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的春天》苦笔

39、不速之客 A市的秋季

　　A市的秋季总是阴晴不定的，不一会儿便就狂风大作，出租屋的采光并不好甚至可以算是阴暗潮湿的，一下雨房内便就黑压压的，压抑的不像话。
　　老三哥没走多久许晏就悠哉悠哉的起床了，阴雨天时他的身体总是状况百出，所以精神头并不足。
　　宽大的衣服罩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反而镂空的很，衬得许晏的身材更加消瘦，他懒散的倒水喝，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沈穗不知何时走到许晏的背后，双手攀上许晏的腰肢，脑袋靠在许晏的肩膀上，活像只黏人的小狗，许晏不以为意，依旧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事。
　　沈穗的手在不经意间伸进许晏的衣服里，停留在许晏有些酸胀的腰上，轻轻一按，许晏就吃痛把手里的杯子重重一摔，杯中的水也荡起涟漪。
　　沈穗凑进许晏的耳旁说：“疼吗？”
　　许晏刚想要质问对方明知故问时沈穗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许晏的小腹，拇指轻轻的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忧伤：“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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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晏瞬间没了脾气，想像往常糊弄老三哥一样的方式糊弄沈穗，可这招对沈穗没用。
　　沈穗把脸埋进许晏的颈窝里，像是在汲取些独属于许晏的味道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他闷声说：“我们去做个体检好不好……”
　　许晏是不想的，他觉得这些吃点止疼药就可以缓解的事情没有必要去医院花冤枉钱，他打算拒绝可是整个人被沈穗禁锢着，他处于一个被动的趋势。
　　沈穗像是有预感一般，抬起脑袋在许晏脖梗处咬了一下，他只感觉许晏整个人抖了一下，许晏气极了手刚扬起来就被沈穗给擒住，压在桌子上。
　　随即沈穗把人翻过来，和许晏对视：“答应我好不好……”
　　许晏清楚的看见沈穗的眼里是蓄满泪水的，面对这一幕他还是泄气了，不过也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把头偏向一边不敢注视面前的这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不是某人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在许晏的锁骨处吸了个印子。
　　他知道许晏每天上班要面对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这算是一种标记，是一种小狗宣誓主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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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许晏慌了，但还是不肯说话。
　　在沈穗要进行下一步时，他终于妥协点头，沈穗这才舍得放开。
　　等他们回头时才发现老三哥早就在玄关处看了全过程，沈穗本就知道，但许晏就不好了。
　　许晏干咳两声就跑到洗手间里，一下把水拍在脸上想让自己清醒些，随后三俩下把衣服换好，抓起车钥匙就走。
　　可还是被沈穗叫住。
　　“等会儿，我也去。”
　　许晏满脸问号，后面才想起来这人也去上班，估计是想搭个顺风车。
　　所以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车里，沈穗非常自觉的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乖乖等着许晏启动车子，他看着许晏棱角分明的侧脸，说不出的心酸。
　　时间总是快的，不经意间里已经过去七年，沈穗看着手机里的日期感叹：“原来我们才分开七年……”
　　等待、寻找都是漫长的，长到沈穗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他不经常看日历，他讨厌、害怕九月这个月份，可如今又是惊喜兴奋的。
　　九月，是一个存在离别和重逢的日子。
　　许晏没有接话，只是听着。
　　沈穗：“你这些年过的真的好吗？”
　　“……”
　　车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许晏干笑两声回答：“日子不都那样……”
　　随后快速转移话题，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到了。”
　　沈穗没有着急下车，而是问：“晚上能来接我回家吗？”
　　“……嗯。”
　　得到肯定答案的沈穗在许晏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便就开车门离去了。
　　他们似乎总是这样有默契，每次重逢后都会没有征兆的和好，又不声不响的分别，这次重逢后的分别又会是什么呢？
　　许晏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或许是阴阳两隔。
　　从那以后的日子里，许晏每天送沈穗上班，又在沈穗下班的时候去接，日子过的平平淡淡，但都岁月静好。
　　至少许晏拥有了属于他的万家灯火。
　　老三哥的身子骨越发的疲劳，在每次下班回家后都会靠酒精麻痹神经，因为这样不会疼的睡不着觉，他是个快满六十的人了，他总是坐在阳台上回顾自己的一生。
　　某一天，他莫名其妙的把许晏叫到身旁，拍着许晏的肩膀说：“许晏，我这一生里做过的最坏的事就是让几个未成年来自个儿网吧玩游戏，可老天爷就揪着这点不放，要这么折腾我。”
　　老三哥仰头灌下一口酒，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
　　“这些年见过的死人还少吗？淹死的，冻死的，死家里臭了才被发现的，死在工地上的，你说，哪种会是我的死法？”
　　许晏顿时就慌了，他抓着老三哥的手说：“不会的。”
　　老三哥摇摇头，拍着许晏的紧张到发抖的手说：“我自个儿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自欺欺人是没用的，沈穗是个好孩子，你们在一起很般配，没有人支持你们，我就当第一个。”
　　许晏还想安慰老三哥，可沈穗已经走了过来，老三哥顿时消了声，转身回了房间。
　　似乎所有的灾难都有迹可循，在这之后没过三天，老三哥就被工地上从上面掉下来的钢筋砸断了腿，许晏收到消息时正在去医院体检的路上。
　　他俩想都没想就去找了老三哥。
　　老三哥本人没有什么情绪，反倒更加的冷静，看见许晏来了也只是挥挥手。
　　沈穗在医院的长椅上陪着许晏等待，可一个电话就又被叫走了。
　　就这样又只剩下许晏一个人，好在许晏是有经验的，一声不吭的处理，办手续缴费陪床。
　　许晏手里的钱是不宽裕的，他只能一再缩减自己的吃穿用度，手机里备注为男朋友的聊天框再也没了动静，直到老三哥出院都没有。
　　国庆的最后一天假期，出租屋的房门被敲响。
　　老三哥费力的拖着轮椅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愣了愣，不只是他，还有那个女人也是。
　　老三哥问：“你找谁？”
　　女人的富贵声线响起：“许晏。”
　　老三哥狐疑的撇了一眼，冲屋里喊了一嗓子，随后把人请进家里，非常客气的倒水。
　　许晏垂着眼，看清来人时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
　　女人清了清嗓子，白了一眼许晏说：“我是沈穗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