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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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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恭请娘娘圣安，愿娘娘玉体安康，福寿绵长。”
皇后的凤仪殿内，李淑宁与李无忧齐齐立在堂下，敛手至胸前，同当今皇后孙氏行肃拜之礼问安。
“都起来吧。”
皇后一抬手，示意两人起身，“赐座，上茶。”
李淑宁略一点头，谢恩道：“儿臣谢娘娘赐座赐茶。”
皇后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并未同她多说话，自拉着她亲女儿李无忧讲话，权当李淑宁不存在。
对于皇后的这幅态度，李淑宁倒是已经习惯了，自从孙氏正位中宫以来，私下里就没给她这个先皇后唯一所出好脸色过。
在父皇看不到的地方，这孙氏虽不敢苛待她，但却也不曾同她多亲厚，这个中缘由，李淑宁自己都省得。
一是这后妈再好总越不过亲妈，孙氏自己有女儿，大可不必来她这里找晦气。
这二嘛......
自然因为是她李淑宁的生母，先皇后——薛菡。
薛菡在世时，这整个后宫的恩宠都系于她们母女二人，皇帝日日留宿在凤仪殿，几乎不曾去往其他宫殿歇息，此等荣宠历代罕见。
可惜薛菡体弱多病，在李淑宁三岁那年因产后大出血去世。而她拼死生下的孩子，也就是李淑宁的弟弟，则因为先天不足，刚出生不足两月就夭折在了襁褓之中。
薛菡死后，皇帝悲痛欲绝，追封薛菡为孝贤文德皇后，立薛菡独女李淑宁为镇国大长公主，封号太平，赐朝阳宫，给足了薛菡身后的体面。
且直到薛菡死后八年，皇帝才再立了如今的孙氏为皇后，这么细细算来，这孙氏其实也没享受几日皇后的待遇。
李淑宁有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生母，怎能不是这后宫中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更何况自薛菡死后，薛家一门一直也没出个争气的男丁在朝堂上支撑，所以没过几年，薛家就式微了，势头远不如皇后母族孙家。
如此一来，李淑宁自然也是靠不上外祖家为她撑腰的，故在这宫里，她虽顶着个长公主的名头，看似受尽了皇帝的宠爱，可她没有母亲和亲族依靠，终归是如履薄冰，需得事事算计谋划，才能为自己在这深宫中搏一条出路。
李淑宁端起茶盏，瞥一眼正赖在皇后身边撒娇的李无忧，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来。
谁不想像李无忧一样，人如其名，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呢？
若不是她亲娘早早没了，外祖家又不能倚仗，她何至于亲自下场谋划此等大事。
如果她的母后还在，这献祭之事，是万万落不到她头上的。
也罢，大家不过是各凭本事在这深宫里讨生活，她在前朝没有得力的依靠，怎么都不可能过得像李无忧一样快活。
再说了，她还有个弟弟在下面，在孙氏扶正后，她那弟弟就是父皇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未来极有可能承继皇位，他断不会让自己的同胞姐姐去送死。
前朝有做丞相的舅舅与准太子弟弟斡旋，后宫又有当皇后的撑腰，这李无忧的命，真真是好极了。
但也正是因为她被这么一群人娇宠着长大，才纵得她无法无天、恃宠而骄，常做些出格的事。
“喂，李淑宁，你臭着一张脸给谁看呢？这儿是我母后的宫里，岂容你放肆？！”
果然，安分没半盏茶，李无忧就率先向她发难了。
李淑宁端着茶盏，动作一滞。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瞧一眼手中刚喝了两口的茶，颇有些无奈地放回桌面上，清清嗓子，作出一副温婉的假样子来，“不知，我今日是何处对母后不恭顺了？”
“何处不恭顺？你一个没几天好活的人，母后不仅对你和颜悦色，还给你赐座赐茶，这是多大的恩惠！你竟只是囫囵谢过，也不行个全礼，分明是有不敬之心！”
“哦？”
李淑宁一挑眉，没看李无忧，反而是向皇后递过去一个探寻的眼神。
皇后按住李无忧，微不可察地摇摇头，阻止她继续向李淑宁发难。
“淑宁，无忧她不懂事，你宽宥些，饶她一次。毕竟......这天底下哪有做姐姐的同妹妹如此计较的道理。”
皇后温婉地笑着，眼神却依旧凌厉，没有半点温柔。
“而且，这祭祀大典在即，无论是为了国运昌盛，还是为你自己积阴德，你这一年都应当多行些善事，以确保祭祀时大秦与你父皇能获得上天的庇佑。”
李淑宁牵起唇角，笑得假模假式的，“祭祀大典之事，淑宁自有分寸考量，就不劳皇后娘娘操心了。皇后娘娘虽为中宫之主母仪天下，但祭祀大典事关国运，您无权干涉妄议。“
此话一出，皇后脸上险些没挂住。
“李淑宁！你放肆！我母后端庄淑睿、仪态万方，是父皇亲立的皇后，更是这天下之母，如何议论不得祭祀大典？反倒是你，在这里目无尊长冲撞皇后，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皇后？开什么玩笑。”
李淑宁收敛了假笑，抬手掀翻茶盏。
青瓷摔落在地面，应声而碎。
“这中宫之位本是我母后的，若不是我母后福薄早早去了，这凤仪殿还轮不到你们母女来住！”
“你！”
李无忧气结，指着李淑宁半天说不出话来。
“吾乃父皇亲封的镇国大长公主，不管是论封号品阶，还是年岁资历，都远大于你李无忧，此刻你侮辱本宫与先皇后，往小了说是口不择言一时失察，往大了说便是悖逆之罪。”
李淑宁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本宫告诉你，本宫只要一日活着，一日是镇国大长公主，本宫就容不得你侮辱先皇后。”
李无忧咽了口唾沫，自知理亏，赶紧收敛气势低下头，不再贸然开口。
“淑宁，你看你，怎么还跟你妹妹生起气来了呢？本宫晓得，你只是一时追念亡母，哀思难抑，这才和无忧起了龃龉......”
“皇后不必如此。”
李淑宁起身，打断了皇后和稀泥的话语。
“娘娘知道我的脾气，旁人怎么咒我骂我，我都不甚在意，但若是有人胆敢侮辱先皇后，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眼见着气氛逐渐剑拔弩张，李淑宁已经做好了皇后突然变脸向她发难的准备。
“皇后娘娘，宁远郡主求见——”
凤仪殿里的掌事太监小跑进来，附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随后，皇后的神色平和下来，唇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宣她进来。”
“宣宁远郡主——”
宫照？她来干什么？
李淑宁不动声色地挪回座位边，想看看这宫照来凤仪殿是做什么。
平日里皇后与宫照走得并不近，且李无忧曾欺负过宫照，按理来说，他们应当不会私下见面才对。
宫照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一身素色衣裙，手里托着个漂亮的锦盒。
见到李淑宁也在此，宫照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她同李淑宁对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下头去往皇后身前，低眉顺眼地福身行礼。
“臣宫照，请皇后娘娘圣安，愿皇后娘娘玉体康健，福寿绵长。”
“起来吧。”
皇后一抬手，免了宫照的礼。
宫照直起身，后退一步，立在李淑宁身侧。
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宫照，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早就听说宁远郡主同淑宁交好，如今一观，果真如此。”
宫照垂着眼，声音温润，“这宫中谁人不知，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孩子就是长公主殿下，虽不知日后长公主殿下还会不会如今日一般深得圣心，但到此刻为止，殿下仍是大秦的镇国大长公主，是陛下最为偏爱的孩子。而臣作为一个在这宫里可有可无的质子，就如同弱小的菟丝花，自然是要寻得一棵如殿下这般的大树依靠，才好勉强生存过活。”
宫照的这一番话，说得李无忧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连带着皇后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李淑宁似笑非笑地瞥一眼宫照，抬起手，抢先一步行礼道：“想是母后有些乏了，我们就不便在此再多叨扰，若是母后允准，那儿臣与宁远郡主就告退了。”
宫照捧着那锦盒，在听到李淑宁开口后，他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泛起涟漪。
“本宫是乏了，但奈何本宫与宁远郡主还有些事要相谈，如此，本宫就不送你出去了，你且回朝阳宫歇着吧。”
皇后一挥手，草草地将李淑宁“请”了出去。
既然这凤仪殿的主人发话了，李淑宁也不好再赖在这儿，更何况在宫照来之前，她今日已经大大地得罪了皇后。
虽然李淑宁不怕得罪皇后，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若是一下子把皇后惹急眼了要对她发难，她现在可倒不出功夫来应付。
不过......
李淑宁走在回朝阳宫的路上，回忆起刚才宫照手中的锦盒，与皇后看向那锦盒时紧张渴望的神情。
皇后与宫照，一定在密谋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想到这里，李淑宁几日来盘桓在心中的最后一点愧疚，也彻底消散了。
既然你不与我站在一边，那我也只好......
半刻钟后，在宫照回寒椋殿的路上，宫照“偶遇”了李淑宁。
“宫照！”
李淑宁带着流云挡在了宫照的必经之路上，将她截住。
“殿下。”
宫照微微躬身行礼，手上已经空无一物。
“宫照，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李淑宁上前一步，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
宫照的眼睫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李淑宁刚要说具体帮什么忙，就听见宫照温和的声音。
“好，我帮。”
她甚至没有问是什么忙，便一口答应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