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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认亲 哥哥 ...

  •   礼四说他见过常民区的前身,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废墟,他离开九重区来到这里的时候修楼的工程刚刚开始,这些与记忆中的现实完全相反。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离开九重的时候带着我的女儿。”礼四说完,拿起桌上搪瓷杯喝口水,他的手扣在杯口久久不言,谭十就此已经知道了他想表达什么。

      “我女儿丢了。”礼四眼底有光。

      谭十低下头,他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礼四想要弥补一些什么东西。

      这个平日炸如鸡鹅的男人顿时沉默,这该是多大的痛苦。

      “是我没有照看好她,我的女儿丢在了九重的中心区,警方竟然查不出任何东西,我离婚后整日浑浑噩噩,疏于工作啊……”礼四释怀性地说。

      可谭十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释怀。

      “后来我被开除,到这个地方一住就是十几年。”礼四垂下头,口干舌燥地吞咽了好多次,欲张地嘴几次张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谭十面对他,依旧想要回避,他说不出好听慰人的话,两人沉默了好久。

      “算了算了,现在说那么多也是瞎说。”
      “你,想要找你的女儿对吧。”谭十轻声问他。

      礼四仰脸,眼珠子对着谭十微微震颤,说不上来是惊讶还是对年轻人感知力的赞叹。他当然想要找到女儿。

      “我试着找过,找不到,她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我的梦也是总是从她丢失那天的九重区开始的。”礼四告诉谭十。

      这么多年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个虚构幻想而又向往的梦境中发现了不少东西,他开始研究这些东西,他也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他不断在神学和科学两只之间跳跃研究,脑子像是被分割成两半,一半金刚石,一半草团。

      不相信鬼神的人会把他当成臭乞丐,神经病,那么相信鬼神的人会把他当成乐子。
      一个请神的乐子。

      黑无肠曾对谭十说过做梦的两个人脑电波相一致,三个人的梦几乎是一个起点,那就是悲剧发生之前。

      谭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给礼四,中年男人直呼自己没错,他手掌握拳愤愤砸在炉面上。

      “可这些梦又能说明什么?”

      礼四:“你在梦中找出人造人研究字样,在我的梦中也是如此,我的女儿是被带走了,我会用锤子的自由降落砸晕自己,这样就能回到梦中,看清楚更多的事情。”

      听他说,谭十很是疑问为什么自己从岛南回来后,在医院濒死抢救的时候没有再做梦。

      “我想我女儿,她也想要爸爸去救她啊——”

      “……”是因为原罪没没有与自己产生共振吗?太扯淡了。

      “你在想什么?”礼四开口问谭十。

      谭十回神摇摇头,关于这等梦,他现在不认为是假的,或许两个人能够通过强烈的愿望同时以梦的形式回到过去。在原罪的梦中,谭十对他说过很多情话,他逐渐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反观谭十的梦,一个道理。

      梦是内心欲望的扩大再现,这说明原罪很久前就对谭十有占有欲了,他是续写美化衍生故事的主笔者。

      “你知道你女儿被送到什么地方吗?”谭十问礼四。

      礼四:“我想尽办法都不能知道,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关键线索——这和印堂有关系。”
      印堂吗。

      谭十默念这两个字,惊觉恐怖。

      人造人的研究与印堂有关系,印堂会不会是原罪口中的上级。

      “印堂制定维护人造人权益的法律不就是在保护他们自己吗?还有他们对人造人的管控十分不到位。你还记得几年前的人造人停产吗?上级称调查人造人,可结局只是改造机器人再次投入市场,社会,我想没有什么比他们更可怕的了。”

      “你猜测政府和他们有牵扯?”谭十问礼四,礼四知道得太多了,让他大为震惊。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一点皮毛,更多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摸索呢。”礼四说着搬起腿脚,懒洋洋盘坐在地上,趴在热炉子上盯着电视机旁的照像框发呆。

      “你该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令人悲痛的社会,制度让人们向往神话,趁现在还有得做,做得动,拼上性命去救爱人何尝不可呢?我就不一样,我宁愿趴在这地方张望女儿的照片,也没有勇气行动。”

      “不,你只是缺乏一个契机和身份。”谭十说,他站起身。
      礼四叹气,听着年轻人拂去肩头的水,走出门。

      谭十找个旅馆过了一夜,第二日回索多玛整理东西,原是无人的公寓多了警戒线,公寓的门大开着,从里面露出破箱子的一个角,他顿感不妙,越过警戒线推开门,箱子是婆婆带走的那个,里面的东西被人翻过。

      阴天的廊道没有光,谭十扣上箱盖的动静让站在自己十米开外的人影动了动,这个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谭十回头看了一眼街道转角处的警车,在回头,董知礼这张脸清晰可见。

      “谭警,又见面了。”

      谭十没有让步也没有冲动,他站在原地,眼神凶得董知礼汗毛竖起。

      “别这么看着我吗,我又不欠你什么。”
      谭十:“其他人在哪?”

      “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担心其他人,你更应该为自己设身处地的想想呀,如果不是黑无肠,你连踏出监狱的机会都没有。”

      谭十凝眉,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乐观,能安然无事至今,原来人钟放过自己是有人在帮忙。

      “我问你婆婆呢!”谭十逼上前,揪上董知礼的胸口衣服。

      董知礼一惊,“涉嫌贩卖儿童,被带走了……”

      “这不可能,你知道这不可能,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男人非法赡养儿童,更不愿听从政府,这就是犯罪,你比谁都清楚,前辈最好不要插手,否则黑无肠也保不住你。”董知礼推开谭十,他一副得志的模样。

      谭十挡住董知礼的去路:“唐铄是你杀的吗。”

      董知礼惊吓:“您在说什么?我杀人?杀了唐铄的人不就是原罪嘛,罪犯入狱,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可是你不能睁眼说胡话,您是当过警察的人,高素质侦查员,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最致命了。”

      谭十窒息,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从原罪入手,接着是公寓。

      “谭警,我们很久之前认识呢,我是把你当朋友。您贵人多忘事,恐是把我忘记了。”董知礼直白告诉谭十。

      谭十根本没有印象,他这朋友少之又少,到底哪平白无故多出来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我没有印象。”

      董知礼笑笑:“忘记了嘛。”他送给谭十一个笑。

      谭十并未放他离开,而是抓着他的袖子不罢休。

      两人心知肚明彼己做了什么,可董知礼不承认,谭十一时冲动把董知礼按在墙上,一拳砸了上去。

      董知礼呆滞一瞬,鼻子流的血顺着嘴唇下巴落了下去。

      谭十有什么资格动手打自己,他能有今日不是罪有应得的吗!董知礼强颜欢笑地抬起头,两手抓起谭十的头,猛拉手,将对方的头撞在自己身后的墙面上。

      “……”谭十站稳脚跟,翻身把董知礼按在地上,他没想在这种地方和董知礼争得头破血流,他压抑怒火牵制身下人,眉心的血滴在董知礼脑门。

      “你以为的瞒天过海真是漏洞百出,你来索多玛不就是为了翻案当年公寓的火灾吗,你到底观察原罪多久了?是谁在你背后帮你?如果你们想带走的仅仅是原罪,为什么不肯放过公寓里的这些人,他们是无辜的,你明知道贩卖儿童根本不存在。”

      谭十抽丝剥茧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董知礼脸上的笑僵住,他精心的伪装原来在前辈眼中多么不堪一击,他嘴角弯得更甚。

      瘆人的笑叫谭十觳觫。

      “你错了,我观察的是那你,也不肯放过你,可你不是会依仗权势,安然无恙在我面前吗?”

      董知礼说话间隙,额头的汗血浑水把毛发黏在他的右眼皮上,他掀起头发,露出右眼,直勾勾盯着谭十,狗一般委屈求全:“哥哥,你好好看看我。”

      谭十松劲的手被他抓起贴在眼睛上,另一只则放在自己胸口上,磨蹭。

      “你好好看看我呢,哥哥,正眼看看我好吗……”

      谭十甩开手,想要从他的身上下去。
      一条狗疯了会咬人的。

      可董知礼抓紧谭十,“人钟百年一遇的天才,放弃出岛留学机会的天才,对我嗤之以鼻吗?还是你嫉妒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借自己晋升,压你一头。”

      “你在说什么?”谭十咬牙。

      “哥哥一定会羡慕我,嫉妒我,就像十三年前的你嫉妒我是第一批送出孤儿院的人,把我锁在地下室!”

      谭十心脏骤停,他盯着眼前的人活像一尊石像,没有了体温心跳,脑子乱作泥流飞速击转。

      他想起来了。
      “哥哥,你记得我吗。”

      “那,不是我的错!”

      董知礼用指甲能陷进去的力度,抓着谭十的手臂,“你一定觉得那不是你的错!因为好东西都是你的了,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我身上的每处伤,吃过的苦都是拜你所赐,还有我右眼是机械的,就像你这条胳膊一样。”

      十多年前,谭十连董知礼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关心这么多,将董知礼锁在地下室的根本不是自己。

      井家接走谭十的那天晚上,谭十都被蒙在鼓里。

      都说谭十像个冷血畜生,可他万不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拿自己想要的东西。九岁时谭十才知道孤儿院为了多得利息,飞快替换了原本属于井家的孩子,把谭十送了过去。

      井家吃穿用度不少谭十,可给不了谭十想要的,刁钻的精英家庭就像一把鞭子,毫无温度地训诫教导谭十。

      谭十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痛苦的时候他羡慕孤儿院的每个人,至少有人陪伴。

      “那不是我的错,就算被收养的人是你,你该有的伤痛也不会少。”谭十重复他的那句话。

      董知礼誓不罢休,他做了这么多是想要谭十道歉,可谭十不认错。

      “你什么都不懂!我比你付出得更多啊,我做了这些理所应当,我不欠你的!”

      “你执迷不悟,会遭到报应的!”谭十说,董知礼笑笑松开谭十的手。

      两人从地上爬起,各个头破血流。

      “执迷不悟的是你,你想活下去就不要再招我,我们互不干涉。”

      谭十不可置信看着对方,咬字道:“我不会的。”

      他过去要强要胜的心在片言片语中升起,他不会放过董知礼,哪怕送上性命。

      “你看看你现在还能做什么!你拿什么对付我?”

      谭十捏拳:“等你招数用尽时,会下地狱的。”

      董知礼理理衣领袖口:“如果前辈图个快,可以去印堂告我,说我杀人嫁祸了……”

      他咧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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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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