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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姐，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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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看这边，笑一个！”
季明举着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季清站在毕业生人群中央，深蓝色学位袍垂落肩头，垂布上的粉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直到院长走上前，伸手将她学位帽上的流苏从右侧轻轻拨到左侧，浑厚的声音伴着全场掌声落下：“恭喜你，季清。”
多年寒窗，终于落幕。
一出校门，季志国便迫不及待地搂过女儿，笑得满脸欣慰：“老姑娘，老爹订好了餐厅，今天咱们家好好庆祝庆祝！”
“庆祝归庆祝，书也读完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啦？”乔桂丽跟在一旁，笑着打趣。
季清立刻装出委屈模样，往父亲怀里一靠：“爸，你看我妈，大喜的日子还催婚。”
“老婆子你少说两句。”季志国连忙护着女儿，“这么优秀的闺女，嫁不出去我养一辈子，等真嫁了，有你舍不得哭的时候。”
“就是就是！”季清搂着父亲撒娇，一家人说说笑笑，径直前往提前预定好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这家以高端粤菜闻名的餐厅，此时早已座无虚席。季清向来不喜等待，好在季志国早有准备，预定了包厢，免去了排队之苦。
包厢在二楼，一行人刚踏上楼梯，一股熟悉又清冽的木质香水味，忽然随风飘进鼻尖。
季清脚步一顿。
是他。
那个只见过一面，却让她反复想起的人。
她下意识抬头，目光在大厅人群里急切地搜寻，试图捕捉那道熟悉的身影。
“老姑娘，找什么呢？”季志国察觉到女儿的异样。
“没什么，”季清连忙收回目光，随口掩饰，“好像看到同学了，仔细一看又不是。”
“那发个消息问问，真要是同学，叫上来一起庆祝。”季志国又开始念叨他那套人情道理，“这辈子最深的感情，一是亲情，二是我和你胖叔的战友情，再就是你们同窗这么多年的情谊……”
“知道啦知道啦，”季清连忙打断，推着父亲往包厢走，“应该是我看错了，快进去吧，我都饿坏了。”
包厢里，季清点了满满一桌菜，却因为季明迟迟不到，只能干等着。她拿出手机发消息催促。
“干嘛呢？找个车位找这么久？”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碰到个朋友聊几句，马上上来。”
“火速！你老姐要饿死了。”
片刻后，季明才推门进来。
“跑哪儿去了，一家人都等你。”季志国微微皱眉。
“我姐没跟你们说吗？”季明坐下，疑惑看向季清，“刚碰到个朋友，他们公司最近办了个小型画展，给了我几张票，多聊了两句。”
季清正啃着鹅腿，闻言连忙举了举手，表示知道。
“什么画展？”她咽下嘴里的肉，好奇问道。
“公益性质的，明天是最后一天，上午展览，下午拍卖，除去成本，所有收益都捐去山区。”
“听起来不错，老爹，我想去！”季清立刻看向季志国，眼睛亮晶晶的。
季志国笑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去看看也好，多熏陶熏陶艺术细胞，不过花钱心里要有数。”
“爱你老爹！”季清接过卡，在父亲脸上亲了一口。见母亲在一旁无奈摇头，她又凑过去，在乔桂丽脸上也亲了一下，“爱你老妈！”
第二天一早，季清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季明敲第二下门时，她已经穿戴整齐，直接开了门。
“至于吗？不就一个小画展。”季明挑眉。他太久没见姐姐认真收拾自己，平日里出门要么素颜，要么一顶鸭舌帽遮半张脸，今天不仅化了淡妆，还特意卷了头发，整个人明艳又大气。
“臭小子，你姐马上二十六了，就算不愁嫁，也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不行吗？”季清挑眉回怼，“怎么样，美不美？能不能拿下你那帮朋友？”
“美，我姐天下第一美。”季明敷衍点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自家姐姐本就是标准的北方美人，五官立体端庄，自带一股中式古典气韵，往人群里一站，格外惹眼。
香港某高端展览中心门口，季明把借来的迈巴赫 S680稳稳停下。门童快步上前，为季清拉开车门。她一身白 T外搭褐色皮衣，配上极具攻击性的明艳长相，刚一现身，便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走进画展，季清慢慢逛着，目光在一幅幅作品上停留。不知不觉，她走到外国画家展区，一幅伊拉克犹太裔画家塞利姆的无名水彩画，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画中，一男一女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女子身后是沉郁的深蓝，如同坠入深渊；男子裹着厚毯，目光死死锁住女子，分明不舍，却自始至终没有伸出手。
季清看得入了神，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就是画中女子，身体不断下沉，四周一片漆黑。她在心里拼命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抓住对面那道模糊的身影，指尖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姐姐！姐！”
有人用力晃了晃她的胳膊。
季清猛地回神，才发现季明一脸焦急地站在面前。
“你发什么呆？”季明无奈，“拍卖会快开始了，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再找不到你，我都要报警了。”
“这幅画……”季清仍有些失神。
“一幅画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走，带你去认识帅哥。”季明不由分说，推着她往宴会厅方向走。
“姐，这是我朋友李崇宪。”“Wilson，这是我姐，季清。”
李崇宪气质温和，举止绅士，主动伸手与季清问好，又客气询问她对画展的感受，寒暄几句后，他接到一通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谌哥到了？在门口？我马上下去。”
说完，他叮嘱助理带季清姐弟四处转转，便匆匆离开。
季明又拉着她介绍了几个朋友，季清对这种喧闹的社交实在提不起兴趣，借口低血糖，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休息。
“老姐，现场这么多帅哥美女，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季明端来两杯果汁，递到她面前。
季清没有接，也没有回答。
周围衣香鬓影，非富即贵，按道理，总能找到一两个顺眼的人。可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占据，越是人声鼎沸，心就越空落。
“季明，原来你在这儿。”李崇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转头看到季清，连忙关切问道，“刚听助理说季小姐不舒服，没事吧？”
“没事，你们去忙吧，我坐一会儿就好。”季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先走了。”季明见状，也不再多劝，跟着李崇宪离开，“我给你说，等会儿介绍你认识一个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下午三点，拍卖会正式开始。季父季母买了不少东西，季明只能先去帮忙搬运，原本想带季清一起走，可她心里惦记着那幅水彩画，执意留下，季明只好独自离开。
会场内人不少，季清不想凑热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前面几件拍品都是珠宝首饰，她没什么兴趣，又不好当众玩手机，只能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下一件拍品，梅兰芳先生《杨柳观音》，起拍价一万，每次加价五千。”
季清翻开图册对照查看，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小姐。”
短短六个字，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少年清冽。
季清心脏骤然一缩。
这声音，这气息……还有那缕挥之不去的木质香水味。
她猛地抬头。
撞她的人，正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是孔澄。
“孔澄，你怎么在这儿？”季清又惊又喜，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孔澄眼疾手快，伸出一根细长手指，轻轻按在她唇上，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低声对身后随行人员交代了几句，随即在季清前排的位置坐下。
今天的孔澄，比初见时成熟许多。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左手腕戴着一块欧米茄海马系列腕表，沉稳内敛，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商务气场。
他双腿交叠，椅背微微后靠，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展台，却淡淡开口：“喂，你怎么在这？宴会上我怎么没看见你。”
季清心头微微发烫，小声回道：“我还想问你呢，我也没看到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