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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胆小鬼的秘密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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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放是高一的,江夜瞒是高二的。
一层与二层的距离,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几步台阶,在林春放这里,却像是一道轻轻浅浅、却又跨不过去的界线。
她们不在同一层楼,不在同一节课,不在同一群朋友圈子里。
高二的作息比高一紧一点,早自习开始得更早,晚自习结束得更晚,连课间十分钟的活动范围,都很少有交集。
林春放第一次见到江夜瞒,是在开学第二周的升旗仪式上。
初秋的风还带着一点燥热,全校学生按班级站在操场上,队列整齐,人声安静。她那天起得有点急,头发没梳顺,校服领口歪歪扭扭,整个人缩在班级队伍的后排,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显眼。
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话,声音透过广播扩散在空气里,嗡嗡的,听不太真切。
林春放心思飘远,百无聊赖地抬了下头,目光随意一扫,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斜前方的高二队列里。
然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江夜瞒就站在那一排偏中间的位置。
身姿挺拔,脊背挺直,却不僵硬,头发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侧脸,线条干净柔和,下颌线清浅,唇色淡淡的,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场景,那么普通的一瞬间,林春放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从来不是那种容易对人一见钟情的性格。
长相普通,性格普通,成绩中游,扔在人群里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那种普通。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安静,习惯了退缩,习惯了做角落里的人。
胆小,敏感,怕生,不擅长主动,不擅长表达,更不擅长和人产生太过亲密的交集。
可那一眼,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在心底发了芽。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不是惊艳,不是冲动,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心动。
更像是,在一片平淡无奇的风景里,忽然看到了一束温柔的光。
不刺眼,不张扬,却足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一点点。
升旗仪式结束后,队伍解散,人群熙熙攘攘。
林春放跟在班级后面往教学楼走,目光却一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寻找那道身影。
她看到江夜瞒和身边的女生并肩走着,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张扬,却让人觉得舒服。
没有刻意打扮,没有夸张动作,就是最平常的样子,却让林春放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半拍。
那一天之后,江夜瞒这三个字,连同那个人的模样,一起落在了林春放心底。
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
留意高二所在的楼层,留意她们班的位置,留意上下课的时间,留意一切有可能和江夜瞒产生交集的细节。
她像一个偷偷潜入别人世界的旁观者。
小心翼翼,不敢声张,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着。
胆小鬼。
林春放有时候会在心里这么骂自己。
明明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明明连一句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却偏偏把自己弄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秘密行动。
她不敢告诉室友,不敢告诉同桌,不敢告诉任何一个身边的人。
怕被笑话,怕被调侃,怕被人说“你居然喜欢高年级的学姐”,更怕这件事,一不小心传到江夜瞒耳朵里。
她承受不起那种尴尬。
承受不起被注意,被打量,被议论。
更承受不起,江夜瞒知道有一个低年级的小同学偷偷喜欢自己之后,流露出奇怪、疏离,或者是不耐烦的表情。
所以,她只能藏。
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悸动,所有深夜里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全部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藏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这场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而她,是唯一的演员,也是唯一的观众。
林春放慢慢摸清了江夜瞒的很多习惯。
这些,都是她靠一次又一次的偷偷观望,一点一点记下来的。
江夜瞒一般早上七点十分左右到校,进校门的时候会习惯性往右侧走,手里常常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那杯豆浆永远是无糖的。
早自习之前,她会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站一会儿,吹吹风,看看楼下的树,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就只是站着。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大部分学生要么去厕所,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在走廊打闹。
江夜瞒很少参与这些。
她通常会坐在座位上做题,或者翻书,偶尔起身接水,步子轻缓,不会打扰到别人。
她接水的时候喜欢用一只白色的保温杯,杯身没有任何图案,干净简单。
接水量不多不少,刚好半杯,好像是怕放凉了不好喝。
中午放学,江夜瞒一般不会立刻冲去食堂。
她会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收拾东西,和一两个关系好的同学一起下楼。
她们走得不快,说话声音轻轻的,内容大多是关于题目,或者下午的课程。
食堂人多拥挤,吵吵闹闹,油烟味混着饭菜香弥漫在空气里。
林春放好几次故意错开自己平时吃饭的时间,就为了能在食堂里,多看江夜瞒一眼。
她看到江夜瞒打菜的时候,很少选油腻辛辣的,口味清淡,饭量不大。
吃饭的时候坐姿端正,细嚼慢咽,不玩手机,不左顾右盼,安安静静地把一餐吃完。
吃完之后,她会把餐盘端到回收处,轻轻放好,动作利落又有礼貌。
然后和同学一起走出食堂,沿着树荫慢慢走回教学楼。
下午的课比较松散,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空气暖融融的。
林春放有时候会借口去洗手间,特意绕远路,从高二所在的楼层经过。
她不敢停留太久,只是快步走过,目光飞快地往江夜瞒的座位方向瞟一眼。
大多数时候,江夜瞒都在低头学习。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好像都能隐约听见。
偶尔,她会抬起头,揉一揉手腕,或者轻轻按一下太阳穴,眼神放空几秒,然后又重新投入进去。
傍晚的放学时间,是林春放一天之中最期待,也最紧张的时候。
高一放学比高二早几分钟。
这意味着,当林春放她们班涌出教室的时候,高二的教学楼还没有完全动静。
林春放会故意放慢脚步,和同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实则注意力全部放在楼梯口的方向。
她在等。
等江夜瞒出现。
几分钟之后,高二的下课铃响起。
没过多久,楼梯口就会陆陆续续下来人。
林春放的心,会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提起来,指尖微微发紧,呼吸放轻,目光在人群里仔细搜寻。
然后,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会慢慢出现在视线里。
江夜瞒一般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书包不大,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平稳,不慌不忙,和身边的人说话时,语气温和,没有丝毫急躁。
林春放就站在不远处,假装和同桌聊天,目光却一直黏在那个人身上。
不敢看得太明显,只能用余光一点一点描摹。
描摹她的侧脸,她的肩膀,她抬手撩碎发的动作,她说话时轻轻弯起的唇角。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每一次擦肩而过,都像是一场隐秘而盛大的心动。
她不敢上前打招呼,不敢主动搭话,甚至不敢和江夜瞒对视。
只要江夜瞒的目光稍微往她这边偏一点,林春放就会立刻慌张地低下头,假装看地面,或者看自己的鞋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她太胆小了。
胆小到,连被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负担,一种慌乱。
有一次,她又一次躲在不远处偷偷观望。
江夜瞒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下楼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春放这边。
那一瞬间,林春放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手心微微出汗。
完了,被发现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我一直盯着她,很没礼貌?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乱转,她紧张得快要站不住。
可预想中的调侃,或者疏离,并没有到来。
江夜瞒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没有诧异,没有反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普通的低年级同学,仅此而已。
然后,江夜瞒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慢慢走远。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春放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微微发紧。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没出息。
她不止一次这么想。
不过是看一眼,不过是一次不经意的对视,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吗?
可身体的反应,从来不会骗人。
心跳不会骗人,脸红不会骗人,那种下意识的躲闪与慌乱,更不会骗人。
她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那个人。
在意到,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在意到,只能远远看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越界。
在意到,心甘情愿做一个胆小鬼。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树叶慢慢变黄,风里多了几分凉意。
林春放对江夜瞒的喜欢,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沉,深到几乎要填满她整个高中生活的思绪。
她开始有了一些小小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期待能和江夜瞒说上一句话。
期待能被江夜瞒记住名字。
期待能有一次,不是擦肩而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的交流。
可期待归期待,她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依旧是远远看着,偷偷记着,默默藏着。
依旧是那个不敢声张的胆小鬼。
直到那一天,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要下雨。
最后一节课是高一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春放不太喜欢剧烈运动,就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安安静静地发呆。
风有点大,吹得人微微发冷。
她抱着膝盖,目光无意识地望向教学楼的方向。
高二这节课好像是自习课,不少学生在走廊里走动,身影模糊,来来往往。
林春放就那么看着,不知不觉,又开始在人群里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自己也觉得有点魔怔。
好像无论在什么场景,什么时间,她的目光,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寻找江夜瞒。
像是一种本能,不受控制,无法克制。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二楼走廊的栏杆边,站着的正是江夜瞒。
她好像是出来吹风的,单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俯身,往下看着操场的方向。
阴天的光线柔和,落在她身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林春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低下头,躲开视线,可这一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没有立刻挪开目光。
就那么,静静地,抬头看着楼上的人。
江夜瞒似乎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她。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画面安静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林春放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她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别人的独处时刻,紧张,却又有一点隐秘的欢喜。
就在这时,江夜瞒的目光,缓缓往下移。
然后,毫无预兆地,和看台上的林春放,对上了。
林春放浑身一震。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躲闪,忘了低头,忘了自己所有的胆小与退缩。
就那么傻傻地,和江夜瞒对视着。
距离不算近,却足够看清彼此的眼神。
江夜瞒的眼睛很亮,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温和,却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没有惊讶,没有闪躲,没有尴尬,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楼下的她。
林春放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脸颊,耳尖,脖子,一点点地发烫。
手脚微微发麻,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最简单的“学姐好”。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胆小鬼终究是胆小鬼。
哪怕对视了,哪怕机会就在眼前,她依旧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几秒的时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春放快要坚持不住,想要狼狈地低下头躲开的时候,楼上的江夜瞒,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看着林春放,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清晰。
没有声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只是一个温柔的、礼貌的、不经意的微笑。
林春放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慌乱,在那一瞬间,全部被那一个微笑冲得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片温热的、柔软的、不知所措的心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江夜瞒会对自己笑。
从来没有想过,这样遥远的一个人,会给自己一个这样温柔的瞬间。
那一瞬间,林春放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偷偷观望,所有的默默等待,所有的胆小与隐忍,好像都有了意义。
等她终于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的时候,楼上的江夜瞒,已经慢慢直起身,转身走回了教室。
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只留下林春放一个人,坐在空旷的看台上,浑身发烫,心跳不止。
她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滋生、蔓延,甜意一点点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那个微笑。
那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从那天之后,林春放的心态,悄悄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依旧胆小,依旧不敢主动,依旧不敢声张。
可是,心底多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却足够支撑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开始更加细心地留意江夜瞒。
留意她的情绪,留意她的状态,留意她是不是开心,是不是疲惫。
她发现,江夜瞒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沉默地看着窗外,脸色淡淡的,没有笑意。
那种时候,她周身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低气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林春放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是学习压力太大,是和朋友闹了矛盾,还是家里有什么心事。
她无从得知,也无从安慰。
她只能远远看着,心里跟着轻轻发闷。
有一种无力感,漫上心头。
她想上前,想问问她怎么了,想给她一点安慰,哪怕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
可她不敢。
她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更没有勇气。
她们之间,隔着年级,隔着陌生,隔着她自己筑起的高墙。
她只能站在墙外,看着墙内的人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更加讨厌自己的胆小。
讨厌自己的懦弱,讨厌自己的退缩,讨厌自己连关心一个人,都要顾虑重重。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
江夜瞒生理期不舒服的时候,脸色会比平时更白,偶尔会轻轻按着小腹,眉头微微皱着。
林春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悄悄去超市买了温热的红糖姜茶,犹豫了很久,终究不敢亲自送过去。
最后,她拜托了一个和高二班级有点交集的同学,以匿名的方式,放在了江夜瞒的桌洞里。
她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不想被知道,不想被感谢,不想被注意。
只是单纯地,想让那个人舒服一点。
江夜瞒发现桌洞里的姜茶时,微微愣了一下,环顾四周,没有找到是谁送的。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收下了,没有多问。
林春放躲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点点微小的满足感,慢慢浮上来。
原来,就算不被知道,就算没有回应,能为喜欢的人做一点点小事,也是这么开心。
从那以后,林春放开始更加频繁地,用这种匿名的方式,默默关心江夜瞒。
天气转冷,她会悄悄把一条温热的暖宝宝,放在江夜瞒的桌角。
江夜瞒考试前夕学习到很晚,她会悄悄放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补充能量。
下雨天,她看到江夜瞒没有带伞,会提前在她的自行车筐里放一把折叠伞,然后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
每一次,她都做得极其隐蔽。
不留名字,不留痕迹,不让任何人发现。
像一个无声的守护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是安稳的。
只要江夜瞒能过得好一点,能舒服一点,能少一点麻烦,她就觉得足够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江夜瞒回报什么。
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夜瞒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着那个人。
喜欢到,愿意放下自己所有的胆怯,用这种笨拙又隐秘的方式,去守护。
喜欢到,心甘情愿做一个无人知晓的胆小鬼。
时间过得很快,期中考试悄然而至。
全校进入紧张的复习状态,校园里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高二的学业压力比高一更大,江夜瞒明显比平时更加忙碌。
林春放看到,她常常在自习课上埋头刷题,一坐就是整整一节课,很少起身走动。
眼底有淡淡的疲惫,却依旧坚持着。
林春放心疼,却无能为力。
她只能更加用心地,默默为她准备一些小东西。
提神的薄荷糖,护眼的蒸汽眼罩,温热的牛奶,轻便的小零食。
每一样,都悄悄放在江夜瞒的身边。
她不知道江夜瞒有没有猜到,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同一个人送的。
她也不在乎。
只要能帮到她,就够了。
期中考试那几天,天气阴冷,下着绵绵细雨。
空气湿冷,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春放担心江夜瞒感冒,特意准备了一包感冒药,犹豫再三,还是悄悄放在了她的桌洞里。
考试结束的那天傍晚,雨停了,天空微微放晴。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涌动。
林春放依旧像往常一样,放慢脚步,在楼梯口不远处等待。
她想再看江夜瞒一眼,然后安安静静地回家。
没过多久,江夜瞒和同学一起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