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的春天》苦笔

32、手机铃声 许晏从那之

　　许晏从那之后像是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沈穗也回归了备战期末的状态，偶尔抬起头时有一瞬他似乎觉得这样才是正轨。
　　沈穗的母亲给他办理了走读，每天盯着沈穗做题，手机被收缴，就是为了期末成绩是年级第一。
　　就这样，沈穗每天被卷子压着，情绪慢慢的回归平静，即便是发消息也只会“嗯”“好”的字眼，他好像又回到了初中的那个夏天。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见不到许晏，都快习以为常时，期末考试那天最后一个考场里见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衣角。
　　七班教室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坐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百无聊赖的在书桌上敲打着，脑袋靠在手臂上。
　　整个人是趴着的，背部成为一个弧形，眼神是空洞的冰冷。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干什么去了，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还清那些天额债务的，只有他那严重营养不良的身躯以及他那布满伤痕的背部在诠释。
　　他拿到卷子时，随便看了几眼又放下。
　　卷子的反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脸色越发的惨白无力。
　　考试结束后，这张桌子上就只剩下了一张草稿纸，上面胡乱的写了几个字母，像是选择题答案。
　　沈穗从A班出来后刚好看到许晏在后门的墙角处点烟，他快步的走上前去夺下。
　　许晏错愕的看着沈穗，在沈穗把烟放进嘴里的那一刻一把拍下，香烟落地。
　　许晏：“疯了？”
　　沈穗：“你呢？你不是闻不了烟味吗？”
　　许晏甩开沈穗的手，无所谓的说：“那是以前。”
　　“你真的想放弃自己吗？”
　　“嗯。”
　　沈穗把地上的烟踩灭：“不，你不想，你要是想你就不会来考试，你也不会问我竞赛结果，你是真的放弃了，还是身不由己？”
　　他突然冷静下来：“你问过自己吗？”
　　许晏这些天伪装的坚强终于绷不住，他不再惧怕躲在暗处的摄像头，一下扎进沈穗的怀里。
　　沈穗轻拍着许晏的背部。
　　“不哭了……”沈穗小心的安慰着，“我们一起面对……”
　　怀里的脑袋摇了摇，一下子出来。
　　沈穗下意识的向后转，被许晏硬生生的拽回来：“别动。”
　　随后许晏把人松开，三两下的爬到墙上，在要跳下去的时候，对沈穗说。
　　“好学生，我们不一样。”
　　随后这次短暂的相遇便就匆忙结束。
　　依旧是匆匆离开，但下一次的毫无预兆的相遇又是什么时候呢？沈穗不知道。
　　中午的太阳晃的他的眼睛生疼，视线里的事物变得重叠再到最后的模糊，这是眼睛蓄满泪水的过程，也是遗忘一个人的过程。
　　一中的暑假是不补课的，期末考试结束后便就放假了，沈穗这两个月和往年一样，在各种补课班度过，在各种试卷里面游走。
　　临近开学，沈穗终于收到了许晏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
　　沈穗把手上的笔丢掉，捧起手机敲敲打打。
　　用户3468：【有。】
　　那边几乎秒回。
　　#：【我在学校门口，你来吗？】
　　沈穗没有回答，抓起钥匙就冲出了屋子，直奔校门而去。
　　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到学校门口，许晏看见他时，他正喘着粗气。
　　“跑这么急？”许晏拍着沈穗的背，帮他顺气。
　　沈穗：“怕你跑了。”
　　许晏：“……”
　　他们又一次互怼，随后往学校里面走去。
　　“我真没想到我会主动来学校……”许晏调侃着自己。
　　沈穗虽然这些天没怎么开过玩笑，但这次却顺其自然的结果话头。
　　“我也没想到你会暑假回来。”
　　许晏：“还暑假呢？今天都二十八号了。”
　　沈穗：“是是是，作业写完没？”
　　许晏给了沈穗一个白眼，不留情面的互怼：“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笑着，和学校的冷清形成对比。
　　由于是暑假，学校安静的不像话，一些曾今热闹的痕迹在这一刻有些骇人，像极了恐怖无限流故事里的取景地。
　　许晏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手机。
　　沈穗不放心提醒道：“走路别玩手机。”
　　“……”许晏转过头阴冷的看着沈穗，“你是我妈呀？”
　　沈穗顺着许晏的话接：“嗯，叫妈。”
　　许晏：“想屁吃。”
　　沈穗不怕死的正想继续嘴贱，但被远处吹来的纸张堵住了嘴。
　　他拿下来一看是一张草稿纸，看字迹是许晏的。
　　上面写满了字母，沈穗仔细回想着才反应过来这是期末那天的选择题答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许晏。
　　刚想拿给许晏，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电话给打断了。
　　“在哪？滚回来！”
　　电话那头是沈穗的母亲。
　　“嗯。”
　　无奈，沈穗只好匆匆离开。
　　许晏独自在学校里瞎逛，走进A班教室里，将放在兜里很久的信以及藏在袖子里的栀子花放进沈穗的桌洞里。
　　这些本是给沈穗准备的惊喜，可他提前离开了，也就只好放在桌洞里。
　　许晏再次抬头时，A班靠窗的窗帘被风吹起，遗落在书桌上的纸张被吹的到处飞扬。
　　他想：自由是没有形状的，可当风吹起实物时，自由变就充满在风里。
　　风即是自由。
　　许晏愣神之间，被手机夺回思想使用权。
　　“你妈死了，过来带走！”
　　电话那头是许凯的声音，充满着怨气。
　　许晏顾不上关门，冲出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