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雨》星谭

6、第六章

　　临近大年初一的前一天。
　　大街上基本没什么店铺了，人也很少，大家都在准备着过年。
　　但S省毕竟被认为“最有年味的城市”，树上全挂满了彩灯，虽是快到初一，来外面放炮的人也不少。
　　郑逐暄她们在那个小区里住着，最近她们俩大部分都是去外面吃，为了应对商铺不开门的情况，家里屯了一大堆素食，什么水饺方便面因有尽有。
　　笔尖触过纸面，郑逐暄坐在台灯下写着一道道数学题，钟雨晞则在她旁边写着作文。
　　“雨晞，你不嫌语文闷的慌？你写了两个小时作文了都！”
　　两人已经处的惯了，也不复以往的陌生，平常叫人不是叫外号就是直接叫名字，一般不加姓氏。
　　郑逐暄放下笔，随手拿起旁边的手机，看向旁边的钟雨晞，挑了挑眉。
　　“快写完了。”
　　“你是怪物吧？”
　　“不是。”
　　不是才怪……
　　郑逐暄脸上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站起身到客厅放放气。
　　一个小时……俩个小时……
　　“你作文还没写完？”
　　“最后一篇了。”
　　郑逐暄打游戏，又放下手机开始转圈……
　　“你写这么长时间不闷？”
　　“不。”
　　郑逐暄：嚯。
　　郑逐暄二话不说直接拉起钟雨晞的手腕：“走走走，出去逛逛。”
　　俩个人一双黑鞋一双白鞋走在大街上，远处看还真有点抽象画的范。
　　彼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天已经微微范黑，前两天还十分热闹的商圈已经没什么人，但很多小商铺还开着门。
　　“走走走！”郑逐暄走在最前面，还调转身子倒着走：“趁没到初一，你郑姐请你吃烧烤！”
　　“反正你明天也要回，庆祝一下！”
　　“嗯。”
　　钟雨晞其实觉得庆祝不庆祝无所谓，也算是凑凑乎乎答应了一下。
　　郑逐暄才不管钟雨晞答没答应，直接把她拉到了烧烤摊上。
　　摊上没人，拢共就郑、钟两人坐在那里。
　　钟雨晞不动声色地看着烤架上滋滋冒着的火心子，郑逐暄点了一些她自己认为好吃的，什么羊肉串什么腰子都来一点。
　　“你还要啥？”
　　“随便。”
　　“你固定就这点回复吗？转人工。”
　　郑逐暄戳了戳她的手，撅着嘴。
　　跟钟雨晞处久了，郑逐暄发现她真的很“人机”，一切回复跟全设定好的一样。
　　在郑逐暄去前台的时候，钟雨晞又开始看烧烤架上的火心子，看着一个个小火点窜来窜去，这个小火点倒是和郑逐暄相像。
　　钟雨晞想着，突然脸上贴过来一阵冰凉，顿时自己汗毛竖起，吓了一激灵。
　　“想啥呢！喝不喝？”
　　郑逐暄洋溢着笑容，眉飞色舞地坐在对面，把手中的8+1递了过去，自己则娴熟且帅气地打开。
　　钟雨晞看了看桌上的酒，自己不动于衷：“未成年人不能喝。”
　　“啧。”郑逐暄自顾自地把已经开了的那瓶递给了她，顺手把那瓶没打开的放到自己面前打开：“别这么古板嘛好同桌，你明天就走了，今天又是除夕，不好好庆祝一下？”
　　“况且我拿的度数又不高，喝两口没事~”
　　钟雨晞：……那也算饮酒啊喂！
　　郑逐暄说完就端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在钟雨晞面前的酒，随即小酌了一口。
　　毕竟郑逐暄曾经也混过，什么抽烟打架喝酒都沾一点，所以酒量很好，堪比一个成年人，这点度数对她来讲就是兑了水的苏打水，不至于醉。
　　反观钟雨晞这边，喝了一口感到又涩又苦，直辣嗓子，火烧烧的，马上放下了杯子。
　　她毕竟还没有完全混过，喝酒以前可能也动过一点，但是还是个新手。
　　但她看见郑逐暄又吃又喝，属于学霸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也促使她喝了两口。
　　直到菜上来郑逐暄才意识到自己点了有多少。
　　郑逐暄：“能吃下吗？”
　　钟雨晞：“打包。”
　　郑逐暄：“不用不用！”
　　最后还是打包了。
　　拎着这一小袋子，郑逐暄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放炮吗？”
　　“不。”
　　她才不管钟雨晞回复了什么，袋子一扔到钟雨晞手上就飞奔了过去，回来时还拿着四个仙女棒。
　　她自己点燃了一根，棒子上冒出了小烟花，在空中挥舞着。
　　“愣着干嘛，你也玩。”
　　原本一根烟花变成了两根，火光映在少女的脸上，曾经不善言笑的脸也绽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比任何时候都真真切切。
　　在楼底下钟雨晞放完了最后一根仙女棒，眼角上上笑意未退。
　　郑逐暄不由得咂了咂嘴：“啧，还说你不想玩。”
　　“好玩吗？”
　　“嗯。”
　　远处的天边放起了烟花。
　　这会的烟花比她们手上的更加灿烂，光嗖的一下绽开，炫丽夺目的光彩向四周延伸去，配上树上的彩灯，更加富有年味。
　　郑逐暄也笑了。
　　钟雨晞用余光撇了撇旁边笑的灿烂的小太阳，嘴角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但什么也没说。
　　“你明天回家，祝你好运。”
　　之后郑逐暄又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但是一切杂音全被烟花声消去了，钟雨晞并没有听见具体说了什么。
　　只瞧见她那明亮的棕色眼眸闪闪发光着，和着烟花一样灿烂夺目。

　　刚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出来的钟雨晞擦拭着自己乌黑的中长发，卧室的书桌上还亮着灯。
　　“难得你写作文。”她放下毛巾，坐到了旁边。
　　停下笔的郑逐暄看了她一眼，闷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要不……作文我给你写？”
　　郑逐暄：“！！！”有个学霸同桌兼闺蜜有多好！！！
　　钟雨晞看郑逐暄一脸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又压了下去：“我给你找素材和提纲，语言你得自己写。”
　　“……”
　　郑逐暄一脸无语。
　　随即她又捡起了笔，继续写着自己的作文。
　　烟花……烟花怎么描写来着？不对啊，刚刚不是看了吗？怎么忘了？
　　好像她只顾着偷看钟雨晞来着。
　　也不是只顾着吧，但是她完全忘记了当时烟花的模样了。
　　脑子里全是自己好同桌敞开心扉笑的模样。
　　或者说……她就是烟花？
　　真奇怪。

　　元宵节，钟雨晞又回来了一趟，一起和郑逐暄吃了一顿元宵。
　　白白的元宵在碗里，咬一口甜甜糯糯的，两人就坐在桌边，一边吃一遍漫无天际地聊着天。
　　“你回去之后……”郑逐暄看了看对面的人，欲言又止般：“你父母没为难你吧？”
　　钟雨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似强装着整定般把手中的勺子弄的叮当作响：“没。”
　　“就是让我多背了背什么古诗词，让我准备了一下开学演讲稿，多写了几篇作文而已。”
　　郑逐暄：“……你管着叫而已？！”
　　反正别人她不知道，多让她写好多篇作文她能原地爆炸。

　　临近开学，郑钟两人把这个屋子收拾了一遍从头到尾。
　　仿佛只是暂时离开一样，被子用被罩罩好，桌子擦的干干净净，地上重新拖了一遍。
　　当钟雨晞把那个她一直珍藏的小金钥匙递给她时，郑逐暄努力努嘴，摆了摆手：“干嘛，我有钥匙。”
　　看这个大金毛这样，钟雨晞还人家人情的机会落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叫什么？这叫：你就是我的风景~~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