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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拜见陈留太 ...

  •   到了地方,没等袁氏亲卫搬来脚凳,郭嘉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理了理发冠衣袍 ,负手走到府门跟前,俨然换上一副富家子弟矜贵模样,高声扬言:

      “劳烦通传张府君,就说颖川郭嘉与山阳太守袁遗的幼子袁禄前来拜见,实有要事相求。”

      郭嘉刻意将“袁遗”二字咬的极重,尾音在空气中微微荡开,守门官吏原本正靠着打盹,听到这声通报,瞬间清醒过来,心中讶异。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门口台阶走下,待真切看清郭嘉那张的人上下一打量面前这个人,目光怪异。

      “即是拜见,请出示拜帖方可通行!”

      郭嘉勾起嘴角,微微侧身,避开马车的方向,然后从袖子里慢条斯理的掏出了拜贴,递了过去,轻笑道:“还请快些通报,袁公子身负重伤,如今昏迷不醒,怕是等不急!”

      “还有……”郭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与官吏耳语道:“我早有计划拜见府君以求谋生,府上诸位应该早有耳闻吧!”

      对方瞧了瞧印鉴私章,明白话中暗藏的意思,垂下头答了个“是”,连忙指挥另外一位守门官吏进去通传,随后转身跟着郭嘉走到马车前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府君早有安排,请大人与随行一众君子跟我来!”

      郭嘉与官吏站在一处,望向周瑜,那双标志的桃花眼一弯,流露出笑意:“周兄,还等什么?快下车吧!”

      后段进入陈留郡城内,周瑜觉得带着亲卫大摇大摆不妥。为了避免事端,他主动要求亲卫隐蔽在城内,自己接过缰绳亲行驾车。

      周瑜利落从马背上翻身跳下,大步绕至车侧挡住郭嘉正要掀帘的手:

      “等等……”

      他的视线跳过郭嘉,直直的看向他身旁的那个官吏:

      “既然你说早有准备,张府君是如何得知我们何时抵达,又或者说是如何得知我们会来?”

      周瑜的语气冷冽,轻而易举看破了他话中的漏洞。审视的话让那名小吏瞬间如至冰窖,不知如何回答,隐隐的将目光投向郭嘉。

      郭嘉倒是一脸轻松,脸色丝毫没变,挪了挪步子挡住周瑜的视线:

      “周兄也真是的,到了人家大门前,求人办事,还要指摘主人家办事太妥当?袁兄的伤等不及,还是先进府吧!”

      知他难缠,如今却是如他所言,先看病要紧,周瑜狠狠瞪了郭嘉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闷。

      他面向马车,没有急着掀帘,而是先垂眸扫了一眼落脚点,确认平稳无虞后才抬起一只手撑起车帘。

      指尖扣住帘沿,帘幕揭开,车内一直被遮罩着,这一下瞬间有日光争先恐后的翻涌照进。

      他看着那束刺眼的光,想了想又将那厚重的麻布帘向上掀去,这么一来,恰好在车门前留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做好这一切才柔声向车内言道:“慢些将人带出,我在下方接着。”

      车内阿芷听到周瑜所说,当即俯身小心翼翼的去揽尚在昏睡中的袁禄,试图将人带起。

      袁禄脸色苍白,自昏睡过去便没了丝毫意识。虽说身姿清瘦,但此刻浑身筋骨瘫软,整个人像块浸在水中的布衾沉的厉害。

      阿芷借不上力,咬紧牙关,使劲全身力气,才堪堪能将人勉强撑起一半,根本无力独自将人带出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额角都急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扣住袁禄手臂的手加了些力气,还欲再试一次。

      眼看着憋的满脸通红,仍是无法将人带起来,阿芷心急如焚,一时脚步虚浮一晃不小心绊到坐席,两个人就这么往前倒下。

      就在阿芷身形摇晃,快要倒地的瞬间。一旁还没下车的诸葛瑾闪电般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伸手搭住袁禄的另一边手臂和腰身,稳稳的将人托住。

      “多谢公子!”

      肩上重量略一转移,阿芷站稳脚跟长舒一口气连忙道谢。

      “姑娘不必言谢,能帮得上袁兄亦是子瑜的荣幸。”

      诸葛瑾温声说着,与身侧阿芷就这样一左一右将袁禄扶出。然而不等两人再多动作,周瑜已探臂上前。

      他长臂一伸,动作看似只是顺势而为,力道却近乎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他一手撑住袁禄的腿,另外一只手穿过臂弯,直接从两人手中稳稳的将人抢着接过?打横抱在怀中。

      几乎是在接手的瞬间,周瑜抬眼扫过站立在车上的诸葛瑾,目光落在诸葛瑾那只方才虚扶袁禄腰身的手,环抱袁禄的手指不自觉的微微收紧。

      目光交汇间,二人眼下交锋,眸色看似表面上平淡无波,却无声透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诸葛瑾身形顿了顿,唇瓣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周瑜怀中昏迷不醒的袁禄,心中无端升起的千言万语终究淡去,最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周瑜紧抱袁禄的手臂,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晦涩,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起,沉默地走下马车。

      一旁的阿芷将这短短的一瞬看在眼里,心中满是疑惑。她左看看,右看看,满眼不解的在两个男人间来回打量:

      这两位方才是怎么了?不过是搀扶大人,几个男人怎么比她还要起劲?

      她实在想不通其中蹊跷,却也不敢多耽搁,连忙小跑着跟上二人,快步往府内走去。

      一行人踏入太守府,脚下青砖铺就的路面蜿蜒向前,两侧的花木繁复。也不知是什么名贵品种,竟在暮春时节开的这般肆意,郁郁葱葱间,将这么一段路遮得七七八八。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郭嘉走起最前,身姿散漫从容,步履轻盈的像是走在自家花园般熟稔自在。

      周瑜抱着袁禄紧随其后,稳稳的跟着。他的步伐走的泰然,每一步都尽量放得轻柔,生怕颠簸惊醒怀里的人。

      袁禄被他抱在怀里,费力的抬开眼皮。

      疲惫感压来,脑中混沌侵占了她的思绪,半梦半醒间,隔着衣料传来体温,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萦绕在鼻息间安抚着她,迫使她又沉沉阖上眼睡去。

      紧接着没走几步,颠簸震动牵扯到身上伤口,袁禄眉心顿时紧紧拧成一个八字,长睫微颤,再次睁开眼。

      视线尚未聚焦,入目是层层叠叠的虚影。她看不清,只觉头痛欲裂,白皙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搭上额角,轻咳出声:

      “阿芷?”

      声音刚落,右侧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芷气喘吁吁的应答:

      “大人,我在!”

      虽然现下目不能视,但巧妙的是听觉似乎灵敏了许多。

      等等?阿芷的声音怎么是从右边传过来的?

      袁禄回过神,下意识挨近抱着自己的人胸口处—是平的!她抬眼,只能朦胧的辨别到,眼前正对着自己的是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颚轮廓,以及鼻息间萦绕的是熟悉的兰草香。

      是周瑜!

      凭着这些袁禄小心翼翼的开口问询:“公瑾?”

      周瑜低头,放停了脚步,垂眸看来,回道:“是我!我们已经到太守府了。”

      听到这声回答,袁禄迟缓的点点头,半晌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一个男子横抱着,顿时窘迫的耳根泛红。

      她连忙挣扎了一下,想要从周瑜怀里脱身,语气少有的局促:

      “…失礼了,我自己能走……”

      周瑜也没勉强,轻声答了个“嗯”,便松懈力气,轻柔的将人放下。

      随着周瑜手臂缓缓下移,袁禄终于落地。站定的瞬间,头重脚轻之感让她不得不立刻扶住旁边的廊柱。

      这一番折腾下来,身体的不适和视觉的模糊引得她胸口发闷,一股眩晕感直冲大脑,双脚仿佛踩在云端。

      周瑜站在她身侧半步距离,见她身型不稳,本能的伸出手,然而指尖尚未触及到对方衣袖,袁禄已微微侧身,轻轻避开了他伸出去的手。

      这细微的拒绝,让周瑜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手他站在原地看向袁禄心头涌上一丝失落。

      袁禄心头更是一团乱麻,方才慌乱避开,复杂的情绪交织,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她很感激周瑜一路对自己的照顾,但她讨厌依赖他人,自身软弱才会喜欢被人扶持。

      是以周瑜伸手相扶时,她下意识侧身避开,不肯轻易接受这份好意。

      二来自己的行为已悄然改动些许历史,而周瑜本就不该与她同行,这是错的,她在浅梦中,想了很多。

      不应该一错再错继续加深这个错误,她得找个机会把周瑜赶回家去。

      思及此她避开周瑜,叫来阿芷。

      “阿芷。”

      见袁禄招手示意,一旁的阿芷看出其中暗流,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袁禄的胳膊,柔声安抚:

      “大人,小心些,仔细脚下,你头伤未愈,便倚靠着妾前行吧。”

      “多谢。”

      借着她的力,袁禄站直腰身,微微喘了口气后,她又试着挪了两步,依旧使不上力气,步伐虚浮,好在阿芷在身侧也算是尽心尽力,二人就这么踉跄前行。

      身体的虚弱让周遭的声音和景物都变得有些遥远,袁禄脑中闪过片刻父亲的面容。

      此刻她只想快些见到那位父亲故旧以求暂避,其余的便先安放一边,解决眼前这副身体的问题。

      诸葛瑾一言不发,目光落在袁禄踉跄的身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想上前,攥了攥拳最后还是选择跟随在袁禄身后。

      而周瑜走在最后,长睫垂落,看着阿芷扶着袁禄前行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阿芷扶着袁禄,一路往前。越走下去,她越能明显察觉到袁禄的状况很糟糕,身体止不住的发颤,呼吸也随之粗重了几分。

      果然走了没几步,袁禄忽然停住,冷汗直流,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打捞出来的。

      阿芷立即停下,紧张地问:“大人,可是头又疼了?”

      袁禄摇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无妨……只是有些晕。”

      她抬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前方。

      走在最前的郭嘉正优哉游哉地领路,时不时还回头冲他们摆摆手,一副熟门熟路、压根不担心众人的模样。

      而周瑜与诸葛瑾一左一右,跟在扶人队伍的两侧。

      “大人慢些,咱们快到了。”

      庭院深深,拐过两道曲廊,便见一座正厅。

      驻足门前,袁禄的心忽然提高。即将面见的这位父亲的故人,于她只有一面之缘,一切皆是未知。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让微乱的呼吸平复下来。整理好心情,她推门而入,一股清冽的木沉香扑面而来。

      厅内正中央端坐一人,身着素色暗纹锦袍,坐姿挺拔如松。

      虽已届中年,鬓角却并未染上风霜,五官深邃端正,带着一股世家贵族沉淀后的从容气度,便是陈留太守——张邈。

      那中年人打探门楣前的几人,目光落处,皆是上位者的审视。

      当视线扫到那道纤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张邈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缓缓站起身,大步流星迎上前,目光死死锁定在袁禄脸上。

      震惊、欣喜、难以置信的思绪交织,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他颤抖开口:“伯……业?”

      袁禄轻声应道:“我是他的儿子,孟卓伯伯。”

      张邈一怔,复而仔细打量起那张脸。眼前的少年身形清瘦,那一双眼生的太巧,与袁遗眉间风骨简直如出一辙。

      一时心下难掩亲近的感情:“你……你是伯业的孩子!”

      待袁禄落座,他望着眼前古人之子,长叹一声,眼底痛惜真切:

      “你终于是来了。伯业的遭遇,我早已听闻,这些时日,你受苦了。”

      听到父亲的表字,袁禄垂下眼,面露涩意。转瞬便抬起头,将一切掩盖过去。

      她没有选择示弱,反而微微颔首,轻声回答:

      “乱世之中,生死寻常,算不上苦。身为人子最后无力为父亲做任何事,禄心中实在有愧,”

      袁遗是个善学好学的君子,一直以温和的面貌对待任何人。联军讨董时,董卓残暴屠戮袁氏本家,袁遗对此只漏出凄凄神色,言:阔论高姓大族,又有几人最后能得善终。

      这样的人会为区区一场制衡之争献出生命,张邈并不意外。

      可幼子无罪,想到她方才那几句话,面前稚嫩的脸庞与回忆里那张同样坚毅的脸渐渐重合。

      袁遗曾吹嘘过,自己有一个孩子,是举世无一的天才,只是孩子

      探探打量落在袁禄的眼睛上时,他惊呼先前只顾着确认身份,竟未察觉异样。

      “你的眼睛,可是受了伤?”

      袁禄轻轻点了点头,转过来望向张邈时,那双眼像蒙了一层雾气,没有神采。

      张邈一时无言,他伸手轻轻覆上袁禄的眼皮,轻轻触碰着。

      片刻后,他当即转头对着厅外厉声吩咐:“速去将府中最好的医官叫来!”

      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与金贵。

      “医官!快请最好的医官!”

      “孟卓伯伯……”她拉住张邈的衣角轻声唤道。

      张邈转过头,急切的询问:“怎么?是不是眼睛又疼了?”

      袁禄摇摇头,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轻声道:“没事,伯伯不问问我为什么而来吗?”

      张邈一怔,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何须过问,伯业是忠义之辈,我与他是难得一见的知己,他的儿子又怎么会是坏的呢。”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落在袁禄脸上:“你别怕,有我在。从今往后,你就在这里住着。你父亲未尽之事,我会替他做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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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人们,跪安,下周依旧随榜更新,月底忙完考核就可以一门心思扑在书上了,这个月还是太懒惰了,自罚一鞭,还是那句话虽然现生忙忙的但是看到大家还在追更和评论真的心里暖暖,感谢大人们追更!我一定会努力的! 会修文有一些考据不到位的地方会小范围进行修改,回过头发现了很多行文问题也想了很多新的东西打算加入到故事的大框架里,请圣上多体谅,欢迎大家养肥观看,感谢大人们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