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吊仙之二》谁家山泽

142、第 142 章 铃医这就要

　　铃医这就要出门，离开前，仅有的一点医德让他停下脚步提醒冯小水道，“《神魔大典》虽然是速成武功，但也不能一蹴而就。别人练十年才能有的功力，《神魔大典》可能只需要三年。但也是需要三年的，不是说一年半载几个月就能有人家十年的功力。而且，《神魔大典》是以情绪激发内力的，过于急切，反而可能会被情绪反噬”，言罢也没等冯小水回应，他就离开了。
　　冯小水就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铃医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一些，但也没完全放在心上。
　　房顶上，郝大雪和鬼医对视了一眼，这就飞身离开了。
　　及至出了临渊派，郝大雪才说道，“那个铃医的意思，是不是再说，贺闲被临渊丸放大的情绪反噬了？所以……他那个地方就一直立着，他的色欲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受控制？”
　　鬼医道，“应该是的。”
　　想起当初冯小水的惨状，郝大雪叹了口气，问道，“这难道就是临渊丸的副作用？”
　　鬼医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不确定。但临渊丸是情绪放大器，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情绪，这个人的心境肯定会出问题。至于身体上的副作用，我要去查一下”。
　　郝大雪道，“那个铃医似乎不太坚定，感觉可以切入”。
　　鬼医点了点头，“我去会会那个铃医”。
　　郝大雪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白秃疮弟子，衔草阁在找吗？”
　　“在找”，鬼医道，“他们找人比我们在行，你就不要去了。你去稍竿城的丧仪门分舵看看”。
　　“丧仪门？”
　　鬼医道，“看看流风派有没有类似桃红轩那样的意外”。
　　“哦？”，虽然不知道鬼医有什么猜测，但她还是应下了，“那我就去稍竿城丧仪门的分舵看看吧”。
　　两人这就分头行动。

　　稍竿城的丧仪门分舵，和其他城池不一样。其他城池都像河阳城那样，白吊仙相关的行当都不能建在城内，因为晦气！
　　但稍竿城的纸扎一条街却在城内，虽然是在城最西边的角落，但确实是在城里。因为稍竿城是在流风派的地界上，流风派的掌门是铁元峰。作为标榜，铁元峰可是费了一番心神才让纸扎一条街建在了稍竿城里面。
　　郝大雪打听到地点后，这就开始朝城西穿街走巷而去。
　　正是春暖花开时，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外出做工的人们已经回到上工的地方，开始为一年的生计奔波。
　　这奔波的人群里，有正经行当的人，也有不正经行当的人，比如小贼李三炮。
　　李三炮是谁？他在小贼界现在可是非常的有名气。这个有名气倒不是因为他的偷盗技艺有多高超、逃跑轻功有多卓绝，而是因为他曾经偷过卞沙和血魔。
　　无论是谁偷过卞沙和血魔的东西，都能名震江湖，虽然李三炮没能从他们身上偷到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三炮在小偷界现在可是非常有名。
　　有名就会造成一个困扰和错觉，那就是他呀，觉得自己就该偷那些厉害的人。这个厉害在小偷界有两种定义：一种是武功厉害，一种是背景厉害。
　　那李三炮现在盯上的人，就是背景厉害武功不那么厉害的——赵家梓匠行二当家的公子、荒月派前掌门川礼的三徒弟赵奇！
　　赵奇这公子哥从荒月派远赴稍竿城，据说是来散心的，顺路找自己的堂妹赵桃儿玩耍。赵奇散什么心呢？一年多前，天下第一大派荒月派的掌门川礼被血魔杀了，在荒月派追杀了数月后，血魔这厮不止没有死，还成了流民窟的窟主。这真是……有一种在荒月派门口放鞭炮，在川礼坟头乱舞的羞辱感。
　　荒月派没杀得了血魔为自家掌门报仇，梓匠行也没能为“天下梓匠行女婿”报到仇，所以赵奇多少有点郁闷。他本来就不想待在荒月派，现在可以挂着父亲期待的荒月派弟子的名号，光明正大的外出，他心里还是颇为高兴的，但表面上在父亲和门中，还是得表现出伤感，所以说是外出散心的。
　　此刻，他正和他的堂妹赵桃儿走在稍竿城最热闹的街市上。
　　赵桃儿给赵奇分享戴在她手上的一些奇宝首饰，这些首饰她在门中一般是不戴的，只有出来游玩才会戴。
　　赵奇看赵桃儿乐呵的样子，感慨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想当年，你堂哥我是天下第一大派荒月派掌门的徒弟，你才是流风派一个小长老的偏门儿弟子。一转眼，你就成了流风派新掌门的徒弟，我成偏门儿了”。流风派前掌门铁元峰死后，流风派更换了新的掌门，即为赵桃儿的师父，流风派原大长老兰无岚。
　　“去，你才偏门儿”，赵桃儿嗔了赵奇一眼，“我师父那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才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她暗指川礼不是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因为在她和赵奇眼中，川礼死前的地位，大部分都是攀附着赵梨儿的关系才得到的。
　　赵奇作势一面唉声叹气，一面扒拉赵桃儿腰间的一个炸珠白玉佩，“你这个玉佩不错呀？哪里来的？”
　　赵桃儿道，“临渊派送的，他们不是到处建分派么，就给梓匠行送了很多见面礼，这是其中的一个”。
　　赵奇道，“我怎么不知道？”
　　赵桃儿道，“你那么远，谁还专门给你送过去啊？你要是现在回梓匠行，说不定还能拿几个呢”。
　　“我才不回去，我现在失意，你得意”，赵奇哼了一声，“我回去我爹肯定又要说教了，还得拿你对比，烦死了”。
　　赵桃儿问，“那你就在外面晃晃？想晃到什么时候？”
　　“玩够了自然就回去了”，赵奇道，“哎稍竿城的花魁是真的不错，你说我等会儿用什么赏她呢？”，赵奇的说着说着，手就摸上了赵桃儿腰间的玉佩，嬉笑着一把扯了下来。
　　“哎你个无赖！”，赵桃儿随便动手阻止了一下，然后就默许赵奇拿走了那玉佩，“你老用我的东西勾搭姑娘”。
　　赵奇道，“谁叫我有桃儿这个好妹妹呢。桃儿最好了，我爹管钱管得严，幸好还有你”。
　　“少给我戴高帽子”，赵桃儿才不吃赵奇这套，“我记账上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说着，往稍竿城最大的青楼走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李三炮，他在寻找合适的下手时机。那块炸珠白玉佩，他也看上了呢。把那个玉佩偷到手，能管一年吃穿了吧。
　　李三炮没那么识货，那块炸珠白玉佩，其实能够他吃一辈子的。
　　李三炮跟着赵家两个富家子进了青楼，青楼里人都眼杂，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李三炮这么想也没错，他们小偷的确在青楼偷到过不少东西，尤其是那些意乱情迷的男客人，很好偷。
　　但李三炮这回打错了算盘，赵奇进了青楼后，的确很快意乱情迷，但赵桃儿没有！她竟然在赵奇和花魁喝酒的时候，在一旁钻研门派武学！
　　李三炮好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去偷赵奇，赵奇没发现，倒是被赵桃儿发现了。
　　好嘛，富家子看来都不是像赵奇这么酒囊饭袋的感觉。
　　赵桃儿一脚就给李三炮从二楼踹到了楼下。这楼下不是青楼的内里，而是青楼面朝的大街上。
　　那时郝大雪正正好路过这个青楼，青楼前的街市上是中午正暖和时，人最多的时候。然后郝大雪就和来往的行人一起，看到了李三炮从青楼二楼的围栏上，飞摔了出来。
　　人群来不及反应，李三炮就落了下来。
　　李三炮就着人群中一个人的肩膀借了力，在快落地时翻出一个小轻功，所以只摔了一点。
　　李三炮一落地，赵桃儿和赵奇立刻跟了出来。
　　赵桃儿剑都没拔，叉腰站在李三炮面前，厉声道，“把玉佩交出来！”
　　赵奇带着酒气说道，“你爷爷我要送给美人儿的东西你也敢偷，活腻了不是”。
　　李三炮见二人那么凶，当时身子一软，捂着胸口坐实在地上，装惨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我好好的逛青楼，突然被你这姑娘踹了个窝心脚，你不朝我道歉，还要我还你什么玉佩？哪有如此冤枉人的？”
　　赵桃儿杏眼一瞪，当时拔剑一挑，就给李三炮的衣衫挑开了襟。
　　李三炮胸口一凉，低头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胸口的衣裳大开，露出带着几道疤痕的胸脯。
　　赵桃儿一看，竟然真的没有看到她那炸珠白玉佩。
　　李三炮反应过来赵桃儿的用意，眼中被划破衣裳的惊恐转而变成狡黠，但仰起脸的一瞬间，那狡黠又变成了凄惨，“姑娘这是何意！姑娘逛的是青楼，又不是我！难道姑娘……是馋我的身子，所以才用什么玉佩当借口？”
　　赵桃儿听罢脸都气绿了，她可是堂堂赵家二小姐，谁敢跟她这么说话！？
　　不待赵桃儿出手，赵奇先上前给了李三炮一脚，紧接着就把李三炮一顿拳打脚踢。这拳打脚踢没什么章法，纯粹看着像是泄愤的。
　　赵奇本来挺郁闷的，想去青楼找乐子。现在乐子被打断了没发泄出去，只能用这个打断乐子的人当出气口了。
　　围观的人里有几个是李三炮的同行，这种被人说偷东西但身上又没发现赃物的，八成是把赃物临时藏放在别处了。但他们也没敢动身去青楼里面找，因为他们认识赵桃儿。赵桃儿这种大金主，没有偷王之王那样的本事，是不敢去偷的。倒不是说赵桃儿本身有多厉害，而是她背后的天下梓匠行。
　　偷赵桃儿就相当于偷天下梓匠行，即便赃物偷到了，要去销赃，也很费事。几个同行相互交换眼神，都露出怂恿对方进青楼找赃物的戏谑，但最终谁也没动。
　　李三炮的确将那炸珠白玉佩临时放在一个地方了，但那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方才被他借力的郝大雪的身上。
　　那块价值连城的炸珠白玉佩，此刻就在郝大雪的腰间别着。而郝大雪站在人群里，还对这点毫无察觉。一个是因为方才人群推搡，感知确实打了些折扣；二一个是因为，她哪里会想到小偷的这些花花肠子？
　　郝大雪不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但此时她却没走，还站在原地看。但她也没有因为李三炮被过度胖揍而站出来明理，因为眼前的这三个事主，有两个她都认识。小偷是一两年前，好像在河阳城要跳河，被郝小风劝住了，后来郝大雪和卞沙逃亡时，这小偷把她和卞沙偷了个干净。被小偷偷的人，赵奇，郝大雪没忘记。在她和卞沙逃亡前，她可是被赵奇打得挺惨。
　　李三炮经不住打，他继续卖惨，希望看热闹的人群能为他主持公道，毕竟他身上确实没有赃物。
　　但他想错了。
　　稍竿城的人不认识赵奇的居多，但不认识赵桃儿的，却没几个。先前赵桃儿的师父继任流风派掌门，那继任仪式十分盛大且隆重，稍竿城几乎人人都去参加了。赵桃儿的师父在高台上宣誓就任的时候，赵桃儿就站在他身后。
　　是故现在围观的人，基本都认识赵桃儿。少有几个不认识的，也在刚才围观时听到了大家的议论，这下也认识了。
　　所以以赵桃儿的身份，说这个人偷了她的东西，那肯定就是这个人偷了东西。
　　李三炮一看如意算盘打了没响，他第一次来稍竿城，没想到这个城里的人都这么没有爱心？既然没有爱心，他继续卖惨也无用。李三炮深深看了一眼郝大雪，将她此刻的容貌装束记在心里，等着回头找她拿赃物。然后他看准时机，拔腿就要跑了。
　　赵奇这气还没出完，哪里肯让李三炮跑，他今天非给李三炮打死不可。
　　赵桃儿见李三炮要跑，一个起跳落在李三炮前。
　　李三炮猛然止身，喉结正撞在赵桃儿的剑尖上。
　　得，今天是碰到硬茬失主了。
　　李三炮吓得屏息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喉结从赵桃儿的剑尖前挪开。
　　赵奇从李三炮的身后赶来，又是一脚。
　　人群让开更大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