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砚凉》歪歪的鱼

2、 初遇惊鸿，少年心动

　　思绪被拉回十七岁的高中校园，蝉鸣聒噪的夏日，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函数题，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动。
　　姜暮是转学生，第一次走进高二（3）班时，紧张得攥紧了书包带，目光慌乱地扫过教室，最终落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少年身上。
　　陈迟就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眼神专注地看着黑板，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连耳尖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那是她第一次见陈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老师安排她坐在陈迟旁边，他主动帮她把桌椅擦干净，递过一块新的橡皮，声音清润如泉水：“你好，我叫陈迟，迟到的迟。”“姜暮，日暮的暮。”她小声回应，脸颊微微发烫。
　　后来的日子，是青春里最温柔的序章。她偏科严重，数学总是拖后腿，陈迟会耐心地给她讲题，把步骤写得工工整整，怕她看不懂，会换多种方法讲解；她生理期肚子疼，他会默默买来温热的红糖姜茶，放在她桌角，不说多余的话，却满眼关切；晚自习放学，他会绕远路送她回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的沉默，都满是心安。班里开始传两人的绯闻，起哄声里，姜暮会害羞地低头，陈迟则会笑着挡在她身前，轻声说“别闹”，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少年，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眼底的光，都成了她青春里最耀眼的存在。而她也能感觉到，陈迟看她的眼神，早已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放学的暮色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昏黄路灯把两道并肩的影子揉得绵长，姜暮踢着路面细碎的石子，指尖反复抠着书包带，憋了一路的话终于碎碎地落了出来。
　　“陈迟，”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无措的局促，“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会让人误会的。而且我也会误以为......”身旁的少年脚步微顿，侧过头，眼底还盛着惯常的温和笑意，问“误以为什么？”姜暮咬了咬下唇，鼓着腮帮子抬眼望他，睫毛轻轻颤着，声音细得像蚊蚋，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误以为你喜欢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迟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脸上散漫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原本松垮的肩线绷得笔直，眉眼沉下来，连下颌线都绷紧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没立刻接话。
　　姜暮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指尖猛地攥紧，慌乱地摆着手，语速快得发颤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可嘴上说着玩笑，鼻尖却止不住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她垂着头，睫毛颤得厉害，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想赶紧逃开这让人难堪的时刻。
　　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又温热的手攥住，陈迟的指节带着薄茧，握得不算紧，却牢牢圈住了她，让她挣不开。她听见身后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奈，又藏着藏不住的软意，还有几分被撞破心事的局促。
　　“本来打算再等等的。”陈迟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少年独有的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想着快到期中考试了，怕说了影响你学习，想等考完试，找个正式的日子再跟你讲，可你现在主动问了，我又怎么忍心让你自己瞎琢磨，更不忍心让你觉得我是在敷衍你。”
　　姜暮僵在原地，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陈迟顿了顿，攥着她手腕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给自己打气，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的温柔，还有点小小的较真：“而且，告白这种事，哪能让女孩子先开口？本来就该我来说，该我认认真真告诉你。”他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柔，一字一句，清晰地拂过姜暮的耳畔，带着满心的真诚：“姜暮，我喜欢你。从第一次看你蹲在操场边喂流浪猫，到每次你皱着眉解不出数学题，再到你考好了蹦着跟我分享的样子，我就慢慢动心了。对你好不是一时兴起，是想一直对你好，想每天和你一起放学，想陪着你，想和你在一起。”
　　暖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姜暮慢慢转过身，撞进陈迟盛满温柔与认真的眼眸里，刚才憋回去的眼泪，此刻却带着笑意涌了上来，她仰着泛红的眼眶，看着眼前神情温柔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后的软糯，却格外清晰：“陈迟，我很厉害的，我会跟上你的步伐，努力追赶你的，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陈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语气宠溺又温柔：“是，小哭包，我们家暮暮最棒啦。”他没有松开攥着她的手，反而轻轻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十指相扣。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裹挟着甜意，他们并肩慢慢走着，从此，放学的路有了专属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