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过程与目的 /*人通过 ...
-
/*人通过眼睛真的能窥探到对另一个生命的认知吗,在我看来,每一个生命都是一座孤岛,只有在思维与思维进行碰撞的时候,灵魂之间才能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异禀,伊莎布鲁和别的孩子不同的地方在于她五六岁的时候的记忆格外清晰。从那个时候起,她的世界好像终于和这个世界接轨了一样。属于她的人生,好像从这个阶段才刚刚开始。
无论之前的记忆还是之后的记忆,在海马体受到刺激的某一刻,她总是能模糊地想起那么几个片段。
比如自己牙牙学语时,跌跌撞撞走向父亲的朦胧画面。然后这个孩子就会大言不道:“嘻!我真可爱。”
再比如,在某一天早起的时候,突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的眼睛变得无比绚丽。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喜欢时不时的照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那是一种很抽象的自恋,至少暗中的影子是这么说的。
比起她的爹咪,她才是那只自恋的花孔雀,她爱自己爱家人,但很明显她不爱世人(指的是上回她直接将脑接口所有架构开源)。
因此你能在她身上看到一种很明显的矛盾,那种追求自己身上所残缺的部分的矛盾。她喜欢看漂亮的眼睛,直到现在,她也试图在这微妙的爱好中找出一丝对人性的联系,然而至今她还没有找到答案。
人真的能通过眼睛去窥探到对另一个生命的认知吗,这个荒谬又毫无依据的假设,是连伊莎布鲁这种疯子看到了都会嗤之以鼻的程度。
或者说她害怕了,在常年累月的相处中,暗影对她的习惯有了一些新的了解,于是他得出结论,或许她只是害怕了。至于怕什么,连暗影这个老友都无法确切的说出来。或许伊莎布鲁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想面对。
暗影曾经评价伊莎布鲁说她是一只试图融入人类的灵长类猴子,但这显然是在放屁,你见过哪个猴子的大脑开发程度像她这样了,那简直是对人类文明的灾难。
伊莎布鲁的人生也许就这点小癖好,她痴迷于好看的眼睛,当然包括她自己的,她是真的高兴于自己拥有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暗影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她出于对家人的爱,就像她喜欢自己爹咪的眼睛一样,但是那又不是一种纯粹的对美的欣赏。
每当伊莎布鲁看向那些爱着自己的人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会迸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死魂灵的光。用暗影的话来说就是,腐臭的千年老尸,有一瞬间灵魂突然归窍的感觉。
“真稀奇啊。”
关于脑接口,这个实验架构背后庞大的数据,并不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能完成的。但你要问伊莎布鲁为何能做到。
“你是傻子吗?人类进入新纪元了,你要适当的学会运用工具,不然他们被创造出来是干嘛的。”伊莎布鲁如是说,“人工智能是个好东西,会运用工具,难道不是人和某些动物的区别吗?不然你进化来是干嘛的。”
关于人和人工智能的迭代问题,
“我说过了,有的东西从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本质不应该被遗忘,工具就应该是工具,离开了人的运作,它就应该是一团废铁。假如说人在进化的过程中把人这个环节彻底优化掉了,那你进化的是什么?是寂寞吧,真有乐子啊,嘻!”
“我的脑子或许不能做大量运算,以及模拟试错模板,但是未必证明机器的内存不够,人是要擅长总结出循环,把它用于程序的,优化嘛,让工具变得更好用了而已。”
回归话题,关于眼睛。
爱看乐子的暗影是怎么发现这孩子对眼睛的喜欢是天然的呢。
那一天看着电视里的播报,伊莎布鲁少见的,对着一片数字频闪,眼睛中又迸发了那种不属于这具千年老尸的光。
显示在屏幕上的是一双幽深的绿色的眼睛。对此伊莎布鲁大胆点评道:“我喜欢这个!”
那一刻暗影才是真正的意识到了,并不是推脱和单纯的找乐子,她是真的沉迷于人美丽的眼睛。
尽管暗影在那双眼睛中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除了她的两位父亲,暗影那是第一次看到她在现实中对别人的眼睛产生了兴趣。
一个毫无联系的陌生人。
或许她爱看眼睛这件事,并不是一种对爱的推脱与说辞。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的癖好,然后就像小的时候找到另一位父亲的资料那样,一种无形的兴趣推动着这个倒霉孩子,开始找关于这位仅出镜了几秒的演员的信息。
她做到了,但很快暗影又发现了不对,跟正常人的展开并不相同。她没有想接近这个人的意思,甚至对他的生平不感兴趣,她只是痴迷于那双眼睛。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过得并不如意,他的事业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转折点。如果伊莎布鲁想,她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出手相助,但很遗憾,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照常的喜欢着那双眼睛。
她真的仅仅是为那双眼睛而来的。人与人是怎么建立起联系的呢?是无数个巧合,是命运既定的参数?
或许在伊莎布鲁这里从来都不是,天才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不像话的想法。
后来在伊莎布鲁的坦白中,她说道:“在我看来,每一个生命都是一座孤岛,只有在思维与思维进行碰撞的时候,灵魂之间才能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
高傲的,不愿在此之外和人产生一丝一毫联系的人啊,所以你看明白她的人生中缺少的是什么了吗?
那种非人之物游离在人群中的可怕感觉,那种像观察猴子一样,观察着人类一举一动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中,一切的雏形开始慢慢展露了出来。
她缺少的是什么,她就越追求什么。或许她是否真的在追求这样东西已经不重要了,她是否只是表现出来的,想让别人认为她在追求这件东西也不重要了。
因为暗影慢慢的发现,她是确确实实的有在爱着人性当中的善良面。她欣赏这种东西,胜过她爱这双眼睛。
“很美,远比那双眼睛带给我的视觉冲击更美。”伊莎布鲁这样评价人类的善良。
她看人在苦难中挣扎,是因为她喜欢那其中透露着的蓬勃的生命力。
她爱着人们吗?你又怎么能说她不爱着人们呢?
只不过是爱着人们人性中的一面而已。她从来不想歌颂苦难,那没什么值得歌颂的,那些苦难中流露出来的精神,属于人的精神,是一笔精神上的财富。比银河中的任何物质都能吸引她的眼球。
所以,当她在进入睡梦前对砂金说:“我爱你,爹爹,你值得在我的生命认知所能达到的最美好的一切。”时,那不是鬼话,她没必要也从来不对爱她的人撒谎。
这一刻她一定希望那无数经过实验验证的语言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带给爱她的,她爱的人们。
如果生命是一场简单的进化,那么精神上的财富一定是生命的二次进化。
“所以你是想通过语言的力量间接影响你爹咪精神上的变化,通过爱让他的精神世界变得逐渐充盈,精神的财富能给人第二次生命?”
暗影说这话的时候。伊莎布鲁正在翻找着冰箱,偷吃冰激凌。她把那未融化的奶油伸进自己嘴里的时候,家里的机械狗已经早她一步将摄像头对准了她,让这只猴子不得不原地进化,上蹿下跳,根本来不及听暗影在说什么了。
快速的躲进房间关上门,机械狗还在外面气急败坏的叫着。
伊莎布鲁:“嘻!”
爱是过程,不是目的。重点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