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的春天》苦笔

7、了解 沈穗注意到

　　沈穗注意到了许晏的情绪，偏头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许晏摇摇头后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加快脚步向前走，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更不想让人窥见他那内心的痛处。
　　他不想麻烦别人一直都是。
　　沈穗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不会逼问许晏说自己不想面对的一切，所以他会跟在许晏的背后，等待他回头，随后自己再给他兜底。
　　他觉得爱不是枷锁，而是底气，时间会冲淡一切，但爱不会，自然的底气永远存在。
　　沈穗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我好饿啊，走吃饭去？”
　　“不去，没胃口。”
　　许晏是不诚实的，但他的身体很不配合他，几乎是在话音落地的瞬间许晏的肚子叫了起来。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许晏干咳两声狡辩道：“我们的想法不一，听我的。”
　　随后肚子抗议。
　　沈穗噗嗤一下笑出来，拉着许晏往烤肉店里跑，嘴里也不闲着：“它都抗议了，就别一票否决了，我一票通过！”
　　许晏从抗拒到融入只需要沈穗带入便能在顷刻间转变。
　　随意找的店是没有做功课的，所以踩雷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第一口入嘴时便被许晏给察觉到了。
　　“味道怪怪的。”许晏嚼两下后说。
　　沈穗不甘心的回答：“你再品一下。”
　　最后许晏把肉咽下后依然是：“难吃。”
　　沈穗不信邪，一下塞在嘴里却又吐出来，无辜的看向许晏。
　　许晏想笑的很，但又忍住了。急急忙忙的给沈穗找水喝。
　　味道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吃进嘴里时，菜叶就像有花椒似的，肉也的腥味特别重，像是没处理好的僵尸肉，甚至还有馊味。
　　沈穗果断选择放弃，刚结账就看见服务员把自己餐桌上没吃完的肉倒进新的碗里，端给另一桌的客人，许晏的胃里翻江倒海的，嘴里的酸水分泌个不停。
　　他们跑远后给食品安全局打了电话后就回宿舍了。
　　许晏把外套脱下来，掏兜里的杂物时那张纸条掉落了下来，而此时沈穗刚好推门而入，眼尖的发现了这张字条。
　　许晏一时没了动作，四肢僵硬极了，眼睁睁的看着沈穗打开纸条查看内容。
　　“什么东……”
　　字条内容：
　　【许晏，想要照片吗？想要的话下周末三中门口见。】
　　沈穗呆在原地，下意识的看向许晏。
　　许晏把纸条抢过来，撕碎后扔进垃圾桶里，破罐子破摔的说。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
　　沈穗从背后抱住许晏，许晏也逐渐冷静。
　　“对不起，我本来就不应该看见这个内容，是我的错，是威胁你的人的错。”
　　沈穗继续说：“我有点迟钝，不会说话，大多的时候都在模仿。”
　　许晏想从沈穗的怀里挣脱出来，但却被圈的更紧。
　　“我割过腕，你应该知道，”沈穗感觉怀里的人慢慢的软下来，“我一直以为你还记得医院里面的那个小男孩。”
　　许晏被这句还带回了那个潮湿且闷热的日子。
　　那时B市是梅雨季，不少地方都被洪水覆盖，得以幸免的也是潮湿的。
　　医院的病人爆满，只要不是传染的病症都会被放在一起，杂乱的病房里，小许晏刚出了车祸，脑袋是懵的，看着对面床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起了好奇心。
　　那男孩被护士绑着，眼神空洞像是没有聚焦点。
　　“你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绑你？”
　　病床上的男孩偏过头说：“和你没关系。”
　　“你手怎么了？怎么在流血啊！我帮你叫医生。”小许晏慌的不行，跌跌撞撞的去找护士。
　　后来才知道这男孩是抑郁症患者，有特别严重的自杀倾向，再到后面这男孩谁都不接触，和他说说话不回不接，一天的主要事情就是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小许晏当时什么都不懂，所以就会坐在男孩身边陪着。
　　“你干嘛一直坐在这里。”
　　“……”
　　“你不会说话啊？没事，”小许晏也不管对方烦不烦，“我会唱歌，你要不要听？”
　　“……”
　　“窗外已放晴，我的爱怎么停……”他的声音很稚嫩，没有情绪甚至说不上好听，但男孩听的津津有味。
　　从那以后，男孩发病躲在角落里时，谁来都没用，只有小许晏才能把男孩安抚出来。
　　后来男孩开始主动开口说话，可第一句却是：“你会觉得我烦吗？”
　　“不会。”小许晏像个小大人一样拍着男孩的背，轻声回答。
　　许晏回过神来后，脖颈处被滴了一滴泪。
　　“后来你出院了，雨季也过了，可我却一直困在那个雨季。”沈穗把头埋在许晏的颈窝里，闷声抽泣。
　　许晏没说话，转过身时沈穗顺势埋进对方的胸口，委屈的抱怨：“走的倒很坚决，招呼也不打一声。”
　　“你这是在怪我吗？”
　　“是。”
　　“嗯，那你怪我吧。”
　　其实他们的故事并没有讲完，小许晏出车祸后他的父亲没来过医院，直到那天他的钱花光了才舍得来一趟。
　　小许晏当时以为他的父亲是来缴费的，结果是来领他们回去，也是这个时候许晏才知道自己的母亲伤到了神经，至今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可许凯可不管，他只要钱。
　　医院本就拥挤，医生为了少损失些所以给办理了出院。
　　那天晚上，窗外雷雨交加，身边是自己母亲冰冷的没有生气的身体。
　　困在那个雨季的不只有沈穗，还有许晏。
　　“你怎么样，抑郁症好些了吗？”许晏问道。
　　沈穗站起身，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随后坐下：“嗯，还好。”
　　“哦，你妈还打你吗？”
　　“不了，你呢？”沈穗看着许晏的眼睛回答。
　　许晏眼神闪躲，躲开视线说：“还控制你吗？还有自由吗？发病率还高不高？”
　　“嗯，比之前好，你呢？”
　　“哦，问完了，洗漱睡觉去了。”许晏把沈穗的所有问自己的问题全部当做耳旁风，起身往台球厅走去。
　　他知道自己和沈穗比起来过的肯定苦一些，所以他不能说，不然会让沈穗担心。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沈穗拉出要走的许晏说。
　　“因为有损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所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