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的春天》苦笔

4、情绪 许晏气的不

　　许晏气的不行，拳头重重的锤在墙上，抬眼时就见一张冷脸但眼里带着心疼，可许晏看不出来。
　　“你还好吗？”沈穗想上前扶住许晏，可被推开。
　　许晏自顾自的往教室走：“关你什么事？”
　　沈穗没回答，而是默默的跟在许晏身后，看着许晏的背影，随后模糊的视线里背影于那时重合。
　　他们都怀念着，可好像只有一人还浸在回忆里，陷得越来越深，以至于他朝思暮想的人在面前时还很迷茫。
　　“回宿舍吧，下课了。”沈穗说出这句话时下课铃刚好敲响，许晏停在不远处，他们隔的不远却也不近，刚好的像是故意安排的。
　　一个回忆着过去，一个带着过去来见如今。
　　“嗯。”许晏没什么情绪的回答，没有回头，甚至由于太吵，沈穗连这个“嗯”字都没听清楚。
　　沈穗经常目送着许晏离开，看着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的感觉是不爽的，所以他总是会想着下次一定不会放手，可每次到了，又会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
　　他不会因为自己而留下本想离开的鸟，许晏是自由的飞鸟，可沈穗不是。

　　今天是周五，大部分的住宿生都离了校，只有一些住的远的或者独居的才会在学校度过周末，而许晏就是其中一员。
　　寝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推开房门时看着被月光笼罩的房间，孤独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开灯而是顺着墙壁滑靠在地板上，尽量蜷缩起来，好换来那所谓的安全感，可事实是没用，内心的焦躁越发控制不住，几乎要爆发。
　　手开始剧烈颤抖，他捏紧拳头只会更加严重。
　　他只觉得自己被拽入水里，比窒息先来的是慌张，随后以前的破事开始像走马灯一样播放在眼前。
　　他闭起眼睛，试图隔绝。
　　一双双他不愿面临的充满骚扰的手正向他伸来，将他固住，耳旁的谩骂声不停，他只觉自己快疯了，为了结束这一切，慌张之中抓到了一把水果刀。
　　许晏仿佛抓到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用力一割，鲜血四溅的同时，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走廊尽头的寝室里，沈穗的手腕一凉，心里的恐慌感越发的清晰。
　　不知哪里来的直觉，抓起手边的手机就往许晏所在的寝室赶，推门时，血腥气息在空中炸开，沈穗看着坐在地上的许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良久才有了反应。
　　沈穗把门关上，挨着许晏坐下。
　　“你来这里干嘛？”许晏率先打破沉寂，但是没什么动作，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
　　沈穗换了个姿势，看向许晏。
　　“感觉你出事了，就跑过来了。”
　　“来看我笑话？”
　　“没，”沈穗伸手抹去自己眼底的泪花，没有头绪的说，“你怎么也这样了呢？”
　　“……我怎么了？不想活了吗？可能是吧。”
　　沈穗没有顺着许晏的逻辑解释，他起身去打了水，准备给许晏处理一下。
　　就在沈穗起身的时候，许晏回头正巧看见沈穗手腕上的伤口，心头一颤，脑海中的身影越发真实的照应在沈穗身上。
　　许晏抑制住自己的慌张和紧张心情，任由沈穗给他处理伤口。
　　“疼吗？”沈穗问。
　　回答他的是寂静，沈穗也不管，自言自语起来。
　　“别伤害自己了好吗？”
　　“我发现你很喜欢多管闲事诶。”
　　“嗯。”
　　“……”许晏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对方实在是太过无赖。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皎洁，水果刀在这光的映衬下显得尤其寒冷，刀刃上干涸的血迹更是凄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刀捡起，随后拿到洗手台洗好，便轻轻的关上宿舍门随着自己主人离开了。
　　隔天早晨手机铃声炸响，紧接着就是一声烦躁的啧。
　　“喂。”许晏接起电话，由于起床气语气并不好。
　　“你家人的医疗费还交不交了！不打算治就过来签同意书，也不知道一天天叼着个植物人有什么用！快点！不然就停药了！”
　　许晏刚开始还很生气，可到后面就彻底没了脾气。
　　“好，马上。”许晏从床上爬起来说道。
　　慌慌张张间手腕处的纱布又沾了水，许晏没管毕竟他觉得不重要，随便逮了颗糖就急急忙忙的往寝室外赶。
　　医院附近有一条小道，道路两旁的树在夏天时会很茂密，可如今的路却是枯黄叶居多，飘落下来时带着些秋日的凄凉。
　　如蝴蝶般的叶子会是带走病痛的天使，病症患者的家属总是会这么想，所以这条道路上会有买花的商贩。
　　“帅哥买束花吧，纯洁的栀子花会消除病魔保佑一身平安顺遂的。”商贩胡编乱造着栀子花的花语。
　　许晏被拦住，视线停留在花上，商贩觉得有戏就继续介绍。
　　“买一束吧，很香的。”
　　“这个季节就开了？”许晏思索起来，他记得他母亲经常用栀子花开来座位离别前语，所以在脑海里搜寻起来。
　　商贩点点头说：“是的，最早的一批。”
　　终于在这个解释下，许晏理解了为什么母亲每次回外婆家后都会在四月底回来了。
　　他母亲总是赶在花开前回来，因为这样就可以和自己孩子看着栀子花开。
　　许晏买下一束后便向医院走去。
　　推开病房门时，医生正在查房，对方见许晏来了，赶紧上前讨要医疗费。
　　“都拖欠多久了！缴费去！”
　　“不好意思，”许晏把花放下，“这就去。”
　　见许晏松口他们医生也就不多说了，领着许晏去缴费，一圈走下来许晏身上已经一分不剩了。
　　这些钱能维持一个月了，他只觉得庆幸，随后就回了病房。
　　“妈，你不应该在那个花季回来的。”
　　他丢下这句就离开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匆匆看了几眼躺在病床上没有生气的母亲已经很知足了。
　　比起许凯，他更恨他自己。
　　他始终活在愧疚中，始终认为自己母亲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处于危险期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带着母亲逃出来，如果自己没有和母亲做下约定，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可没有如果，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许晏只能在剩下的时间里消化情绪，用自己的一身去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