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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比如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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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现在,郝大雪就看到自己不远处的一个铁缸边角,压了一个破碎的人头骨,头骨上面的荆棘上,还挂着一串几乎风干的人的肠子。
郝大雪朝着北面前进,现在她特别想离开这里。
当一个人突发地特别想做一件事时,往往就会发生不如意的事情。
就像现在,郝大雪特别想往北面去,但她还没走几步,那该死的甲板又开始动了。
郝大雪已经有点适应甲板的快速移动,她甚至可以在这快速的移动中看清周遭的景致。
郝大雪心中苦笑,这次不会看到大黑狗和小蛇仙吧……这次移动她的确没有看到大黑狗和小蛇仙,但她看到了别的。
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全身都纹的花花绿绿,在一片枯黄的荆棘尖刺林中看起来十分葱绿的人。为什么说是全身,因为那个人没有穿衣服。
想来不是故意没穿衣服,看她的状态,她的衣服应该是被荆棘刮没了。
两个人在快速移动中交错而过,在看到对方后,两人都明显诧异了一下。但那个文身女,她不止诧异了一下,她还伸手摸了一把郝大雪的脸。
然后她们就移动的谁也看不见谁了。
郝大雪瞠目结舌。她感觉刚才有一个山精水怪从自己面前路过……那个山精水怪还摸了自己的脸……
那是什么东西啊……是人吧?没错是人……她身上的是文身吧?没错是文身。
这是郝大雪头一次见到全身都是文身的人。脸上、脖子、胸前背后、大腿、脚,甚至连□□前后,都是文身……
郝大雪深吸了一口气,这进乐游原还没多久,遇到的都是什么怪人。
她原以为,这里只有她一个的。
郝大雪一口气上来,这才觉得自己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她低头一看,发现胸口不知何时被荆棘划开了皮肉。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她心口位置的皮肤上,有一个像文身一样的大睁的眼睛。柳君说过,这个眼睛就是阴石的标记,当眼睛完全闭上的时候,就是十二个时辰已到,人死的时候。郝大雪虽然预先知道,但亲眼看时,还是吓了一跳。
郝大雪拢了拢胸口的破衣服,将阴石标记盖了盖。然后看准北面,继续如履薄冰地往前走。
身边的荆棘和仙人掌,连带它们扎根的铁缸和脚下的甲板,全都是可以杀人的。郝大雪忽然发现,这些机关每次动的时候,她都会看到一个人……或是一条狗。
这么些人和狗在铁缸盆栽林里胡乱触发机关,所以大家也胡乱相遇交错。
那么接下来,如果机关再动的话,郝大雪还会看到奇怪的人或别的动物吗?
机关很快又动了,只不过这一次,机关在郝大雪面前的几个格子里动。除了飞出的枝杈荆棘偶尔会刮到郝大雪,其他的移动都与郝大雪无关。
郝大雪看着面前一排五个荆棘铁缸从左到右移过。
但机关并没有停止,五个铁缸很快又从右到左来了一遍。只是这次有些不同,五个铁缸里,最右边的两个铁缸叠了起来。下面那个铁缸里的荆棘,没有了。
铁缸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叠起来,缸里的荆棘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没了。所以这附近,有人!
五个铁缸很快又从左到右移动过来了。这一次,最右边的三个铁缸叠了起来……
这难道是机关的杀人方式?
一个铁缸跳起来砸向另一个铁缸,然后把中间的人压成肉饼?
这可能吗?
但如果不是这样,这些铁缸又怎么会叠起来呢?
郝大雪站在原地等着,等那些铁缸从右到左返回来的时候,最右边的四个铁缸预料之中的叠了起来。
这一个铁缸估摸有百斤重,里面长的荆棘还都是碗粗的老茎。要拔出荆棘……郝大雪忽然想到,也可以斩断荆棘……但不论是哪种,都很难。
以叠铁缸为趣味的人,力气一定很大,速度一定很快。
然后……他也一定是个怪人。不然谁会在这种危险又赶时间的地方玩大铁缸啊!
很快,五个铁缸都叠起来了。
郝大雪心想,这下该没得玩了吧,要结束了吧?
把铁缸叠起来这个行为确实结束了。在五个铁缸最后一次从郝大雪面前经过的时候,一串铁缸的顶端,站了一个人。
一个金鸡独立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有六十岁左右,一身糙旧的江湖杂戏艺人装束,裸露出两个肌肉蓬起的胳膊。
看起来的确是个力气很大的人。
一串铁缸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顶端的老人不断变换考验平衡能力的姿势。
郝大雪抬头看他。
他也看到了郝大雪,高兴的像是看到了一个观众。他像是一个享受表演的杂耍艺人,在丈高的危险地方做各种高难度的表演。
就这样做了十来个动作之后,他发现台下的观众一直毫无表情,他有些生气了。
老头跳下铁缸,稳稳的落在郝大雪面前。
郝大雪的刀紧握在手中,呈防备姿态。
老头原本是生气的,但等到了郝大雪面前,却忽然变成了委屈。他站定,对郝大雪说道,“这位姐姐,你为什么不鼓掌,是小丸的表演不够好看么?
……
郝大雪心里一惊,这老头声音苍老,但语气却奶声奶气,说的是什么话?
老头小丸见这观众还不理自己,兀自跺了跺脚,生气地说道,“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小丸!”
他叫郝大雪姐姐……郝大雪刚差点开口喊他爷爷。
郝大雪不知用什么表情说话,或许她是笑了吧。这老头虽然有些傻,但好歹是友善的。郝大雪配合道,“小……小丸的表演很好看”。
“哈哈太好啦太好啦”,老头小丸手舞足蹈,看起来非常开心。然后他朝郝大雪伸出了手,“那姐姐打赏小丸吧,小丸要吃糖果”。
“啊?糖果?”,郝大雪下意识摸了摸腰身,那肯定是没有糖果的啊!郝大雪真情实感地露出了一个真的看了表演却没有能力打赏的观众的愧疚表情,她说道,“对不起啊小丸,我这次出来,身上没有带糖果,我用别的行不行?”
郝大雪原本想用身上其他的小东西代替糖果给小丸打赏,但她还没有说完用什么,老头小丸就忽然暴怒起来,“小丸今天就只想要糖果!只要糖果!”
老头小丸再次跺了跺脚,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郝大雪都能感受到脚下甲板的震动。老头小丸挥胳膊出去,就要抓住这个没有糖果的观众来搜身。
郝大雪扭身就跑。
老头小丸的力气真的很大,他没有武器,只靠双拳就能把铁缸砸个坑出来。
郝大雪虽然也有很大的力气,但跟老头小丸一比,就跟没有似的。
“你今天一定要给我糖果!”,老头小丸紧追着这个不给糖的观众。
郝大雪感受着身后近在咫尺的飓风,她知道被这大力气的老头锤击一下,就一定会骨头碎裂。
郝大雪还是太刚直了,少了些变通和童趣。这要是郝小风在,都能哄得小丸保她出乐游原。
郝大雪用刀劈斩面前的荆棘逃跑,老头小丸就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一逃一追,触发了机关无数。郝大雪觉得整个林子都在移动。很快,她就跑到了一个死路。
说是死路,不过是因为路的尽头被一道船舱的铁墙挡住了。
那应该是操纵室。因为船身断裂倾斜,整个操纵室也是斜的。
郝大雪跳上操纵室的房顶,回身给了小丸一刀。
老头小丸反应极为迅猛,一个空手接白刃,就用双掌夹住了郝大雪的刀身。
拉扯,拉扯。
老头小丸道,“姐姐快把刀拔出去呀~”
郝大雪吃奶劲都用上了,奈何那刀就跟长在老头的双手上一样,纹丝不动。
老头小丸又生气了,“姐姐怎么跟个废物一样,连刀都拔不出去?小丸不喜欢跟废物一起玩!尤其不喜欢跟没有糖果的废物一起玩!”
老头小丸说着双掌一甩,直接把郝大雪从操纵室的屋顶上甩飞出去。
郝大雪飞出去的地方是一面荆棘织成的尖刺墙,这要是落上去,肯定掉不下来,因为会直接挂在上面。
危急之中,郝大雪反向使出一招“乱天狼”,刀气产生的推力让郝大雪幸免于难,她几乎贴着尖刺墙落了下来。
虽然没有直接挂在尖刺墙上,但背后被墙划拉了几道,疼还是疼的。
郝大雪动了动后背,这种疼痛对她来说还能忍受。去岁廖耳用尖齿梳刮她后背的时候,比这个疼多了。不等郝大雪从这个疼痛中恢复过来,一个阴影就朝她过来。
是老头小丸抓着荆棘的一头,将荆棘扎根的那个铁缸甩着砸向郝大雪。
这老头真的是力气大!手也不怕被扎疼的!
郝大雪向一边躲闪,铁缸直接砸倒了她身后的尖刺墙,发出一声尖刺划拉铁器的声音。
这声音让郝大雪心头一毛,就是那一瞬间的一毛,她觉得自己的左腿一阵剧痛,像是被千百个针一齐扎上。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躲闪落脚的时候,左脚所在的甲板沉下去了一块,左脚旋即就被下沉的那块甲板中伸出的铁刺贯穿。
郝大雪蹲下身体查看下沉的甲板,想要把脚拿出来。这个类似捕兽夹的陷阱,扣住了郝大雪的脚,限制了她的自由。
郝大雪一边扒拉脚,一边抬头看老头小丸。如果这时他扑过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但当郝大雪抬头看时,她发现老头小丸已经没了身影。郝大雪突然一慌,她这俯首低头的功夫,敌人不见了!这是最可怕的,万一敌人隐藏身形,要给她致命一击……
郝大雪顾不上脚疼,她猫着身子警惕地四下观察,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郝大雪料想老头小丸是让机关给挪了位置。
郝大雪这想法一出,精神上紧绷的弦一松,脚上的疼痛就立刻传了过来。她得马上出去,万一这块甲板移动起来,她肯定没有好结果。郝大雪点了腿上的穴位防止血崩,然后小心地将刀贴着腿和陷阱的边隙放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又快速地动刀,用刀切断了铁刺。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间滴落,郝大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虚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双手帮忙把血淋淋的左脚拿了出来。
接下来,她又忍痛将左脚上的铁刺一根一根拔了出来。她身上一直带着一瓶鬼医给的止血止疼膏,她摸出膏药给左脚抹了一些,疼痛很快减轻。
郝大雪以刀撑地站了起来,她看着鬼医给的药瓶子,突然想起了鬼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郝大雪又走了一阵,身上又多了一些伤口。这个荆棘尖刺林,别说人了,就是苍蝇过去,都要被刮几根毛下来。难怪恶人们都惧怕这个乐游原,想从这里活着出去,真是太不容易了。
郝大雪感慨着,心里又对柳君敬佩了几分。
郝大雪时不时看太阳的位置,她已经一个时辰没有遇到怪人了,这让她有些不习惯。前面接连遇到怪人,现在一个怪人都遇不到?
大黑狗、小蛇仙、文身女、老头小丸,他们都去哪里了?难道已经死在各种机关里了吗?
就在郝大雪这么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哭泣声。
那声音,像是……老头小丸!
郝大雪循声而去。
甲板上有一口锅,一口有些年代的旧锅。这锅应该是这艘船上本来用来生饭的一口锅,但它差不多有六尺宽。这么大的锅,郝大雪还是第一次见到。
老头小丸此刻就半跪在那口大铁锅里,扒拉着锅的边沿哭泣嚷着,“小丸会洗干净的,快给小丸糖果吃,呜呜呜”。
老头小丸呼喊了几声,没人理他。这时他看到荆棘上爬出一条蛇,那条蛇的嘴里叼着一个糖果。蛇爬到大铁锅的上方,一张嘴那糖果就掉进了大铁锅里。老头小丸立刻捡起糖果塞进嘴巴,舒爽愉悦的表情立刻占据了他的脸。
然后,他扭身坐回锅里,用半截断开的新鲜仙人掌,开始继续擦锅。
……
郝大雪觑着眼睛。这个老头小丸在洗锅?
那条蛇又是怎么回事!
跟那条狗是一样的吗?
就在郝大雪想这些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脖颈一凉。她缓缓回头,正好和一个蛇头对视。
那蛇头从她耳后绕过来,就悬停在她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