大雪焦急地在山洞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郝小风，也没有发现贺闲。
　　鬼医则径直走向红玉鬼伞的培育箱，就在那里专心看着。
　　郝大雪没找到郝小风，就去找鬼医商量。
　　鬼医静静地站在培育箱前，神色复杂而忧伤。
　　郝大雪走到跟前，摇了摇手。
　　鬼医道，“没找到郝小风？”
　　郝大雪点了点头。
　　鬼医道，“红玉鬼伞不喜欢活人气息，所以郝小风应该不在这里”。
　　郝大雪疑惑着，什么跟什么，刚不是还说郝小风在密室啊？
　　鬼医道，“这里可能还有个密室”。
　　嗯？郝大雪瞪大眼睛，密室里的密室？这么复杂？好吧，又要找讨厌的机关和密室了。郝大雪走到山洞的一侧，开始细细寻找。
　　一侧找完，到下一侧。
　　下一侧是正对这个山洞入口的一侧，洞壁上有一些类似消息挚的东西，郝大雪不知道那是控制什么的，就没乱动。消息挚上方的洞壁上，嵌着十个铜制的圆形凹镜。
　　方才郝大雪只管找活人，就没看这些个凹镜。现在郝大雪要找机关，那就可以看看凹镜了。她走到第一个凹镜前，以为能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脸，但意外的是，凹镜上没有映出她的脸。嗯？不是镜子？郝大雪走近，倾身向凹镜看去，结果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东西啊？
　　郝大雪又看第二个凹镜，第三个凹镜，第四个凹镜，结果都是黑黢黢一片。
　　全是装饰？
　　郝大雪疑惑着走向第五个凹镜。
　　咦？！
　　第五个凹镜不同了！里面竟然能看到东西！那是一个破败的山洞，看光线似乎也是用的长明灯。一个破烂的草席显示在凹镜中心，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郝大雪斜过自己的身体往左看看凹镜，又往右看看凹镜，发现所见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只能看到破烂草席的位置。
　　什么东西嘛，这个凹镜里面的景象又是个啥？
　　郝大雪走到第六个凹镜。
　　噫！第六个凹镜和第五个凹镜一样，也是一个破败的山洞，一个破烂的草席。正当郝大雪疑惑之际，那镜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子，一个白色的影子！
　　是郝小风！！！
　　郝大雪瞪大眼睛，激动的她拽上凹镜，但凹镜像是长在洞壁上一样坚硬。郝大雪想喊郝小风的名字，但她在龟息，发不出声音，急的她直挠凹镜。
　　郝小风的身影一闪而过，郝大雪焦急地盯着凹镜，但好一阵都没有再看到郝小风。
　　郝大雪焦急地跑到鬼医面前，然后把鬼医拉到了凹镜处。
　　鬼医向内观瞧，惊讶又疑惑，半晌没说话。
　　郝大雪急切地拉了拉鬼医的衣袖。
　　鬼医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这个东西叫铜望镜，通过几个铜镜的折射，能让人看到附近某处的固定景象”。他看了看郝大雪，问道，“你在里面看到郝小风了？”
　　郝大雪使劲点了点头。
　　鬼医道，“看来这里的确还有个密室”。鬼医说着又看了一眼凹镜，这一次，他也看到了郝小风，虽然也是一闪而过。鬼医道，“他们把郝小风关在这种密室，有何目的……”
　　郝大雪眉头一皱，面露惊恐地指着红玉鬼伞培育箱里的尸体。
　　鬼医明白郝大雪的意思，他说道，“应该不会。人工培育红玉鬼伞，对寄主是有严格要求的。郝小风现在所处的环境，是成不了寄主的”。
　　郝大雪听罢一下子放下心来，就是这一下子的放心，让一直精神紧绷的郝大雪身体一晃，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她赶忙扶住洞壁，靠着洞壁慢慢坐了下来。
　　鬼医道，“你没事吧？”
　　郝大雪面色苍白，抬手正想指自己的肚子，肚子就适时地叫了起来。这几天她除了啃吃那带着泔水味的野果，就没吃别的，水也没得喝，现在是又累又饿又渴。郝大雪心道，这什么休沐假啊，怎么跟她和郝小风预想的悠游假期一点也不一样！郝大雪可怜巴巴地看向鬼医，无奈地表示肚子饿了，她估计鬼医肯定也饿了，但两人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饿着。郝大雪鼻间叹气，挪开视线看向山洞的裂缝，那时月光已退，晨光正起。

　　新的一天又来了。
　　七月初五，是郝大雪和郝小风休沐假的第五日。
　　“虚劳、血亏、疲乏”，鬼医居高临下看着郝大雪，评断过后说道，“郝小风暂时没事。你且闭目休息一会儿，醒了我有吃食给你”。
　　郝大雪抬眼，渴望且惊讶地神情看向鬼医，仿佛再说，你有吃的？！拿过来啊我马上要吃！
　　鬼医道，“你平常吃的那些东西我自然是没有的，但是这里的药料可以制作一些补充气血体力的……你当是药膳好了”。
　　郝大雪虚弱地点了点头，头一歪这就靠着洞壁睡着了。
　　鬼医见她靠着冰凉的洞壁，怕她染上湿寒，便把身上的黑袍脱了下来，给郝大雪当了铺盖。
　　郝大雪睡着了。
　　鬼医见郝大雪睡觉时嘴巴会无意识地微张，又看她喉咙有不规律的起伏，知道她的咽喉有问题，有这种问题的人睡觉时通常会打呼噜。这类人在使用龟息术睡觉的时候，有可能会在睡梦中猝死。鬼医轻轻叹了口气，拿出自己方才说贵的药给郝大雪嘴里塞了一颗，然后又卸掉了她的龟息术。
　　没有了龟息术的束缚，郝大雪可以舒服地睡觉了，她开始美美地做梦，美美地打呼噜。
　　鬼医一面制作药膳，一面不情不愿地被迫听着寂静的山洞里回响着的呼噜声。鬼医摇了摇头，有些后悔给郝大雪解开龟息术。
　　这姑娘呼噜打这么大声，是病，得治。
　　制作药膳的间隙，鬼医把十个凹镜都看了一遍。第五、第六、第十个凹镜里是亮的，其他凹镜里都是黑的。也就是说，这十个凹镜连接着的十个破败山洞里，第五、六、十号的山洞关着人。
　　鬼医在第五个凹镜里看到了暴躁的贺闲，第六个是郝小风。第十个虽然亮着，但鬼医看了几次，也没有看到有人。
　　贺闲和郝小风的症状很像，两人都步履虚浮，时不时双手捂着上腹，看起来饥饿、缺水。这些黑影把二人分别关起来，不给食物和水，还要用铜望镜观察……但铜望镜又只固定在一处，所看十分狭隘……
　　鬼医回身望着整个山洞，看着山洞中木架瓷器药料等的摆放，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早该意识到的……
　　铜望镜是药王谷先祖为了观察毒植毒物发明的，非药王谷弟子鲜有知晓。加上这山洞中的物件排布，他怀疑郝大雪看到的那个领头女子，是药王谷的人，或者说，曾经是药王谷的人。
　　想到此处，鬼医不由得攥了攥手指，药王谷的人，和当年那个恐怖牢狱会有什么关系么……如果有药王谷的人在，那为何还要抓他为那个小女孩医治……
　　千头万绪，鬼医心中的迷雾越发厚重。
　　就在这时，鬼医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木架上。如果那人曾经在药王谷修习，那么……鬼医快步走到木架前，打开木架上的药龛。
　　一本寸厚的册子摆在其中。
　　册子下方的格子里，摆着墨水和毛笔。
　　“果然”，鬼医拿出册子，看封面上写着“日志”二字。这是药王谷的习惯，凡研究医理、药物、培植药料等，均需有所记录。而且，“日志”需要放置在特定的药龛内，以便自己和同行铃医查看记录。待研究全部结束，还要将所得结果和日志一并送至谷中流芳苑内。流芳苑的执笔弟子将其整理成书，以便推行当下和供给后人查阅。
　　日志里记录的都是培育红玉鬼伞的过程。鬼医一目十行快速翻阅前面，到近期时才放缓了动作。
　　原来这培育箱里培育的是红玉鬼伞的变种，难怪伞盖的质地纹理与鬼医了解到的有些微不同。
　　根据日志显示，新的红玉鬼伞若是培植成功，那么将会使服食者的记忆出现短暂空缺，这期间，可重铸服食者记忆。
　　“篡改记忆……”，鬼医曾经推测过红玉鬼伞的这种能力，没想到真的有人在研究。
　　七月初三辰时至巳时，取菌丝微量于试验者郝小风、贺闲吸入。郝小风二十四岁习武女子，贺闲二十二岁习武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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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抹去二人进入记忆，修改为返程中途逃跑，误入先人洞天。经评估，二人可进行下一步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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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四子时，增补月光照射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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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医快速翻阅全本日志，没有发现所谓的“下一步试验”是什么。
　　正当鬼医准备翻找其他日志手册时，密室外传来了声音。
　　鬼医立刻整理好药龛，收起药膳，然后点了郝大雪的哑穴，把她拖到了角落的一个木架后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