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单宁》蚀殇

8、【7】 Rebor

　　Reborn-当真伊都子/小濑村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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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记忆——或称故事。
　　当其脱离思想，无论载体为何，都会失去其原本的温度与情感，冰冷而客观。
　　但被人再解构的<宿命>并不意味着<无意义>。
　　阅读故事的人虽无法成为留下故事的人，却能从故事中看见自己。
　　那么，鹤丸的故事，会让人们看到怎样的自己？
　　小心翼翼拉开柜门，鹤丸从漆黑的空间探头出去，天空已经浸入黄昏的颜料，残存的阳光透过和式门窗，碎成一片一片落在主的侧颜。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注意到鹤丸发出的细微声音，只是静默着凝视手中的茶杯。
　　之前的作战会议一下开到了深夜，不管有多少问题，大家都决定留待第二天再解决——除了三日月在茶水间<逮>住了鹤丸，其他人全部扑了个空。
　　“我可没说不相信哦？”
　　以此结束和三日月的谈话，鹤丸一溜烟消失得没了影子。
　　有心寻找鹤丸的人几乎要把本丸掘地三尺，但独独不敢到主上的房间里大张旗鼓。长谷部算是大着胆子向主询问是否看到过鹤丸，得到否定的回复后便不曾有刀剑男士再来过主的房间。
　　于是鹤丸在主空空的壁柜里安心地补了一觉，这一下可真是怠惰，直接从上午睡到了太阳下山，也不知是不是给主添了麻烦。
　　“主上在想什么？”
　　鹤丸的发出的声响吓得主差点没拿住手里的茶杯，深色的茶水泼了出来，在浅色的和服上留下了一抹印记。鹤丸瞪大眼睛，赶忙从壁柜里钻出来，寻找能够为主擦拭衣服的东西。
　　“鹤丸，没关系的，一会儿我去更衣便是。”
　　草草用餐巾纸吸去多余的水分，主把只剩下一半茶水的杯子放在桌上，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正对着鹤丸。
　　“抱歉，我不太擅长应对……突发事件。”
　　大抵主原本是想说惊吓的？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主最后改了口，鹤丸就将其当作对自己“恶作剧”的体贴了。
　　“感谢主上今天配合我啦！”
　　说的是今天主允许他藏在自己房间里的事情——对于上午鹤丸的请求，主显得一脸不知所措，但在鹤丸决定离开前，她还是通红着脸拼尽全力地拉住鹤丸的衣袖，把他拽进了自己的房间。
　　鹤丸看见主奇怪的反应，还想着要是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那可就惨了。但那之后主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循着日常做事，完全忽视了鹤丸的存在。直到长谷部找来，她把他塞进了壁柜，又拿了枕头给鹤丸，让他不要出声，便关上了柜门。
　　还好还好。
　　“鹤丸……”
　　面对鹤丸的感谢，主只是不断绞着十指，犹犹豫豫又不敢面对鹤丸的视线。这让鹤丸想起了初见主的时候——她也是扭扭捏捏地站在众人前面，由着狐之助向众人介绍她，又向她介绍众人。她只是始终低着头，直到山姥切国广简短又自卑的发言响起，她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时候山姥切国广是怎么说的来着？
　　“山姥切国广……我会……我会努力保护你，保护本丸的。但别太期待……”
　　【山姥切国广】一般并不会这么向主介绍自己，但经历过前主的故事，还有「长义」和「三日月」的嘱托后，山姥切国广憋了半天，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总之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主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光亮，她随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山姥切国广作为自己的近侍，也是所谓的初始刀。
　　大概是山姥切国广这样诚恳真切，不去许诺什么的话语更能让主上感到安全吧。
　　“鹤丸……为什么要躲着大家？”
　　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但主问出的问题却很普通，要是不问这个问题才很奇怪——鹤丸忍不住笑出声来，干脆拉了张垫子跪坐在主身边。
　　“单纯是不想回答一些问题而已。这样躲了一遭，他们应该把问题内部消化完了，我就可以安心出去啦。”
　　那他们在问什么问题？
　　鹤丸看着主的脸，从中读出了这样的意味，但如果主不打算问出口，鹤丸也不打算回应。
　　但是这很奇怪。
　　鹤丸感受到久违的好奇心在胸腔中滚动着，催促他去问些什么。
　　你很好奇吧，她为什么不问你？
　　你很好奇吧，她为什么不去接难度更高的任务？
　　你很好奇吧，她为什么会对你的异常，视若无睹？
　　你很好奇吧？你很好奇吧？你很好奇吧？
　　那为什么，鹤丸国永，你不想问出来呢？
　　你是在逃避什么吗？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你是在恐惧，将一切问出口后，既定的平衡将被打破，本丸会在命运的裹挟下走上老路吗？
　　真是可笑，即便你什么都做了，命运也不会向你揭示另一种可能性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比起你拖延一切的发问，时间政府的凝视已经在更早的时候到来。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鹤丸！”
　　突然间，面前一贯表情平淡的女性上前伸手抓住鹤丸的袖口，像是上午用行动同意鹤丸莽撞的请求一般，发白的手指关节仿佛在诉说什么。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主上，安心安心，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说，不用着急。我就在这里。”
　　鹤丸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主的手背，将思绪从对自己的质问中抽离出来。
　　真的抽离出来了吗？
　　你不是一直都在质问自己吗？
　　你为什么不做些什么？
　　你为什么纵容审神者原地踏步不思进取的行径？
　　你为什么放任自己沉溺于主所创造的温柔乡，明知南柯一梦终有尽时？
　　“鹤丸……我……”
　　主的视线很凌乱，像是在看着鹤丸的眼睛，又像是在看着什么更虚无的存在。
　　你在这里吗？
　　你不在，不在她身边。
　　你只是让她错以为你在她身边。
　　醒醒，鹤丸国永。
　　此夜尚且未去。
　　“主上，我不知你在烦忧什么，亦不知你过往经历了什么。我们对彼此了解得太少。”
　　被主钩住的袖口传来拉扯感，鹤丸将左手覆在主的头上，冰凉的掌心中传来一丝温度。
　　行此僭越之举，鹤丸却并不觉得自己会被降罪。
　　但其实心底的深处，鹤丸知道，自己在渴望能听见罪罚之锤的回音，审查神明之人能定谳诸业。
　　“但没关系，如今，我就在这里。”
　　无论你打算怎么解读【鹤丸国永】，解读他的心行，解读他的故事。
　　“我会看着你。”
　　见证你将看到怎样的自己。
　　又是否终会饮下这杯苦涩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