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人蛇船（5） 冷冻仓藏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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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抵达牙海，风暴潮如约而至，正是恶劣的天气使船内的人流消失，不再出舱走动。轮船在牙海也没有停歇，而是沿着指南针的指向，向西寻找比他们前两天抵达牙海祭拜海神的人蛇船。
人钟的警察也在上面。
谭十在牙海上的时间内，试图通过短波电台联系上级船只，或是同在牙海上的同伴。
“人钟已经与我们约定了主叫频点和守听时间。”
原罪点根烟，挑眉：“你确定他不受天气影响？在风暴潮中获取联系的概率几乎为零。”
“没有办法了，这是任务。”
原罪抖掉烟灰，透过窗子望着一望无际的波涛海浪，竟生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他目光描摹着这片海域的范围，猜测着另一只人蛇船的方位，和两艘邮轮相遇的时间。
谭十开始交代后事：“我如果死在这里，你就去大陆。”
“不许你这么说！”原罪捏烟头的手颤颤抖动，“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很巧，我也不想你死。”
“那就好好活下去。”原罪重新抿上烟，“时间到了，你就去最高的观光舱，我在外面掩护你……”
“我一个人可以。”谭十打断他，脱口而出。
原罪喉结滚动，笑面逐渐塌陷，他点点头问谭十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被发现你就是九死一生。”
谭十看看原罪，语气不容反驳：“如果你去了，更容易被发现。”
原罪扔掉烟头，踩在脚下用劲拧，他喉咙像是噎着发不出声音，他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魔爪揪着疼，怎么能让谭十一个人去冒险，但没办法了。他伸手拉谭十，却拉个空，谭十背着仪器走了出门。
“咔。”原罪打火再点烟。
谭十关门时捕捉舅舅的眼神也落了空，他一个人步伐沉重的走了。
正当时，梁洁从床上爬起来，她肚子叫了一声后，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下了床。
原罪的表情也恢复如初，弯弯眉眼问：“饿了吗？”
梁洁点点头，不太好意思说出来，霸占了别人的床还要别人带着自己去吃饭，依靠面前这个活像表演者的男人填饱肚子，她踮起脚尖下床，脚尖踩在毛毯上思忖着。
原罪颇有风度弯下腰，在梁洁脚边放了一双新鞋子。
梁洁向旁退一步：“哥哥我有鞋子穿。”
“你那双鞋鞋底掉了，穿不了了。”
梁洁闻言，挠头笑道：“那双鞋子是我哥买的，鞋底掉过很多次了，都还能粘上，还能穿呢！”
原罪直起腰，摸摸梁洁头，温声：“我帮你修，你先穿这双，我带你去吃饭……”
他笑的时候像一只纯洁的白狐，就连女孩也为之动容，她满怀感激点点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谢谢哥哥。”
“你这个年纪该叫我叔叔，你叔叔我三十多岁了。”
梁洁捂住嘴不可置信，“您真的不是在岛上当明星吗？比我在电视上见到的所有脸都好看，不是在岛上当明星？那我猜猜就是在大陆上当明星了！大陆上的明星很高挑，比岛上的个子高多了！你还能藏在行李箱里，跳舞的演员吗！”
“我不是演员哦。”原罪牵着梁洁往餐厅去。
一路上的吊灯相交磕碰，声音脆如银铃响，两人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梁洁上电梯踩空，还好有原罪稳稳扶住。
“你很喜欢你哥哥吗？”原罪得机随口一问。
梁洁：“嗯嗯。”一双闪亮的大眼盯着原罪这张脸寸步难行：“原叔叔问哥哥干什么？”
“你说你哥在岛上上学？”
“对，我哥每隔三个月都会往家里寄信，他会给爸爸，还有我各写一封信，还会说在岛上看到了什么，交到了哪些好朋友，还有岛上发生过哪些有趣的事情呢。”
原罪在她话中听出了一些蹊跷，旋即问梁洁为什么只给爸爸和自己写信。
“妈妈生病了，晕乎呢。”
原罪听到她的话，不忍心再开口，他在胡乱猜忌她与将心的关系，从上船那刻起他就开始揣摩身边每个人说出了每个线索。
比如将心说，母亲瘫痪，父亲生病，妹妹会画画，家中的负担几乎全在自己身上。
梁洁说，自己会画画，妈妈生病了，有个在岛上警校就读的哥哥。
更致命的是，他的天生敏感使他在梁洁与将心的名字中，无厘头的找到了一丝牵连。
一个叫将心比心的哥哥要妹妹懂得谅解。
“你不是姓梁吧？”原罪抛开前面的话头，问她。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接连摇头：“我跟妈妈姓的。”
原罪坦然笑着说：“我没问你是否跟爸爸姓呐？”
一个年过三十的成年人对着一个小朋友玩文字游戏，原罪想着就能把笑脸凝固在脸上，但是不这么拐弯抹角地问，梁洁怎么会说真话呢。
原罪未等梁洁开口，拉上女孩的手下了电梯，低声问她：“哥哥跟爸爸姓将？”
梁洁脚步忽然放缓，她拉着原罪的手动了动，终是了头。
曾经太多人问过她，为什么不跟爸爸姓，以至于每当一个人问起有差别的姓氏，她口头这句“我跟妈妈姓”永远改变不了。
原罪拉她走进餐厅，挑了个最靠窗的位置落座，服务员将菜单放在了桌上。
两人关于家庭姓氏的话题就此结束。
原罪将菜单推至梁洁面前，指尖敲敲桌面，“你放心，我没有坏意，只是好奇，看看想吃点什么？”
梁洁紧绷的脸没有放松，他盯着菜单半天不开口，手指在菜单上抖了一下，盖过三十二道菜。
原罪看到后，抽回菜单送到服务员手中。“她点过的依次来。”
服务员瞬间精神抖擞，捏围裙：“先生，食物储量貌似不够了，抵达牙海的前一小时，冷冻仓被洗劫了。”
“这群人在实行末日生存保障法法吗？”原罪打趣问。
这么大一艘船上的冷冻仓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被劫持，换句话说劫持后能把食物放在哪里？除非有人故意封锁冷冻仓。
原罪看服务员额角一片青紫色，还有异常高挺的伤后增生鼻子，知道船上太不太平。“那我们今晚还能吃上饭吗？”
服务员：“牛排，虾仁意面。”
“好。”
服务员走了之后，原罪继续盘问梁洁。
“你哥叫将心。”他陈述。
梁洁听到将心的名字脸上放光，不过马上黯淡下去，她小心打量原罪，毕竟原罪言行举止中有股危险气息。“原叔叔认识我哥？”
原罪：“嗯哼，你确定你哥在岛上吗？还是说，将心要你隐瞒的什么被我猜中了，你好像很慌张。”
面对原罪追根到底的盘问，梁洁有些畏惧。
但原罪松口了，“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你想知道你哥在哪吗？”
“我哥在岛上，不是吗？”
原罪从兜里掏出一叠烟草，卷成起来点火，没有回应。但梁洁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不是”，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哥哥在哪，她抓住原罪袖口，开口：“你知道我哥在哪吗？”
“……”上钩了。“你真的想知道？”
梁洁捣头。
原罪嘴里吐出白烟：“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害怕别人提起将心。”
“……”女孩松开手，“原叔叔要保证不能说出去。”
“好。”
梁洁：“我们家穷，哥哥从小就被爸爸送去练拳，姐姐也很早上了船，可是没过多久哥哥跟上了船，我听说人说他在船上惹事了，打死……打死人了……原叔叔，你一定不要说出去，如果让那些同伙知道一定会找我哥事，还会找我的……”
原来梁洁不想说，是为了保护自己。
也怪原罪有时候太性急，他按灭烟头，轻声道了歉。
梁洁摇摇头：“原叔叔不用道歉，我应该谢谢原叔叔。”
女孩还给原罪一个灿烂的笑。
事情大概原罪已经知道了，将心在船上打死人后逃到了岛上，接着就是梁洁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将心的家人认为将心在登岛上学了。
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后离开，原罪让给梁洁，梁洁立马狼吞虎咽起来，忘记了他与原罪刚谈过的条件。
后厨突然升起一阵人声，嘈乱的声音时扬时抑，有个令人熟悉的声音在哀求中认错。
“冷冻仓的门真的坏了，打不开……”
“你现在跟我说打不开！我告诉你晚了！你不想干趁早滚蛋，少在这碍眼，去楼底下卖都比你在这地方强！短短几天你出多少差池了！”
“哥，哥你听我说，冷冻仓的门真的不是我弄坏的，我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
“呛——”
里面传出来铁勺撞桌的声响。
梁洁转头盯上后厨的门，她愣着，脸色煞白。
原罪在梁洁面前打个响指，“看来今晚不能再吃了，跟我回去吧，我记得谭十带了压缩饼干，至少能填饱肚子……”
梁洁依旧看着后厨的门。
“你每次都有借口！哪次是真的？一定是你不留神把舱门使坏了！”
“哥，您不要生气……”
又是一声摪。
“我告诉你，今天这门要是修不好了，也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就算是把这条命搭进去都得赔！”
……
“走吧。”原罪挡在梁洁面前。
梁洁缓缓抬头，问原罪：“你还没告诉我，我哥在哪？”
将心和梁洁少说三年没见过面，他们记忆中尚存彼此的声音。
原罪说：“你哥还在方舟一号，我乘坐那艘轮船时见过他。”
梁洁站起身子，拉上了原罪的手。
两人刚走出餐厅，一个戴着厨帽的男人迎面撞了过来，帽子掉在了地上都未来得及捡起，冲着闯了进去。原罪肩膀微微痛。
“原叔叔，你没事吧？”梁洁回头砍了跑过去的男人一眼。
原罪捡起帽子，身后传来一阵凄骇的抽噎声。
“冷冻仓打开了，打开了……里面死了四个人啊！开肠破肚了……”
“我们走吧。”原罪拉上梁洁迅速离开。
他将梁洁安置在屋中，一个人前往冷冻仓。
冷冻仓的事情还没有发酵，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
原罪推开留了一条缝的舱门，铺面的凉气席卷而来。
当他睁开眼，四个人头整齐排列在脚边，十米以外的地方便是尸体，场面不忍直视，原罪下意识倒退一步。
死者衣着与程朦昨夜带过去的人一摸一样，原罪跨过人头，在尸体面前蹲下，手伸入死者口袋，掏出来一张黏血的明片，上面的人就是程朦。
程朦手下有南岛最大的矿业公司，在南岛一手遮天，或许这两艘邮轮就是他的。
平潭发电厂爆炸案与程朦不会没有联系。
原罪收回明片，邮轮剧烈晃一下，险些把原罪的头带到一个血窟窿内。
这些人是谁杀掉的，原罪心底的答案没有排除将心，他抬头间忽然想起谭十，想起程朦的威逼，一旦尸体被发现，谭十无疑会陷入阿鼻地狱。
他搓起地上的冰渣与垃圾，将尸体盖个七七八八后离开，撬紧冷冻仓的门前往观景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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