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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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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学生最快乐的双休日来了。
但对于郑逐暄来说,也不算是特别快乐,她实在不想回自己那个乌烟瘴气的“家”。
于是她跑到大街上闲逛了一会。
看着自己格外熟悉的街边,以及一个小巷子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干脆去那里转转。
郑逐暄初中时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混混,什么都干,打架从来没输,直到初二升初三时才改邪归正,下定决心好好学习。
所以她很少来着里了。
巷子仿佛于这个热热闹闹的街上与世隔绝,巷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虽然是白天,也显得阴森。
那个小巷的尽头,是一家不大的台球厅,私人开的,郑逐暄以前经常到那里去。
那个台球厅还是老样子,昏暗的环境,熟悉的人。她走进去,闻见了浓浓的烟味和酒味,皱了皱眉。
“呦,郑姐,罕见罕见!”
一个剪着寸头,身上有纹身的小混混看见郑逐暄来了明显很吃惊,手上的球杆都明显攒紧了一些。
郑逐暄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在这个台球厅里的人,但是她看见了一个新面孔。
那个小混混发现郑逐暄视线转到了那个背着身子打球的小女孩身上,连忙陪笑:“她啊,新人,还是个大学霸哩,钟梓,你跟郑姐说句话!”
那个被称“钟梓”的人头发披着,可能是因为扎辫子的原因,有些微卷,但她的穿着打扮明显是个小太妹的样子。她扭过身子,手里拿着个烟,但是看见郑逐暄的那刻愣了一下。
郑逐暄也愣了一下。
随即,郑逐暄皱着眉头轻笑了一下,把自己的书包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咋了郑姐?”
“滚。”
“好嘞……”
郑逐暄把那个人领出去,脸上浮现出了一些愤怒:“好你个同桌,搞我?当时亏我还给你证明清白,想干啥?”
对,刚刚那个小太妹就是钟雨晞。
其实钟雨晞也没想到自己这位好同桌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况且还是混混的地盘。
见钟雨晞半天没说话,郑逐暄扶着额叹了口气:“来都来了,我让他们招待一下你。”
之后她便走向台球厅,没再说什么话。
那个寸头混混看见郑逐暄又来了,赶忙一直不断陪笑:“郑姐,你是不是认识她啊?”
郑逐暄瞪了他一眼:“闭嘴。”
“好……好……”
郑逐暄拿起球杆,一言不发,只是一杆一杆打着,宣发一下愤怒。
物体撞击的声音在这个小台球厅里回响着,每一杆都有着巨大的力量。
前几天她还因为别人说钟雨晞抽烟而打抱不平打了一架,结果今天告诉她那跟烟就是她的好同桌抽的,这给郑逐暄气的半死。
她白白写了1000字检讨书,白白打了一架。
在那里面呆了一会后,郑逐暄还是准备离开这里。
她实在是不想看见那个钟雨晞了。
“郑逐暄!”
当郑逐暄快离开那个巷子的时候,钟雨晞叫住了她。
钟雨晞脸上似笑非笑:“这个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你可能真的认为我是那种什么传统好学生。”
“但并不是,我那些算我的朋友,我跟我朋友聚聚也没什么不妥的吧?
“现在你我都知道了对方秘密,不如就当没看见为好。”
郑逐暄听了她向来认为是好学生同桌的那不善的语气,笑了:“嗯,当然,跟朋友聚聚没什么不妥,但是……”
“你的那些朋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奉告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郑逐暄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她的“家”。
这个乌烟瘴气的小屋还是那样,吵闹声,烟酒味,男人的汗臭味,面黄肌瘦的人们,每一寸空气都是恶心的。
她想也没想,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第二天下午,郑逐暄又去了一趟。
这次台球厅里没有钟雨晞的身影,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同桌在这,故意躲她。
郑逐暄随手拿起一个台球棍,走了两步:“凯文,那个新来的,是怎么找到我们这的?”
那个被称为凯文的就是那个寸头小混混:“没什么,就是当时我和哥几个出去,看见这个姑娘倒在路边,就把她带了回这儿。
“这个人对我们甚至没有恐惧,她甚至不想回家,知道了这里之后她离家出走时就来这儿,他M的,有段时间天天来,就睡在那个沙发。”
郑逐暄:“离家出走?”
那个小混混打了一发球,点了一根烟:“据说她家里贼压抑,啧啧啧。”
郑逐暄一下拍掉了混混的打火机,叹了口气,在学校的时候钟雨晞从未提过她的家庭,所以她对她一无所知。
……
很快开学,郑逐暄依旧踩着点来报道。
这次月考,可能是因为题难的原因,所有人都没有考好,据老陈所说就是正常范围内的浮动。
但这浮动未免太大了吧喂!
作为学生代表的钟雨晞依旧是每周一升旗的时候上台发言。
郑逐暄默默地看着她,她无法想象,这个三好学生,学生代表,其实私底下是个混混的这种反差。
虽是秋日,但太阳也依旧热烈,刺眼地烤着每个学生。
可能有一刻一瞬间,有个不知名家长上了台,愤怒的眼睛圆睁着,二话没说,一巴掌扇到了台上少女的脸颊上。
少女抽泣着,嘴微张,不知说了什么。
整个操场乱了。
郑逐暄刚开始以为是她看错了眼,但当清晰的巴掌声响在操场上时,她才认定。
真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霎时间郑逐暄仿佛回到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屋子里,姨夫的谩骂,清晰的痛觉,肿胀的脸颊……
最后她却归为一个笑,一个“没事”。
她郑逐暄能没事,但她钟雨晞不行。
“艹他M的……”
郑逐暄几乎是谩骂着上台去的,她能感受天莱在不断地拽她,她一下甩掉阻扰她的手,不听指挥地跑上了台。
几乎是脑子一片空白,她拉起钟雨晞的手就跑,太阳的灼热烧的人心烦。
直到她们到了一个偏僻的老教学楼后面的一片树荫底下。
两人无话。
郑逐暄的喘气声在这个静寂的空气中格外明显,她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头次见你哭。”
钟雨晞脸上的泪痕还在,此时的她坐在大理石花坛的边上,双眼放空,什么也没说。
郑逐暄不知为何,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不,可能也是现在的自己,无措,恐惧,不知道怎么办,仿佛有一片乌云压着自己喘不过气。
她们有着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经历,但她们的遭遇没什么两样。
郑逐暄拿出一张纸,轻轻地放在钟雨晞的手上,她的眉仍然皱着,可能不知道怎么安慰,坐到了她身边。
良久……
郑逐暄:“快考试了,你放假跟我走吗?”
“我知道你的家庭,虽然了解不是很多……但是,我可以带你逃。”
“去一个没人找的到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自由。”
郑逐暄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将她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就像那个雨天一样……
后来,那位家长被赶出了校园。
晚上在宿舍时候的钟雨晞还是没能缓过来。
“你怎么考的?”……“老子一天工资都比你这高”……“你他M不想学了?”……“今天背不会不能吃饭!”
“对不起……爸爸……不要打我了……”
“你M的闭嘴!”……“还踏马想挨打是吧?”……
自己父亲的谩骂声,母亲的责怪声,女孩清脆的道歉声参杂着自己耳边。
一阵耳鸣。
她从小父母就说,什么读书才能出人头地,什么人必须读书,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她从小就知道,这段时间还有过段时间,“这段时间”永远无穷无尽。
雨,不知道什么是自由。
夜晚熄灯后,在下铺的郑逐暄仿佛听到了哭声。
很小很小的声音,如同不敢哭泣一般,但这种声音往往比撕心裂肺更难受。
郑逐暄站起身来,把手搭在上铺,回应她的是一双湿淋淋的手。
“你……为什么帮我……”
那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郑逐暄顿了顿,不知道说些什么,随即叹了口气:“我理解你。”
“好了,睡吧……”
过了一会,下铺传来一句很小声的话,只有钟雨晞听见了……
rain is free(雨是自由的)
don't worry(不要担心)
every thing will get better(以后都会变好)
作者有话要说:
对对对,你就偏心把小郑,被你甩开的天莱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天莱向作者表示,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